第108章 選擇困難
廣播站在她大二的時候就是進入了正軌，他們這些“功勳”也算是功成身就了，方老師也不怎麽再管廣播站的事情，偶爾會出席一些活動。
今年的話，簡淩還是第一次看到方老師，尤其是對方還找到話劇社的排演室，這讓簡淩越發覺得奇怪。
“現在忙嗎？”方老師笑着問道。
“倒是不忙。”她覺得自己可能給小學弟施加壓力了，“你再記記臺詞，我先出去下。”這裏到底是話劇社，在這跟方老師談事情并不是很好，所以簡淩還是換了個地方。
“出去走走？”今天天氣不錯，不冷不熱的時候，出去走走倒是能放松心情。
簡淩跟在人旁邊，還是猜不透這位老師的目的。
“聽說你保研了，是打算回頭當老師，還是怎麽着？”
國內頂尖大學本科畢業去一個一般的大學教書不成問題，現在還用不着研究生學歷。
當然，能夠留在北大那是再好不過的，不過本科學歷不夠瞧的。這也是方老師話裏頭的意思吧。
“沒有，我只是覺得多讀點書也是有用處的，之前在最高檢那邊實習，帶我的吳副檢察長也是這個意思。”
方老師聞言愣了下，“你是打算去最高檢？”
這倒是一個還不錯的選擇，鐵飯碗，社會地位也不錯，而且那邊福利待遇也很不錯，雖然跟律師比賺錢還差了點，不過性質不同，按照簡淩的性子，去最高檢倒是合适。
“吳副檢察長說給我留一個位置，他好像還挺喜歡我的。”簡淩直言不諱，被上司待見這并不是什麽羞于啓齒的事情。
“那是挺好的，不過簡淩我覺得你也不該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你這樣的性子，更适合做一些主持類的工作。”
簡淩被這個說法弄得一懵，“主持？”她在校廣播站做了兩年的當家花旦不錯，可是對比播音系的那些科班生，自己适合主持這類工作，可從來不是這麽個說法，簡淩覺得這就有點胡扯了吧。
“方老師您別跟我開玩笑。”關鍵是這一點都不好笑呀，她怎麽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呢？
“這有什麽好開玩笑的，當然你要是去當新聞聯播的主持人，跟歐春藍競争那是沒什麽優勢，可我也沒說讓你去當這主持人呀，主持人又不是只有新聞聯播這一類。”
這話說的簡淩越發糊塗了，“方老師，您的意思是……”
“華視那邊打電話到廣播站，說是要做一個新的法律檔的節目，需要一個主持人。”方老師沒再賣關子，“當時接電話的是一個大一的學生，以為是別人在開玩笑，就把電話給挂了。”
說起這事，方老師也覺得哭笑不得，“正巧我過去，那幾個學生把這事還當玩笑跟我說。”
簡淩目瞪口呆，這事情可真是有點曲折的厲害呀。
方老師覺得這事可不是什麽詐騙消息，所以把電話回了去，然後這才是問清楚了情況。
華視一套打算豐富一套的節目內容，法律這一塊是他們這小半年來一直研究的，正好趕上畢業季，所以就直接打電話通知學生去面試。
而這邊方老師當即就是想到了一個最合适的人選——簡淩。
有着播音主持的豐富經驗，而且剛巧是法律系的高材生，除了性別女沒有競争優勢之外，這簡直是再合适不過的人選了。
那邊聽說簡淩是女生後也有些遲疑，畢竟這次主要還是想要找一個男主持人，不過被方老師再三推薦，那邊也是同意讓簡淩可以去試試。
“我記得你說過，想要用法律幫助更多的人，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平臺可能不如最高檢大，不過在華視，面對的群體是全國老百姓，受衆更多，你覺得呢？”方老師真覺得這是一個給簡淩量身定制的節目，他腦海中出現的第一個推薦人選就是簡淩，哪怕在性別競争優勢方面，簡淩的确差了點。
可是，他相信簡淩能用實力彌補這點劣勢。
簡淩微微遲疑，“可是我答應了吳副檢察長。”
如果說自己沒有心動那是假的，方老師很會打動人心，用一句“受衆更多”讓簡淩心動，這的确比最高檢最一個公訴人能夠做的更多，在電視節目、報紙這些傳統媒體大行其道的當下，她能通過電視節目影響到萬分之一的人群，那在國內衆多人口基數的前提下，那也是數量重大的。
可是，她還是遲疑了，因為最高檢那邊給自己留了一個位置，吳副檢察長甚至答應她，在拿到畢業證後就可以去最高檢上班，可以一邊工作一邊讀書，已經給了自己最大的餘地。
她沒辦法辜負這樣的期待。
“這是華視那邊的電話號碼，決定權最後還在你手裏，要是想試試就去聯系下。”方老師也知道，這種事情還是得看簡淩自己，外人多說什麽都沒有用，所以他只是把選擇權交給簡淩，起碼讓她能有這麽一個備選項。
