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闫姑走後,戰無名早就運行起了體內的內力強行沖開了被點住的xue位,戰無名一能動就上前解開了岳夢蘿的xue位。
岳夢蘿看着林奕的屍體面露驚恐之色,手緊緊扶着把手微微顫抖。
她指着林奕擡頭看着戰無名問道:“他、他死了?”
戰無名點了點頭,回頭解開了一衆弟子的xue位。
他故意沒将那老人解xue只是為了之後盤問他。
林家上下都不知道這個老人究竟是什麽人,只是在某一天出現在林家,林奕還對他禮遇有加。
現如今看來,他知道事情還真是不少。
戰無名剛解開了池非玉的xue位,池非玉一睜眼便爬起身來。
“師父呢?”
戰無名皺了皺眉說道:“死了。”
池非玉驚訝道:“死了?”
還未等池非玉細問,兩人就聽到屋內岳夢蘿的尖叫聲。
戰無名立即趕了回去,只見岳夢蘿已經癱軟在地,她面前扔了一只血淋淋的手臂......
那老人早就找了個地方坐下,帶着慈祥的笑意看着岳夢蘿。
戰無名第一反應就是這是林奕的手臂,可是林奕的屍體還“完好無損”,仔細一看,那條手臂灰白,手指纖纖,卻像是個女子的手臂......
那老人說道:“怎麽,認不出自己的孩子了?”
岳夢蘿一聽便立即将這手臂抓在身前,“不......不可能的......”
又看見這條手臂上有着深深淺淺早已結痂的刀傷,就連最大的那個傷口都吻合.....又看到這條手臂的小指內側有一點淺淺的痣......
“不!這不是真真!這不是真真的!”
岳夢蘿抱着手臂又一次尖叫起來,卻将手臂緊緊摟在了懷中,大聲嚎哭起來。
老人氣定神閑道:“林夫人先別急着哭,你女兒還有一條命在,不過是一條手臂,沒了就沒了,還活着不是嗎?”
岳夢蘿驚恐地看着老人,崩潰地問道:“你想要什麽?”
老人笑道:“林夫人,你可是問道點子上了,老夫就像要林家的家主令,家主令在你面前必定沒有愛女有價值。”
岳夢蘿恍惚道:“給!我給!你把真真還給我!”
老人說道:“這個夫人放心,老夫行走江湖,從來沒食言過,家主令給了我,我定然将令嫒送到府上。”
岳夢蘿心中想着,她明明讓楚殷保護真真,看楚殷與真真那樣要好,一定會盡心的,可岳夢蘿卻忘了,楚殷卻是那個賤人的孩子!她生來便是帶着欺騙和背叛的血的!
她竟然這樣傻!竟然相信了楚殷!
岳夢蘿慌亂之下看到了戰無名,戰無名抽出了刀,想要将老人擒下。
那老人身形鬼魅,戰無名刀法極快,罡風鋪面,九環大刀鈴鈴作響,卻依舊無法沾到老人衣角。
老人笑道:“小友刀法不錯,但是比不得我。”
又轉身對岳夢蘿說道:“老夫誠心與林夫人做個交易,林夫人竟然這樣對老夫?”
岳夢蘿聽罷立即叫戰無名停了手,她對戰無名說道:“無名!你将你的家主令給他!”
戰無名不動,岳夢蘿急紅了眼,一時間便想到了最壞的打算,眼中看戰無名卻帶了些防備,語氣卻又哀求道:“真真在他手上!無名你就給他吧!”
岳夢蘿又要說些哀求的話,那邊戰無名立即從懷中拿出一塊玄鐵牌,隔空扔給了老人,老人一把拿住了,眼看着這林家的家主令渾身漆黑,上邊雕着一只開屏的孔雀,便搖頭笑道:“你們林家的家主令上竟然雕着一只孔雀,孤芳自賞,自取滅亡。”
老人拿到了他想要的,轉身便走,岳夢蘿連忙追上:“真真呢?你将真真還給我!”
