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林家一夜之間,家主和主母雙雙身死,曾經公開的下一任家主戰無名被賊人騙去了家主令,暗部的金霖衛沒了家主令壓制,趁亂出來想要奪權。
林家明面上的弟子與金霖衛一夜血戰,雙方都折損不少人。
戰無名手裏緊緊握着刀,他面前的男人同樣拿了一把砍刀,身形消瘦,神色陰郁,從眉到嘴邊還有長長的一道刀疤。
他就是金霖衛的頭兒——鳳七,無人知曉他到底姓甚名誰,只是入了金霖衛便與從前再無瓜葛。
鳳七斜起嘴角露出一個冷笑,聲音尖利而沙啞:“早就聽聞林家弟子戰無名刀法厲害,今日終于讓我見識見識。”
戰無名并不應聲,今晚林家發生的事情仿佛早就有人預謀,鳳七砍刀揚起重重向戰無名頭頂劈下,戰無名拿起刀來擋,戰無名勞累一夜早就強弩之末,握着刀的手都微微顫抖,此時鳳七砍刀漸漸逼近,一直到戰無名臉前,戰無名目呲欲裂,眼中血絲盡顯,他大聲吼了一聲,發力隔開了鳳七的刀。
鳳七蹬地跳出一段距離,兩人皆是雙手握刀,同樣林家的招式,同樣的重刀,兩人同時向對方砍去。
然而鳳七的刀到了半路卻猛然間改變了方向,斜裏向戰無名劈過去......戰無名心亂地很,一時間竟反應不及......
戰無名捂住自己的腰側,血止不住地從他的手指滲出來......
鳳七諷刺地笑:“哎呀,戰兄前些日子的無極宴,我可是親自去看了,那叫一個精彩......怎麽?回來了又把那招式都給忘了?”
鳳七說着又一刀砍在戰無名大腿,戰無名半跪在地,一時間竟然無法起身。
鳳七把自己的砍刀輕松掄了幾圈,舔了舔牙,說道:“真是可惜,若是以後有機會還想請戰兄喝酒呢......恐怕,沒這個機會了......”
說罷,砍刀猛然間向戰無名肩膀砍去——若是刀客廢了肩膀,此生便也用不得刀了。
戰無名閉上了眼睛,卻聽得耳邊“铮”地一聲響,戰無名睜開眼,看見肩側鳳七的砍刀生生停在了半空,一把細長的刀穩穩架在砍刀下,鳳七竟是再也斬不下去......
戰無名回頭,楚殷面無表情站在他身後,向他點了點頭說道:“對不住,來晚了。”
戰無名開口想要說些什麽,想要問她真真到底怎麽樣了,想要問她是不是和那個老人一夥兒的......
卻又願意相信楚殷并不是這樣的人,楚殷寵真真時的眼神裝不出來,岳夢蘿關心則亂,又心中有鬼只願意相信自己的猜測。
戰無名喉頭幹啞,什麽都說不出來。
楚殷拍了拍戰無名肩膀,說道:“真真已經嫁到岳家去了,不用擔心。”
戰無名松了一口氣,沙啞着聲音低聲說道:“家主與夫人都死了,金霖衛奪權。”
楚殷站在戰無名身前,手中拿出一塊手帕亮出裏邊镂空着孔雀圖案的玄鐵牌大聲說道:“金霖衛聽命!家主令在此!”
周圍打鬥亂作一團的林家弟子與金霖衛皆停下了手,所有人都看到那個紅衣女子手中高舉的那塊玄鐵牌。
鳳七眼神陰森,出聲道:“你的家主令從何而來?”
楚殷目光平靜看着他說道:“林家獨女林真真所托,金霖衛見家主令為何不跪?”
鳳七卻冷笑一聲:“林家遭賊人暗算,誰知你這家主令是怎麽來的,沒得到上一任家主認可,金霖衛可不跪。”
楚殷抽出了鳳鳴,“那不然我們就比試比試,直到你認輸為止。”
鳳七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怪聲怪氣說道:“小姑娘,我的刀可不會只用刀背砍人,也不會像戰無名一般憐香惜玉,無極宴上他不過讓了你一把,你還以為自己真是第一了?”
