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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戰地危情

臺長的建議很是有效,主持人大賽的奪魁讓簡淩信心大增,她似乎一下子就是開了竅,原本要兩三天才能錄制好的節目現在能在兩個小時內解決問題。

相對而言,這個效率還不是很好,不過這對于簡淩而言,夠了的。

她在元旦之後向系裏提出了申請,選擇碩博連讀,這讓她在工作、學習上都有着不小的壓力,然而有壓力才有動力。

簡淩盡可能地把自己的時間利用上去,到了四月份的時候,她能把一期節目的錄制時間控制在一小時左右。

五一對于簡淩而言并不是假期,今年上面剛剛确定了五一黃金周和十一黃金周,然而欄目組則是出了外勤去做專訪,想着過些天就五一假期做專題,五號回到北京後,欄目組的人六號加班一整天錄制了幾期節目,然後這才是在第一個黃金周即将過去時放了假。

五月八日,駐南大使館被“誤炸”的消息傳到國內時,一時間輿論嘩然。

而就在前一天,錄制完節目後簡淩趕回了學校,在宿舍裏趕課程結業小論文到淩晨三點鐘,寫完了小論文後埋頭大睡,根本沒意識到這個時間點的敏感性,等她聽到外面響破天際的聲音時,還有幾分茫。

“怎麽了?”簡淩在宿舍門前拉住了一個匆匆忙忙跑開的學生問了句,怎麽就忽然間跟炸了鍋似的?

“美國剛剛轟炸了咱們在南斯拉夫的大使館。”那女生說着就是哭出聲來,掙脫了簡淩往外去。

聽到這話時簡淩腦子裏轟隆一聲,這本該是她知道的事情,從課本上、從老師曾經的控訴之中,可是她最近各種忙碌,一時間竟是忘了這件事,這個世紀末來自于北約的惡意。

宿舍樓下是群情激奮的學生,簡淩甚至覺得有一瞬間她跨越了時空,看到的仿佛是八十年前那些先輩的年輕人的身影。

弱國無外交,她忽然間想起了這句話。

前世也曾在國旗下演講,聽老師提起那關于歷史的回憶,甚至于在送別單成寧的時候,她也是說出了這句話,希望他不要因為落差太大而自暴自棄。

當時單成寧是怎麽說的?他眉眼間一如既往地自信,像是從來不會畏懼,“沒有人會一直弱下去,就算是我們現在還不夠富裕,可是我知道總有一天我們的國家,我們的人民能夠挺直腰杆子,傲立于世界之巅。”

簡淩忽然間有些慌張,單成寧好像就是在保加利亞,那裏距離南斯拉夫并不遠。駐南大使館被炸引起的怕是連鎖反應,她不再是當初那個簡淩,知道國際形勢從來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幾乎是逆着人群走的,在學校門口簡淩好不容易上了出租車,只不過車卻是被往外去的學生們給攔住了,“唉,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呀。”出租車師傅一臉悲戚。

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呢?

簡淩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回到了華視大廈,電梯在往上走,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下來,簡淩穿着高跟鞋爬樓梯,當她到了九樓的時候,辦公室門口的同事傻了眼。

“簡淩,你怎麽爬樓梯上來的?”紀明明看着她拎着手裏的高跟鞋,連忙讓簡淩穿上,這要是被臺長他們看見怎麽得了?雖然現在臺裏也是亂糟糟的一團,臺長也不會關心這點小事。

“明姐,大使館那邊有什麽消息?”

紀明明聽到這話嘆了口氣,“現在還沒聯絡上,你也知道,大使館被轟炸後所有的聯系都中斷了,聽說外交部那邊都快瘋了。”

事發時間是北京時間淩晨五點四十五分,早間新聞播報了這條新聞消息,因為這件事她提前來了單位,現在是早晨八點鐘,兩個多小時的時間,臺裏炸了鍋,外交部那邊只怕是更不安生。

誰都沒想到世紀末的這一年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情,尤其是現在還是美中關系升溫期。

“那什麽時候能聯系上?”簡淩看了下時間,也許大使館是聯系上了的,只是有很多消息還不能與外人道,哪怕是華視的工作人員,也不知道內情。

“這就不好說了。”紀明明也不知道呀,這種事情誰能說得好,她看着簡淩這情緒不太對,便是多嘴問了句,“簡淩,你怎麽了,大使館有你同學?”紀明明說完這話覺得哪裏不對勁,她腦子裏閃過什麽念頭,可是那念頭一下子就沒了影子,沒抓住。

“沒有,我就是有點擔心,怕南歐那邊一下子都亂起來,你知道單成寧在保加利亞。”

這句話讓紀明明一下子想起來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簡淩,好一會兒才是說了起來,“簡淩,我,我之前聽說單成寧這個月剛剛調去了南聯盟大使館……”

