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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心裏沒底

一天,簡淩重複着那些對她而言絕對不算是複雜的臺詞,然後就是問題頻出,演播室內的人越來越少,到最後就剩下導播、攝影還有紀明明單成寧他們。

“剛開始錄制節目,就對自己要求這麽高,想要一下子錄制好是不可能的,行了,看你嗓子都啞了,要不今天先這樣吧。”單成寧看着幾乎不知道該怎麽說話的簡淩,他還從沒見過簡淩這麽狼狽的模樣,鏡頭前的這個人好像都不會說話了。

慌張,想要用肢體語言來掩飾自己的情緒,然而這一切都暴露在攝像機下。

“小簡你也別緊張,沒事,慢慢來,回去多喝點水潤潤嗓子。”導播安慰了簡淩一句,然後帶着攝影離開了。

紀明明看着熱出了一身汗的人有點心疼,他們這是新節目,按道理說是該給個有經驗的主持人帶着,畢竟這可是放在一套的節目,會被全國老百姓瞧到的。

偏生臺長說新節目新氣象,用新人好兆頭。

誰都不能違背他的意思,結果這可苦了簡淩了,第一天錄制第一期節目就是想要盡善盡美,可是哪那麽容易呀。

“沒事,咱們是明年元旦後開播,還有四個月呢,你哪怕用三個月錄制好這第一期節目也沒問題的。”紀明明安慰簡淩,她真覺得要不是有自己跟單成寧這倆外人在,簡淩眼淚這會兒都落下來了。

曾經也是校園裏的風雲人物,哪裏遭遇過這種尴尬呢?

“謝謝明姐,我争取。”簡淩說這話的時候都沒了往日的底氣,她也實在是沒有這個心氣了。

幾乎一整天的失敗錄制讓她這會兒真的很疲憊,知道紀明明是在安慰自己,可是她實在提不起精神來。

單成寧看着努力想要丢到這頹喪情緒的人,他一時間也有些無奈,“明後天你有課嗎?”

“開學第一周沒什麽課的,不忙,我還是再來試試吧。”紀明明說的是真相,她有四個月的時間,可是她哪敢踩着deadline完成節目錄制?

所以趁着開學第一周沒課,争取能适應這個節奏。

“那也行,對了你弟弟是不是也來北京了?”他記得自己聽誰說了一句。

“嗯,他去了北師大。”簡波還沒想好自己将來要做什麽,報了英語專業去北師大讀書了,自己原本還打算給這孩子接風洗塵,現在卻沒有那個心氣兒了。

“那也挺好的,将來有人欺負你了,可以有個弟弟幫着你出頭打架。”

簡淩知道單成寧這是在開導自己,不過她這會兒真的沒什麽力氣去笑了。

而這種狀态像是一種瘟疫,這一個周都是這樣。

連續五天錄制,簡淩覺得自己似乎都不會說話了,她原本記得滾瓜爛熟的解說詞在面對鏡頭的瞬間總是能神奇的消失。

那就像是一個魔咒似的,萦繞在她周圍,讓簡淩第一次遭遇了挫折,這挫折就像是過不去的珠峰,她無論如何努力都攀爬不過去。

導播和攝影一直都很耐心,“慢慢來不着急。”

簡淩努力讓自己笑着,想要給自己給同事們信心,可是等演播室只剩下她之後,她還是渾身無力地趴在了桌上。

聽到腳步聲時,她甚至都沒力氣擡起頭,“我就是嗓子有點累,一會兒就好了。”她不停的說呀說呀,現在都記不清自己到底說了什麽。

演播室內似乎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呼吸聲。

簡淩覺得有些不對勁,她擡起頭來,看到臺長那張臉時,整個人都渾身僵硬,幾乎是身體僵直的站了起來,“臺長。”她還以為是明姐,又或者是單成寧呢,怎麽會是臺長呢?

“聽說,咱們的新節目不是很順利?”

何止是不是很順利?

是很不順利。

簡淩知道,原因在自己這裏,她一時間不好意思去看臺裏的大領導,自己實在是沒臉見人。

“到底是年輕人,知道為什麽我們這個節目籌備那麽久嗎?”

簡淩不知道。

“知道一個節目從零到有需要用多少時間來磨合嗎?”

簡淩不知道。

“知道一個主持人第一次就能成功錄制節目的概率有多大嗎?”

“知道平均臺裏主持人成功錄制出第一期節目需要多長時間嗎?”

臺長提出一個個問題,簡淩并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年輕人喜歡上進,有強烈的羞恥心這是好事,不過急功不盡力,我們從年後開始籌備,到明年正式播出是十個月的時間,你想要三五天就把一期節目錄制好?真要是有這本事,你明天去接歐春藍的班好了。”

“我知道你很優秀,你的系主任、班主任還有任課老師跟我說過,你能把一件事做到極致,不過這跟你們校廣播站、社團不一樣,你校慶活動主持面對的也不過是幾千北大師生,可是在這裏,你面對的是幾千萬的國人,知道嗎?”