“快畢業了，這段時間好好享受，也讓自己的大學豐富些。”方老師又是說了句便是離開了。
簡淩看着自己手裏多了的小紙條，上面的一串電話號碼她看了一遍就記住了，可是打電話嗎？
她遲疑了，在吳副檢察長的信任以及華視的這個機會之間，她沒能像往常那樣當機立斷。
簡淩把小紙條塞在了兜裏，回去繼續幫小學弟對臺詞，只不過這次是她錯誤頻出，以至于小學弟壓力更大，“師姐，你還好吧？”
“我沒事呀。”簡淩下意識地笑了下，環顧四周她看到其他人都看着自己，眼神或是帶着狐疑，或者帶着驚詫。
簡淩後知後覺到自己可能出現了問題，“不好意思，我可能狀态不太對。”
“沒事沒事。”狀态不對的時候誰都有，這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要不師姐你先去那邊歇會兒？”
簡淩同意了，她坐在一旁，耳邊混淆着其他人的聲音，那是話劇社裏其他人在對臺詞嘗試着表演，不過這些話似乎都進行了編碼，她一時間竟是有些聽不懂。
腦子裏全都是方老師跟自己說過的話，那一串電話號碼像是在她腦子裏紮根似的長了下來，哪怕是簡淩回到宿舍後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小紙條被自己丢掉了。
她狀态不對這件事被佟夢虹一眼瞧出來了，“簡淩，你魂丢了呀？”
“魂沒丢，就是有些選擇困難症了。”她這幾年來從沒有過這種情況，該留的留給丢的丢，從來都是幹淨利落，如今這是第一次。
華視在她心中的分量越來越重，逐漸能夠與最高檢抗衡，只是簡淩還是努力想要說服自己，用人不能言而無信這個理由，用道德義務來說服自己。
哪怕自己即便是去華視面試，也可能面試不過。
“什麽嘛。”佟夢虹覺得自己這是雞同鴨講不知道所言為何物。
她嘟囔了一句然後沒再跟簡淩說話，而是聽英語磁帶練聽力。
佟夢虹工作已經落實了，她去給陳近山打工去。
差不多是法律顧問以及翻譯這兩樣，陳近山給的工資很是不錯，而且又是在鵬城那邊，佟夢虹很是滿意，自己往後動不動就能去香港，挺好的。
之于陳近山，這也是沒辦法的選擇。簡淩畢業後一旦進入最高檢，是沒辦法再繼續給他兼職工作的，她真要是公檢法，那根本不可能再接私活。
所以找一個簡淩的替代者勢在必行。
在陳近山看來，佟夢虹各方面都不如簡淩，可哪有這麽好用的簡淩繼續給你用呀？
人得知足，而且他大不了再多找一個翻譯就是了。
當然，陳近山現在還沒考慮到的另一個問題就是簡淩很可能沒辦法再給他提供設計了，這件事簡淩之前也沒想。
還是去最高檢的路上，她想到了這件事。
她一旦工作了就不可能再有其他兼職工作，無論是華視還是在最高檢，這都是不被允許的。
可是自己身上還背負着房貸呀。
即便是最高檢的工資，好像也不夠自己還房貸的。
麻煩的事情永遠不止一樁，困難疊着困難，麻煩總是接蹤而至，她一個問題還沒解決，這又是來了另一件，簡淩一時間覺得有些情緒暴躁，走到最高檢的門前，她深呼吸了好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下情緒正準備提步進去，倒是被人從背後拍了下。
“怎麽一副要投案自首的樣子，小簡你這是做了什麽？”
說話的羅正簡淩還挺熟悉的，因為她之前經常跟着羅正去法院那邊，這是最高檢公訴人裏的門面，業務能力很強的。
“我打算來找吳副檢察長說點事情。”她到底是心虛，還沒被問就已經流露出幾分沒底氣。
羅正挑了下眉頭，“那正好，我也要去找他，一塊過去。”
簡淩跟在羅正身後覺得自己這會兒心情忐忑，偏生羅正又是問了起來，“前兩天檢察長還說等你過來後讓我再帶你一段時間，畢業論文寫完了嗎？寫完了早點過來，這段時間還挺忙的，有些案子你多跟着瞧瞧，很長見識。”
“論文剛寫完初稿，只不過覺得還差了點什麽東西，還沒去找老師看。”至于羅正催促自己早些來最高檢報道，簡淩省略掉了這個話題。
她的勇氣似乎已經耗竭，尤其是到了吳副檢察長的辦公室門外，一時間踟蹰不前，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羅正詫異，“你怎麽了？”站在門口不進來，一副好像是真的犯錯了的樣子，難道真有什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