畢竟單成寧在華視工作了一年才去的外交部,紀明明跟他也算是熟悉,她老公又是跟單家人打交道,知道這些并不是很稀奇。

驟然間聽到簡淩提及單成寧,紀明明忽然間明白為什麽自己給簡淩介紹對象她總是推托了。

“那個簡淩你別着急,我就是聽人随口一說,真的假的也不清楚,你一直跟單成寧聯系着的吧?他沒跟你說這件事吧,那就是假消息,興許根本就沒事呢?”她安慰着簡淩,卻覺得這話是那麽的無力。

“我有好長時間沒跟單成寧聯系了。”她意識到問題後就有些逃避跟單成寧的聯系,雖然那邊依舊會給她寄明信片——古老歐洲教堂、保加利亞的玫瑰和連綿的阿爾卑斯雪山。

她當時還嘲笑單成寧不是去當外交官,而是去旅游了。

“外交官可不就是一個旅行者,只不過是在國際事務之間游走,可惜你心系法律,不然的話倒是也可以跟我學學。”單成寧的語氣裏帶着幾分惋惜。

簡淩想了起來,那是四月二十一號的下午,過去的四個多月裏自己唯一一次接聽單成寧的電話,那個人對于她不跟他打電話甚至不怎麽發短信并沒有什麽怨言,聊了有半個小時,單成寧最後說他會有工作上的調動,等确定下來再跟自己說。

單成寧說他會有工作上的調動。

明姐說單成寧這個月調去了南聯盟大使館。

他,他就在大使館?簡淩幾乎是瘋狂地沖進了她們節目組的辦公室,嘴裏念叨着,“明姐,我得聯系上他。”她得聯系單成寧,自己有他的手機號碼,雖然很長時間從來沒有主動打電話給他,可那串號碼她早就爛熟于心了。

沒人接聽,沒人接聽。

她一遍又一遍的撥打,卻始終沒有人接起這個電話號碼。

紀明明也是追了進來,她還從沒見簡淩這麽失态過。

“這會兒大使館那邊占線,簡淩你先別着急。”這話說的很是沒有意義,可她現在說什麽有意義呢?

“我撥打的是他的私人號碼,明明是開機的,可怎麽就是沒人接聽呢?”她不死心地又是撥出了一遍,可還是沒有任何回音。

“要不咱們去外交部問問,對了,對了,可以聯系一下亮哥,他直播報道那邊的情況,肯定知道那邊現在什麽樣。”

向海亮是新聞節目的記者,駐海外工作,和簡淩這個綜藝組的主持人性質不同。

簡淩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連忙放下電話要去新聞節目組找人聯系向海亮,剛離開這邊辦公室,電話忽然間想響了起來。

熟悉的鈴聲響了起來,簡淩幾乎是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到了自己的座位旁,她前天把手機落在了抽屜裏,因為沒收住腳,她崴到了腳踝,很疼。

錐心刺骨的疼。

“喂?”

聽到那沙啞的聲音時,簡淩忽然間忍不住哭了起來,“你怎麽不接我電話?”她剛才真的吓死了,真以為單成寧就這麽完了,被掩蓋在廢墟底下,成為一具冰涼的屍體。

害怕這個人就真的再也不能開口說話,不能給她寄明信片。

還好他沒事。

簡淩抹去了自己臉上的眼淚,“我就是聽說你……”

“簡淩。”單成寧打斷了她的話,“你說我要是缺胳膊短腿了,會不會将來都讨不到老婆?國家會給我記功嗎?”

就在兩個多小時以前,□□從天而降的時候,周圍都是轟隆作響,他們當時正往樓上去,一瞬間仿佛跌入了地獄。

甚至于那慘叫聲都是戛然而止的,單成寧看着就在一分鐘前還跟他們談笑風生的人被掩蓋在廢墟裏,活生生的性命就那樣消失在眼前。

瞬息之間,天堂地獄。

他們迅速從大使館轉移,等大使帶着他們安定下來,醫生幫着他處理了擦傷,單成寧這才能跟國內聯系。

他的手機沒了電,好不容易充電後看到了那一連串的未接來電。

那帶着哭腔的聲音是他所熟悉的,單成寧很想要安慰她一句說“簡淩你別哭”,可到最後他也不知道怎麽說了其他的話。

劫後餘生,還能聽到她的聲音,真好。

“你,你那張臉要是沒事,回頭騙騙小姑娘還成。”簡淩安慰自己,單成寧不可能缺胳膊短腿的,這又不是青年文摘,真要是截肢的話,他現在怎麽可能跟自己打電話呢?

這個人向來都不正經,所以這些話當玩笑聽聽就行了,絕對不能當真。

“看來我們的簡老師現在是越來越厚臉皮了,拐着彎兒說自己是小姑娘。”單成寧輕聲笑了起來,簡淩很想要岔開這個話題,卻還是慢了一步,她聽到單成寧問她,“簡淩,那你說我能騙得到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我能暗戳戳說我就是因為這個情節點才開的這篇文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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