這是一個艱難的過程,所以注定需要時間來磨合,在他最初決定選用新人做主持而并非從現有的華視主持人裏挑選一個過去時就是意識到這個問題。

“小簡,兩個月,兩個月的時間把第一期節目錄制出來,這是我給你定的目标。”臺長站起來,“算上今天過了五天,你還剩下五十五天時間,跟你的同事協商好,有時候需要逼自己一下,可有時候也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簡淩喏喏應下,她送臺長離開演播室,等着這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時,很是無力地倚着門坐了下來。

大領導都來開解她,她應該松口氣才是,可是一時之間壓力卻是越來越大了。

等她再度被陰影籠罩的時候,她有些慌忙地擡起頭,看到站在那裏的人是單成寧時,這才多多少少松了口氣。

“有點壓力是好事,可是別讓自己被壓垮了。”單成寧伸手拽她起來,“雖然已經下班了,不過別忘了咱們這棟大廈可是24小時無休的。”其他欄目的同事也有才剛剛上班的,被人瞧見這麽沒形象的坐在地上并不算是什麽好事。

“師兄,你真的不打算主持嗎?”欄目策劃裏面有單成寧的名字,他明明也是欄目組的主持人之一,可是在錄制的時候卻隐身了。

簡淩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單成寧不打算主持,那為什麽名字又會出現在主持人那一行,而并非其他位置。

“受不住了?”單成寧笑着問了句,“有點不像是我認識的簡淩,這點挫折就把你擊垮了?”

“不……”簡淩很想要說一句不是,可是看着單成寧的臉,她覺得自己這就像是在狡辯,實在是沒有什麽說服力,好吧,她承認挫折感讓她覺得無比的沮喪,哪怕是被臺長鼓勵,可這會兒還是心裏頭沒底,希望單成寧能搭救自己一把。

“雙主持人的效果并不見得很好,咱們是法制節目,做的是普法工作,而不是新聞聯播,也不是其他生活類節目需要一唱一和,我不是科班出身,拿着臺本能念出編輯給我寫的稿子,可是沒有說說服力,有時候節目也不是按部就班的,主持人主導着場上的一切,可能會發散性的問一些問題,尤其是後期請來專家的時候,知道嗎?”

簡淩很聰明,也很努力,想要把這件事做到最好,可是正是這種态度反倒是給現在的工作帶來了麻煩。

畢竟,有時候努力不等于成功,總是得需要一些外在因素才是。

簡淩這會兒腦子還是懵懵的,她覺得自己腦子裏現在就是一鍋漿糊,根本整理不出一個思緒。

“既然臺長給了你最後的期限,你也別着急,也許有時候需要去跟朋友約會,上上課來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簡淩這會兒的注意力太集中了,這也導致了承受力特別低,所以她得把注意力分散一些才是。

“我怕我一見簡波,那孩子就問我姐你怎麽了?”她在簡波面前很難掩飾自己的情緒,不想讓簡波知道自己工作中遇到的挫折。

“學會掩藏情緒是好事,不過別在自己家人面前都那麽藏着掖着,書上是怎麽說的,家是溫馨的港灣,是避風港,你想帶給家人安全感沒錯,不過有時候也需要家人回饋你,總是付出會很累的。”

這話說的,簡淩怎麽聽怎麽覺得像雞湯。

“你會做飯嗎?”

這麽沒頭沒腦的一句讓單成寧愣了下,“什麽?”

“我覺得你要是會做飯的話,肯定擅長炖雞湯。”說着,她露出了這些天來最沒心沒肺的笑容,這讓單成寧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安慰這人半天,最後這是被取笑了?

雖然他還不清楚簡淩嘴裏的炖雞湯是什麽意思。

簡淩被單成寧拉着出去吃了火鍋,到了火鍋店簡淩還有點拒絕,“我還得……”

“明天是星期六,後天星期天,臺裏不上班,下周一到周三你都有課,所以五天時間足夠你恢複了,這些天一直那麽大壓力,讓你的胃放松下。”

簡淩被說服了,她把這些天遇到的挫折全當作火鍋裏的羊肉和蔬菜,大嚼大咽讓自己發洩這些糟糕的情緒。

然後她成功的把自己的嗓子作得沒了脾氣——第二天一起來她喉嚨那裏鼓鼓的,去校醫院裏檢查了一番——扁桃體發炎,得吃幾天的消炎藥。

簡淩有點後悔了,她打電話控訴單成寧,這人簡直把自己坑死了的,真要是過幾天嗓子都好不了……

電話被接起來了,單成寧聲音很大像是故意說給人聽的,“哦,你扁桃體發炎了呀,那好好休息幾天,不着急。”

作者有話要說:群裏妹子:中元節,悠着點(寫文注意,別寫鬼神什麽的招惹邪氣)。

我:不怕,血氣盈身(大姨媽護體)

淩總:附議

珍珠:附議

一個群裏玩久了,大姨媽都在靠攏,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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