楚殷并沒有見怒色,只是說道:“我到底是不是第一,咱們可以比比。”
鳳七聽了這句神色又陰沉下來,死死盯着楚殷,臉上那道疤痕猙獰無比,他握着刀的手指一根根展開又重新握住刀把。
楚殷一手背後,一手将姝月橫在身前。
鳳七最先發招,內力灌注于刀中,刀帶着風聲呼嘯而來,楚殷自上一次跟戰無名一戰後見識到真正的刀應當怎樣,又重新練習驚鴻刀法,最是講究以柔克剛,楚殷手中的姝月靈活,借力洩去鳳七的力道,将刀刃往旁邊引去,另一只手出掌,迅速打在了鳳七手腕上。
鳳七輕敵,竟未料到楚殷內力竟然這樣深厚。
鳳七甩了甩手腕,說道:“我記得,你不是被人散去了內力......你又練得什麽邪門功夫?”
花洛自她被宗英門趕出來以來,一直替她引渡內力,飛花神功進步神速,短短時間內又沖破三層,就連花洛也笑楚殷,不破不立。
楚殷自然不會應答,只說道:“再來。”
這次鳳七不敢輕視,身邊都是金霖衛的下屬,鳳七這次不能輸。
鳳七提起十二萬分的小心來應戰,這次楚殷卻先出招,那只空空的手不知何時抽出一把軟劍來,楚殷用的是花洛教她的新劍法,最基礎不過的招式,被她日日夜夜練習,早已刻入心中了。
軟劍纏着鳳七的刀,向他面門攻去,鳳七連連後退,姝月那邊也不閑着,向他的腰側砍去,鳳七向後下腰,躲過姝月的一擊。
楚殷早已知曉這種長砍刀最懼近戰,上次就是看透這個才僥幸贏了戰無名,在林家帶了這些日子對林家的刀法也有研究,既然鳳七與戰無名練得是同一門的刀法,弱點也不會差的太多。
楚殷的軟劍纏住了砍刀,鳳七抽也抽不出,攻也攻不進,索性把砍刀一扔,一手成拳彎腰向楚殷腹間打去,這一拳用盡了十分的力氣,拳頭觸碰到了楚殷的腹間,只覺得柔軟異常,楚殷一個轉身又将那拳頭的力洩去,出手拉住了鳳七的手腕,向他攻擊的方向拽了過去。
鳳七一時間竟然收不了力道,被楚殷這一拽竟然向前踉跄了幾步。
鳳七站穩,回頭。
楚殷用鳳鳴一展,将那巨大的砍刀扔還給他,“認輸嗎?”
鳳七四周看了看,咬牙說道:“你不過只是運氣好,破了我幾招而已。”
鳳七早知楚殷破了自己的砍刀,說道:“不如這樣,刀劍也比不出什麽,你我扔了刀劍,只比拳腳功夫,你若是贏了,我就認輸。”說罷,首先将自己的砍刀放在一邊。
楚殷也将自己的鳳鳴和姝月收起。
鳳七握了握拳頭,骨頭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楚殷不為所動,只是立在那裏。
鳳七右手出拳,向楚殷面門攻去,楚殷側身閃避,鳳七左手又同時攻來,楚殷又避開,鳳七纏着上前,每一拳都伴随着風聲,楚殷只是躲避,觀察着鳳七的招式。
瞅準機會,楚殷出掌打在鳳七胸口,鳳七只覺得被一股柔風推開,立即退開,卻又覺得胸口鈍痛,扒開領口一看,竟然一片青紫。
鳳七咬了牙,掩上衣領,嘴上卻調笑道:“你打我的胸口,那我也要打你的胸口,若是碰到什麽不該碰的,小姑娘也不要大喊大叫。”
其他人也跟着哄笑。
鳳七臉上帶着得意又纏着楚殷攻去,這次,鳳七竟也專一攻楚殷的胸口和細白的脖頸......
