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鬼切慢慢醒過來,晨光微曦,鳥雀初啼,本以為在重傷昏迷後會被趕來的源氏陰陽師封印起來,結果……他現在是躺在床上?
沒有任何的束縛。殺死那個男人後,契約自動解除,他現在已經是自由之身。
他腰間數把的利劍是本身的化身,身旁散着地獄之氣的鬼手顯得有些可怖。鬼切沉默了片刻,他揭開被子,走下床。
他想去,大江山看一看。
就在此時,門扉輕輕地被打開。首先冒出來的銀色發絲,看得鬼切瞳孔一縮。
轟無被他盯得渾身一顫,随着他的視線落在自己頭上,終于恍然大悟。
“你是誰。”
鬼切覺得自己用盡了忍耐力,才沒有一刀砍了面前的女孩。他想起昨晚的事情,也猜到自己沒有被源氏的陰陽師重新封印契約的原因。
但是,他不敢相信。人心的難測,比最奸詐的妖鬼還要可怖。焉知這又不是源氏,又或者哪個陰陽師的陰謀詭計?
而他鬼切,絕對不會因為一次救命之恩,就再次獻上自己的忠誠,重新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轟無頗有些尴尬地摸摸頭發,看到他已經能夠行動自如,小聲地說道:“外面還有巡邏的陰陽師,那個,你身後的鬼手和身上的鬼氣可以收回去麽?”
說起來,轟無也覺得三觀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妖魔鬼怪,神使巫女,還有只存在于傳說中的陰陽術和陰陽師,收集了基本情報以後,被迫接收了一大堆信息的轟無努力消化,然後終于發現她一開始面對的男人,壓根就不是人!他身後那巨大的鬼手,閉起的左眼一道猙獰的傷痕,不就是城門口貼着的妖怪懸賞上的妖怪麽!
轟無急匆匆地跑回原來的地方。
差點要殺了她的男人轟然倒地以後,轟無松了口氣之餘,也環顧了四周。這才發現這座古樸的院落中,已經是血跡斑斑,屍橫遍野。而通過屍體上刀劍留下的痕跡,很明顯都是同一人所為。和男人交過手的轟無很清楚,兇手是誰。
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的男人,看得出來有着非常俊秀的容貌。轟無不是注重容貌之人,她所更為關注的,是男人在向她揮舞刀劍的時候,瘋狂的眼神中閃過的深刻的痛苦與迷茫。
她想,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綠谷出久說過的那句話。
“因為他在求救啊!他在向我求救,所以比思想更快地就付諸了行動,因為我想要救他!”
這時,院落外面已經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和小聲交談的聲音。
“鬼切竟然噬主了麽!”
“不知源賴光大人現在如何...”
“妖刀!果然是妖刀!邪門歪道,終究會反受其苦啊!”
“噤聲!膽敢議論源家,你不想混了!”
鬼切?
好熟悉的名字。
轟無不再猶豫,也不多想。她抽出手中的長劍。刀柄微調,新月刀紋随着皎潔的月光慢慢呈現,她閉上眼睛,忽然,一聲刀劍的铮鳴,猶如凜凜的泉水,清脆卻鋒利地萦繞于刀鋒之上。
轟——!
劍氣如虹,在她躍起的瞬間,便将地面轟出了一個大坑!
轟無看着這個巨坑,松了口氣,也嘆了口氣。她這個大招蓄力時間久得比遠程法師還要慢,在近戰快戰中根本無法發揮出來,雲雀師父說她還沒有真正地領略刀劍之力,沒有做到人劍合一的地步,所以才不能劍随心動,像個雞肋。
轟無得承認,要不是面前的男人突然昏迷,她大概已經涼了。一邊思索着招式的改進,轟無一邊也沒停下,将人(?)拖到坑裏,然後給埋了起來。
#種下一個鬼切,秋天會收獲一堆小鬼切麽#
#鬼切:莫挨老子,小心挨揍!(ー`′ー)#
#論那些年阿無的騷操作#
大概是這個聲響吓住了外面的人,又或者是鬼切“盛名”在外。總而言之,門外的腳步聲和談話聲,一下子就停了下來,然後消失無蹤了。
神仙打架,他們這些小鬼趕着去送什麽人頭?
