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還是兄弟
婆婆媽媽的。
這話說的讓翟一諾愣怔出神,好一會兒這才是笑道:“大概是這兩年腦袋木了,都不太會說話了。”
簡淩很想說她并不是那個意思,只不過看着翟一諾這模樣,她還是沒再說什麽。
倒是司機從後視鏡裏看着坐在後排的兩個人,好一會兒終于忍不住道:“您是一臺的簡老師吧?真沒想到竟然拉了您。”
簡淩看着比自己還大了好多歲的司機大哥,她覺得自己真是應不了這一個您。
“我們都很喜歡你主持的節目,我女兒讀高中,說将來要學您做主持人,簡老師您能幫我簽個名嗎?”
簡淩沒有拒絕,還寫了句“好好學習,金榜題名”的祝福語,這讓出租車司機很是興奮,結賬的時候連錢都不要了。
簡淩丢下了錢,怕司機師傅連錢都不收,也不等他找零便是匆匆離開了。
翟一諾看着她這般模樣忍不住笑了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坐了霸王車呢。”
“我還得要臉呢,今天做了霸王車,估計明天我那節目的當事人就得是我自己了,這節目還怎麽錄制?”
其實她的車是停在機場的,只不過自己開車回去有些不敢,怕是回頭還得麻煩簡波一趟,到時候讓他有空把車給開回來才是。
她沒有陪着翟一諾進去辦入住手續,“我還得回臺裏去,你好好休息,有空再聚。”
簡淩說的是再客套不過的客套話,只是翟一諾卻是應了下來,“好啊,這周末怎麽樣,我聽王成顯說,這周末他休息。”
這個提議讓簡淩一時間懵逼,她這下子又是慌亂了,“那到時候再說吧,我先走了。”她有些匆忙地離開了這裏,後悔自己不該多加那一句話的。
翟一諾看着那離開的人,好一會兒才是從旋轉門中進了去。
簡淩匆忙招了個計程車上了去,然後聯系王成顯。王成顯跟他一樣在刷學歷,不過他還有些不同。
他實地考古比較多,發了些學術文章,在圈子裏可以說是小有名氣。而且因為研究內容很有厚度,王成顯的博士論文并不是那麽難以下筆,只是他一直沒空。
簡淩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這人還在補覺,倒是聽簡淩說翟一諾回來後整個人就是精神了,“你見着了?”
“算是偶遇吧。”簡淩想,用偶遇來形容最是合适不過了。當然,這偶遇讓簡淩覺得太突然,也有些尴尬。
雖然翟一諾的忽然歸來在某種程度上化解了她與單成寧離別的那點小郁悶情緒,當然也給她帶來了現成的煩惱。
“什麽叫算是偶遇吧?”王成顯覺得簡淩的措辭相當的不靠譜,偶遇就偶遇,為啥還算是?
一個送人是去歐洲,一個下飛機是從美國那邊過來的,怎麽都不能在那裏碰巧看見,只是簡淩沒有戳穿罷了。
“不說這個了,你這周打算回來?”
“誰說的?”王成顯當即反駁,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什麽,“諾諾那個熊孩子,他……他怎麽這麽不靠譜,把我辛苦隐藏的秘密都揭露了?”
好吧,翟一諾肯定是說了什麽,要拉着自己跟簡淩一塊吃飯,所以簡淩才來求證的。
還好自己反應快,沒讓那家夥的謊言被戳穿,不過簡淩大概不是很喜歡這樣吧?
王成顯微微的心虛,“回去的,我這邊得回去參加一個會議,到時候咱們聚聚吧,這麽多年了,總算又能江城三劍客合影了,真不容易。”
是呀,真不容易。
只是物是人非,一切又都不一樣了的。
簡淩挂斷了電話,看着窗外的北京城,一時間心中不是滋味。
這個世界在變化,人在其中也身不由己,他們其實都變了的,想要再找回往日的時光,那也只是美好的夢想罷了。
回到臺裏後,簡淩沒讓翟一諾歸來這件事再影響自己,她跟進欄目組的進度,午休的時候倒是抽空寫了下論文。
按照她現在這進度,怎麽說八月份的時候也能完成論文初稿的,就是初稿容易,修稿累死,曾經被小論文折磨的要死要活的簡淩最是清楚不過這件事。
她第二天一大早接到了單成寧報平安的電話,轉機晚點,單成寧也才是剛剛回到羅馬而已。
“注意照顧自己的身體,要是有什麽不舒服就跟叔叔阿姨或者簡波說,別強撐着知道嗎?”
簡淩應了下來,她不知怎麽的忽然間想起了佟夢虹,佟夢虹熬了下來,只是病痛的折磨讓她蒼老了很多。在鵬城養病的時候,簡淩去看過佟夢虹一次,那時候佟夢虹的爸媽已經從老家趕了來在這邊照顧剛剛出院的女兒。
從死神那裏逃過一劫的佟夢虹臉上浮腫一直沒消下去,她還是努力的笑着,好像微笑能撐起這個家似的。
回北京前,簡淩也去找了佟夢虹一趟,剛好遇到了陳近山。
多年不見,陳近山還是那個敦實的胖子,看到簡淩時臉上帶着微微的錯愕,卻也沒提過去的事情,吃飯的時候開玩笑說,“實在不行哥給你出錢咱們去整容。”
佟夢虹佯裝生氣,“老板,你這是嫌棄我難看了,回頭去上班吓着單位裏的同事們是吧?”