老人哈哈笑道:“林夫人與愛女真是一樣的天真,老夫說了什麽便信了什麽,令嫒早就被楚殷在路上殺了,兩人同坐一轎,就算岳斌再怎麽用精兵強将防範,也防不住內賊啊!老夫不過是撿了個便宜隔了令嫒的一條手臂罷了,回頭林夫人便可讓岳家将令嫒的屍身還來,合上你手裏的這條手臂,便能葬了令嫒的全屍了!”
岳夢蘿被刺激地直挺挺倒去,被戰無名一把扶住,戰無名呼喝問道:“老賊姓甚名誰?”
老人早已幾個起落便走遠了,大笑的聲音卻還能傳來:“無極宮靈宸子,小友有空便來坐坐!”
他竟然就是無極宮的老宮主!
戰無名記下了仇,便抱起岳夢蘿進了她的房間休息。
林家家主一死,林家便陷入了混亂,暗部的金霖衛沒了家主令便蠢蠢欲動想要上臺掌權,戰無名接到弟子來報便去處理事情了。
戰無名剛走,岳夢蘿卻醒了過來。
淚水不停地落下,摟着那條殘臂哭道:“我兒......我兒......”
“可憐我兒死在半路上,可憐我兒孤苦伶仃......娘這就來陪你......這就來陪你......”
岳夢蘿恍恍惚惚抱着那條手臂,在院中尋着什麽,她低聲念着什麽詞:“當初我害了那賤人性命,另那賤人的孩子沒了母親,如今那賤人的孩子卻殺了我的真真......”
她尋到院中的水井,趴在井沿往裏看,黑漆漆的一片,岳夢蘿哈哈瘋笑道:“真是因果報應!因果報應!”
那黑漆漆的井中卻似看到了月亮的倒影,又似看到了真真的臉......
岳夢蘿抱着真真的手臂,一縱身便跳了下去。
“撲通”一聲,再無聲息......
............
送嫁的隊伍一路從早上行至晌午,早已走了大半路程。
岳斌怕橫生枝節,也沒叫隊伍休息,只是急着往岳家趕。
行至深山樹林中,終是被一群黑衣人包圍住。
轎子一停,真真緊緊抓住了楚殷的手,那只手濡濕冰涼,楚殷安慰地拍了拍真真的手,“別怕。”
岳斌帶的一隊人都是岳家的武藝精湛的弟子,幾個轎夫抽出了兵器齊齊圍在了轎子外,岳斌抽出了劍與那一群人纏鬥,岳斌劍招淩厲,勢如破竹,卻被那些人靈巧躲過。
岳斌依稀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這群人武藝精湛高深莫測,身形柔軟。
“竟全是女子!”
岳斌說道。
有黑衣人發現了轎子,齊齊隔開了岳斌和轎子,幾乎所有人都向轎子攻來。
轎夫幾招過去,卻不是那些人的對手,叫那些人尋到了空隙,便向轎子裏刺了一劍。
那人本想着傷了裏邊的人也是好的,早就聽聞林家獨女不練武功,收招時卻再也拔不動自己的劍了,一道內力沿着劍傳來,那人驚駭之餘松了手,那劍已經被那道內力震成了兩半。
那人說道:“飛花神功。”
竟是認出了楚殷的功法!
轎中楚殷讓真真蹲在轎子下,轎子四面時不時都有利劍穿過,楚殷都一一将劍震斷。
真真掀開了蓋頭擡頭感慨道:“阿殷,你真厲害!”
楚殷又将真真的頭按了下去,“刀劍無眼,老實點。”
岳斌突破重圍趕來,擋住了一個黑衣人的攻擊,岳斌問道:“沒事吧?”
楚殷還未答,真真連連說着:“無事無事!他們這些個沒本事的才哪兒到哪兒!”