轟無收起刀劍,反手插放回身後。經過數月的特訓學會的聞聲辨位,讓她聽得明白,門外的人已經離開。她并沒有把鬼切從土裏拽出來,反正上面的土被她弄得很松,還留了幾個換氣的小孔,一時半會絕對死不了。這個時候,轟無覺得她需要去收集一下這個世界的情報,尤其是關于這個鬼切的情報。
根據這些,她會做出自己的判斷。當然,到底這人是惡貫滿盈,還是無辜複仇,最後都要交給JC叔叔啦!
生活在現代社會的轟無這樣的想法當然沒問題,但是等她轉了一圈回來,就沉默了。
#居然不是人!#
#師父,這道題它超綱啊!#
按照她聽了一耳朵的愛恨情仇,轟無顯然也覺得這事兒是源家做的不地道。所謂士可殺不可辱,把妖怪強行封印到刀劍上,還洗腦了人家的記憶,讓人家和曾經的同伴刀劍相向,自相殘殺。這就很過分了。
況且,轟無細心地聽到,其實看着那滿院落的屍體非常可怖,但是那些人也都是源家的陰陽師,幫着源家家主源賴光封印了鬼切的幫兇之一,真正無辜的源家婦孺,一早就被轉移離開,并沒有一個人受到傷害。
人與人之間的糾紛可以找JC叔叔,人與妖之間,又該找誰評判呢?
轟無自己做不出評判,但是她也知道絕對不能把鬼切交出去,否則等待他的就只有再次的強行洗腦與封印。
她想,她會找到一個合适的人,一個不偏不倚的,公正的人來做出正确的判斷。
所以,在這間源氏別院的某個房間中,扒着門扉的小姑娘,在他沉默着收起鬼氣和鬼手後,似乎也松了口氣,慢慢地,認真地和他說道:“我無法做出評判,不知道鬼切先生和源家到底誰對誰錯,所以,我要找一個合适的人,或者妖怪也可以,然後讓他做出判決。在此之前,鬼切先生可以和我一起麽?”
鬼切幾乎是忍不住嗤笑了,“做出判決?那些道貌岸然的陰陽師麽?我,最讨厭的就是陰陽師了!!”
尤其還有這麽惹人生厭的白發!
他話音未落,已經手起劍出,好像乘風而來,穩穩地抵在小姑娘的胸口前。只要再近半寸,轟無便會被利落地捅個對穿。
“...無論你有什麽企圖,總之,滾吧!”半響後,鬼切收回長劍。
她根本就制服不了他,跟別提要“壓”着他去審判了。弱小的蝼蟻,竟然妄圖騎在他頭上,若不是看在她到底讓自己掙脫了源氏的束縛,鬼切并不會心慈手軟地饒她一命。
鬼妖本就當肆無忌憚,從前烙着源氏恥辱的家徽,壓抑着作為妖的本性,現在,鬼切已經不想再壓抑了。
只是,作為一只妖怪,他又該何去何從呢?
曾經守護人類,現在早已真相大白;如今作為妖怪,然而大江山被他一手摧毀。
他漫無目的地推開門,随意便找了個方向。
只往前走了幾步,忽然一陣銀光,像光柱一般從地面升起。熟悉的封印陣法,鬼切目疵欲裂,咬牙切齒地喊出了罪魁禍首的名字。
“源!賴!光!”
試圖強行突破,但是淩厲的靈力像灼熱的火焰一般,只碰到他的手臂,便發出了滋滋的聲音。用心頭血制成的封印法陣,在源賴光被他親手殺死後,成為嶄新的束縛他的鎖鏈。
連自己的死亡都能算計。源賴光,好一個源賴光!
鬼切不甘心,寧可就此灰飛煙滅,他也不願意再成為源家的走狗!但是,被強悍的靈力束縛後,就連擡起手自刎,都沒有一點力氣!封印法陣在被觸動的那一刻,肯定已經通知到了源氏,再過不久,他就會被發現,然後重新套上鎖枷,像只狗一樣,對源氏搖頭擺尾,俯首稱臣!
作者有話要說: 切切莫怕!看我們小阿無平沙落雁式英雄救美!
唔,今天應該還有一更~我這麽勤奮,你們就不表揚表揚我嘛~<( ̄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