楚殷躲閃及時,鳳七出掌成爪就要往楚殷胸口上按,楚殷伸手隔開,鳳七又抓過楚殷的手腕,遞到嘴邊“波”地一聲親了一口,衆人哈哈大笑。
楚殷皺眉,手上快速出了一巴掌,那一巴掌帶着內力,将鳳七的臉都打偏過去,又是連着幾巴掌打了過去,鳳七反應過來要還手,楚殷曲起一指成扣,往他手腕麻筋狠狠擊去,他一只手被打的使不上力,出了另一只手,也被同樣打住了麻筋。
楚殷也有了火氣,腳下步伐靈活轉到鳳七身後,向他的腿彎一踹,逼他跪了下來。
鳳七要起,楚殷卻将腿壓在他肩膀上用了力,猶如千斤重擔。
鳳七漲紅了臉,楚殷問道:“道歉。”
鳳七不答,楚殷又在腿上加了力,令他彎腰,他扔在硬撐,楚殷說道:“道歉!”
鳳七在猶豫,楚殷又在腿上加力,令他支撐不住伏爬在地上。
鳳七咬着牙說道:“......我道歉,對不起。”
楚殷松開了腿,鳳七緩緩站起。
楚殷說道:“再來。”
鳳七竟然有些怕了,不敢再出招。
楚殷看着沒多厲害,沒想到內力招式都獨有自己的門派,原本以為這次金霖衛能從暗轉明,誰知橫裏插出一個楚殷。
她手裏拿着家主令,難道真是林真真給她的?
鳳七又說道:“你就算拿着家主令,你也并不是林家的人。”
戰無名卻說道:“她是,她是家主和阿音的孩子。”
阿音原名鳳五,是金霖衛中人,是林家老爺子指出來保護林奕的侍婢,也是鳳七的師姐,阿音在金霖衛時便時常照顧師弟師妹們,鳳七自然記得,也是他當初親手接下了岳夢蘿的斬殺令,去追殺懷了林奕孩子的阿音,他們到時,阿音早已斷氣,孩子也不知所蹤......
鳳七猛然間擡頭觀察楚殷的眉眼......
楚殷冷着臉說道:“我不是林家人。”
鳳七臉上有了些羞愧,低下頭,緩緩朝楚殷跪下。
“金霖衛拜見家主。”
一瞬間,衆金霖衛皆向楚殷跪下。
衆人齊齊喊道:“金霖衛拜見家主。”
楚殷皺眉,“我不是......”
鳳七只低聲說道:“小姑娘,我認輸了。”
楚殷怔然,竟不知鳳七為何突然認輸,本料想着再打上幾回合,誰知他竟然這麽快認輸了。
戰無名受傷,靠在一邊歇息,看着在場的人。
池非玉四處看了看,看到了戰無名的眼神,也向楚殷單膝跪下,大聲說着:“恭迎家主。”
林家弟子也面面相觑,慢慢地一個個皆是單膝跪下:“恭迎家主。”
............
花洛在一邊看着,笑着對身邊的封燕說道:“我們殷殷真是厲害。”
封燕竟從來沒見過花洛這樣毫不掩飾地誇過別人,只是摸了摸鼻子,附和誇了兩句:“是啊,都當上林家的家主了。”
花洛卻了然笑道:“啊......她不會的,她最後還是會還給她的小妹妹的,就算那個小妹妹說給她了,她也不會要的。”
花洛對封燕繼續說道:“咱們走吧,去找那個老家夥要回來另一半來,那一半才是殷殷的。”
封燕問道:“不帶她走嗎?”
花洛卻搖頭說道:“不帶不帶,她想來,誰也攔不住她,不想來,你帶走她,心也不在你這兒。”
封燕砸吧了半天,怎麽覺得宮主的眼神有點怨念,這句話莫名有點酸味......
作者有話要說:
诶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