卻不知為何,那些個黑衣人越來越多,岳家的人都有些疲憊了,楚殷也借空喘了喘氣。
聽見岳斌以走到轎子門口,楚殷将真真的蓋頭拉下來,一把将她退了出去,随即也跟着出去。
轎子早已被劍戳成了篩子,躲在裏邊還不如被兩人護着安全。
楚殷岳斌兩人背靠背,中間夾着真真,楚殷一手拿了姝月一手拿了鳳鳴,來人都被楚殷繳了武器。
一人被楚殷繳了武器,轉身便向兩人中間的真真出掌,被楚殷出掌對上,楚殷運氣又将那人震開。
那人口吐鮮血,說道:“既然是自家人,本應一致對外。”
楚殷皺眉,林真真卻接口說道:“誰跟你一家人?阿殷跟我才是一家人!”
楚殷微微彎了嘴角,那人卻還說道:“你使的難道不是本門武功嗎?”
林真真卻還替楚殷辯解:“阿殷學的東西多了!難道還都是各個家族的弟子嗎?”
岳家弟子這次也折損過半,岳斌和楚殷早已力竭,那些人卻好似還在往這邊趕來.......
岳斌說道:“我在這兒擋着,你帶真真走。”
真真拉住了岳斌的袖子說道:“不!我可不想一進門就當寡婦!”
楚殷說道:“那我擋着,你倆走吧。”
真真又揪住了楚殷的衣角,“我才不要!”
那邊卻突然傳來了一陣香味,楚殷聞到了熟悉的香味,便有些放松了。
花洛來了。
花洛白衣踏着樹枝而來,身後還跟着有過幾面之緣的封燕。
花洛單腳立在最高的樹枝上,對那些黑衣人道:“退!”
那些人有了些猶豫,卻還在不停地攻擊。
花洛從袖中抽出一把劍,飛身過來将攻擊楚殷的那個人一下挑開。
花洛站在楚殷身前,帶着面紗,花洛皺了眉,又道:“我說,退!”
那些個黑衣人面面相觑,真的慢慢退開。
花洛轉身對岳斌和真真說道:“見笑了,無極宮內的矛盾,牽扯到了兩位,此行我親自護送二位到岳家,請吧!”
楚殷還被蒙在鼓裏,什麽也不知,花洛路過楚殷時,寬大的袖子裏伸出了手悄悄勾了勾楚殷的手指,花洛斜斜看了楚殷一眼,楚殷便放下了刀劍,跟在花洛身後走了,封燕跟在兩人身後。
岳家已經不遠,剩下的人除了花洛和封燕都有些狼狽。
岳斌卻說道:“感謝花宮主相救,可是岳家這筆賬卻是要算在無極宮頭上的。”
花洛笑答:“那是應當的......只是......”
美人蹙眉又面帶了愁苦之色:“說來也不怕各位見笑,無極宮有兩個宮主之事,想必大家也都聽說了,無極宮如今一分為二,我雖說是個宮主,不過是靈宸子舉辦無極宴的替身,就連無極宮的令牌他都不曾給我......雖說是個宮主,我卻沒有實權......”
岳斌說道:“花宮主放心,岳家自然冤有頭債有主。”
岳家聽聞幾人歸來,連忙又送來了花轎,聚集了迎親隊伍吹吹打打,讓真真蓋上蓋頭坐入花轎中,風風光光地進入岳家。
真真卻拽着楚殷的手伏在楚殷耳邊說道:“那日.....你與我娘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還未等的楚殷吃驚,真真又說道:“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我娘說的,我都不太信的......”
真真被岳家的人催促,她一把将一個手帕塞入了楚殷手中,楚殷怔楞。
“給了我,我也不知怎麽辦,我這樣廢物也護不住什麽,不如你就幫我好好保存吧。”
岳家的轎夫撩開了簾子,岳斌要送真真入轎。
真真卻一直看着楚殷,突然間淚湧上來,真真喊了一句:“姐!”
楚殷鼻子微酸,竟也氤氲了眼睛,她輕聲答道:“嗯。”
卻被吹吹打打的聲音所覆蓋,楚殷手中拿着那個手帕,手收緊,裏邊包了一塊玄鐵牌......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該去林家認主去了。
這一卷差不多兩三天也可以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