一場近乎要了她性命的病魔帶走了佟夢虹的青春,她卻還是樂觀的活着。
送簡淩下樓的時候,佟夢虹笑了起來,“我現在覺得笑都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可是我也只能強撐着。”爸媽就在身邊,要是讓他們看到自己自怨自艾,只會讓整個家庭都陷入不幸之中。
所以,她得強撐着。
哪怕是看到鏡子裏的自己不複往日的光鮮靓麗,也得笑着,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齒告訴全世界我依舊自信美麗。
比起佟夢虹,她實在是幸運的太多太多。
“我知道。”簡淩輕聲笑了起來,“我不會再胡鬧了的。”
這樣的話,單成寧聽聽也就罷了,他才不覺得簡淩說得出就是能做得到。
又是絮叨了幾句,簡淩結束了通話,她看着空蕩蕩的屋子,一時間竟是覺得無比冷清。
好吧,她也許該打電話,讓她爸媽結束探親才是。
鐘女士對于女兒的這種做法很是不滿,“你要知道,暑假這才是輔導班最熱鬧的時候,把我跟你爸趕走,少掙了多少錢呀。”
聽到這話的簡淩腦子一懵,好一會兒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她還以為鐘女士會因為自己欺上瞞下而生氣,沒想到卻是因為這個發了脾氣。
“行了行了,媽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好不好,你跟我說說你存了多少私房錢了呗,要是差不多我資助你點你買個小房子去住住?”
鐘女士聽到這話笑了起來,露出了一個大笑臉,然後捏住了簡淩的臉頰,“你得了吧,我才不是喝女兒血的老妖婆呢。”
這叫什麽話。
北京的醫療衛生條件好,除了房價高以外其他的生活成本并不高,享受便利的醫療衛生乃至教育條件是那麽多人北漂的最終目的,鐘女士和簡爸也年紀不小了,回老家去固然有同事朋友可以四處約,可是真要是生病住院連個陪床的都沒有。
簡波找到了留在北京的動力,她也不可能回老家去,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讓他們二老留下。
老是跟着她一塊住也不是辦法,她有時候回來特別晚,還不夠打擾他們休息的,最好的處理辦法莫過于再買套房子,不用三居四居,一個套一套二的小戶型就完全可以。
老家的房子肯定是不舍得賣的,畢竟那可是否奮鬥大半輩子的心血。
所以,簡淩也打起了鐘女士私房錢的主意,她手頭上的現金還真不夠。
鐘女士也不糊塗,知道女兒的心思,“淩淩,你有點錢不容易,自己存着就是了,就別擔心我跟你爸了,實在不行我們找個房子去住也行。”
其實在北京留下來也是因為年紀大了,舍不得一雙兒女,起碼能經常見到不是?
人年紀越大,這心腸就是越軟,想想當初自己一個胳膊就能抱着的女兒兒子現在比他們都要高一頭,鐘女士覺得歲月如梭這句話真是再貼切不過。
“說什麽呢,錢在手裏是死的,現金轉化為固定資産才能增值,要不這樣好了,錢算我借你們的,先買了再說,等你們有了自己的房子,愛幹嘛幹嘛去,願意還我錢就還我錢,不願意還那就立個遺囑,把房子留給我好了,這樣我還占便宜呢。”她說着也是笑了起來,“總不能你讓我去找同事借錢給你們買房吧?”
鐘女士現在執拗起來還真不是簡淩的對手,她不得不認輸,然後在附近的小區裏去找合适的房子去。
簡淩也在打聽,等真的把這件事辦妥已經是八月底的時候了,她卡裏最後的存款不到三萬塊,剩下的全都拿去給她爸媽用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簡淩丢在那裏的股票實現了長足的增長,那原本十塊出頭一股的股票如今翻了将近六倍,某種意義上來說,比房價漲得快多了。真要是應急,簡淩賣股票倒也是不可以。
而在這期間,簡淩也終于等到了回京的王成顯,和王成顯一塊約翟一諾吃了頓飯。
選的是他們過去經常去的學校旁邊的火鍋店,只是八月份的時候火鍋店的生意不算熱鬧,在這裏沒多少吃飯的學生,舊日重溫是肯定沒戲。
王成顯拿了兩瓶從他博導那裏順來的茅臺,“翟一諾,我跟你說,今天咱們喝了這瓶酒,你還是我兄弟。”
他看了眼一旁的簡淩,“簡淩你別說話,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情,你別瞎摻和。”
簡淩覺得自己很無辜,她也沒打算說話,只要不讓她喝酒就成了,王成顯想喝就喝呗,關她什麽事呢?
王成顯明顯是喝多了,沒多大會兒就是站起來,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諾諾,你說你回來幹什麽呢?你要是留在美國,咱們天各一方不挺好的嗎?你為什麽要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