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花洛抱着她哭了一陣。
楚殷也紅了眼眶說道:“我帶你離開這裏。”
花洛搖了搖頭,鼻音濃重地說道:“我還有事要做。”
可是到底做什麽,卻什麽都沒告訴楚殷。
楚殷知道花洛不想說,她不想說的事情,也是不想讓楚殷摻和,更不會告訴楚殷。
楚殷揉了揉花洛的背,花洛終于在她懷中放松了下來,讓楚殷抱着她睡着了。
一大早,楚殷在天還未亮之時就悄悄起了身,花洛驚醒,叫道:“你要去哪兒?”
楚殷親了親花洛的額頭,“我在梁家藏着,你若需要我就喊我。”
楚殷想,既然花洛不想讓她摻和,那就悄悄跟着她吧。
出了門,将鎖還原成昨日的模樣,瞬間就躍上了一棵樹,幾個起躍,葉影晃動之間,樹上早就不見了人影。
楚殷剛走,花洛翻來覆去也睡不着了,不禁想起梁豐瑜來。
梁豐瑜此人,欺軟怕硬,膽小如鼠,卻又貪得無厭。
他除了有沈柔這麽一個正妻拿捏在手上任由搓圓揉扁之外,院中還養了無數個女人,各個年輕貌美,也出身各異,大多都是家世低微,都不敢反抗他,其中他最寵愛的一個,卻是個不怎麽好看的,別人都叫她周姨娘。
周姨娘是外邊青樓裏的妓子,主動勾搭上了梁豐瑜,想辦法讓他納回了家,花洛小時候就見過她,體形細瘦,年輕是還有幾分姿色,年紀大了就變了一副刻薄樣貌,長眼薄唇,最愛斜着眼撇人,眼光似乎毒蛇的信子一般,盯着誰就是想要算計誰了。
就是這個周姨娘設計客人看到了本應養在後院中的馮姨娘,客人點名要梁豐瑜的女人。
梁豐瑜不敢怠慢客人,将自己的女人也獻了出去。
那個馮姨娘被周姨娘灌了藥,推進了客人的房中。
第二日,客人睡醒卻發現,昨日還和他颠鸾倒鳳的美人,此刻已經臉色清白地懸在了房梁上。
從那時起,周姨娘便成了梁豐瑜的心腹,梁豐瑜也十分願意聽周姨娘的話。
花洛可以想象到,沈柔當初在她逃走後是怎樣在兩人手下委屈過活,也可以想到那個男孩的到來,對沈柔來說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房門外,天已經亮了。
秋風呼嘯吹過,吹得樹葉唰唰作響。
花洛靠近窗子往外看,秋天都到了,外邊還是一幅花紅柳綠,也不知梁家為了這風景投下了多少金錢,只是為了招待客人而已。
花洛記得最清楚的就是沈柔那一院子粉白嫣紅的桃花,幾乎承載了她所有關于小時候的記憶。
不一會兒,門鎖響動,有丫鬟過來傳話,叫幾個小厮帶着四姑娘去大廳問話。
花洛正好也想看他們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坦然走了出去。
那丫鬟見花洛就這麽走了出去,皺了眉說道:“四姑娘,可能你才回來不知道,家主并不喜歡看到沒梳妝過的女人。”
花洛冷笑:“哦,我才回來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外邊脾氣也不怎麽好,誰敢逆着我說一句話,我必叫他身首分離。”
丫鬟變了臉色,花洛聽到周圍小厮丫鬟倒抽一口氣的聲音,仿佛她好像得罪了什麽了不起的人物。
那丫鬟大聲說道:“四姑娘!我主子可是周姨娘!”
花洛冷冷地看着她,眼中似乎有了些嫌惡:“我還以為你主子是當今皇後呢。”
那丫鬟瞪着眼睛,花洛率先走在了衆人前邊,小厮丫鬟們才連忙跟上,這樣的場景仿佛不是梁豐瑜叫人來押花洛,倒像是花洛主動要去找梁豐瑜算賬一般。
梁家大廳,梁豐瑜早就坐在最上首,側邊坐的就是那個一臉刻薄相的周姨娘,身為正妻的沈柔竟然瑟縮地站在兩人身後。
花洛站定在大廳正中,左右看了看,她從沒有過她站着別人坐着的時候,因此,花洛左右看了看,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花洛身後才跟來的丫鬟氣喘籲籲,站在了周姨娘身後對她一番耳語,周姨娘立即皺起眉看着花洛。
梁豐瑜還未開口,周姨娘便責問道:“身為梁家的女兒,離家出走那麽些年,如今還能回來?你出去都幹些什麽去了?”
花洛并不搭理她,帶着冰冷笑意地眼睛略過了她,看向了正在喝茶的梁豐瑜,仿佛并未把她看在眼裏。
周姨娘這麽些年,從未有人敢這麽看不起她,見花洛對她這番态度,氣的拍了拍桌子,問道:“怎麽?四姑娘,我不是問你的嗎?”
花洛這才把目光轉向了周姨娘,笑道:“哎呀,這不是周姨娘嗎,真是太久不見了,你的樣貌還真是變了不少,我都認不出來了。”
沈柔聽到這話,蒼白了臉色叫道:“洛兒!”
花洛這才看向了沈柔,嘴邊還帶着笑意,可眼睛卻笑不起來了,她還在說着:“我在外改名換姓漂泊多年,沒什麽建樹,殺人放火之外只學到一些粗淺的江湖道義,我就想起了我的父母,花費那麽多培養我這麽多年,我倒是不能讓他們做了虧本買賣,于是,我便回來了。”
梁豐瑜手中的茶杯向花洛砸了過來,花洛靈活一側身,腳邊一動,那茶杯又原樣飛了回去,碎在了周姨娘和梁豐瑜兩人中間,吓得兩人同是一抖,梁豐瑜喊道:“真是反了!”
花洛歪頭笑道:“這不是我多年不見的父親麽?對不住,在外那麽些年,苦吃了不少,就是不願吃虧,禮物恩惠受了很多,就是不願受氣,這世上讓我吃虧受氣的都已經埋進土裏了,還請父親多擔待些。”
梁豐瑜卻是不敢再發作。
沈柔連忙跑過去抱住了花洛,花洛背對着那兩人面上是還未散盡的諷刺笑意,沈柔乞求地小聲說道:“別說了,就算你不為我,也求求你為了你的弟弟......”
花洛全然冷下了臉看她,沈柔握着她的肩膀發現花洛竟然是發着抖的。
花洛雙眼蒙上了一層霧氣,又笑起來,她輕聲說道:“好。”
沈柔便要拉着花洛向兩人跪下,只是花洛卻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沈柔便對梁豐瑜乞求道:“洛兒是我沒有教好,這麽多年才回來,請你不要再責罰她了,要罰就罰我吧。淮哥兒的病情耽誤不得了,葉大少已經點了名要她了,洛兒回來了就好了。”
花洛卻心中暗驚,葉風南點名要她是什麽意思?
難道她的身份已經被葉風南查出來了?
還是有什麽人向葉風南透漏了消息?
花洛心中有了計較,等有空了便讓楚殷出去查查,這一切都透漏着詭異,從那個給梁淮看病的神秘人說要一味供藥,又到來梁家的葉家偏房說這藥葉家又,再到沈柔叫了她回來,最後葉風南也知曉了此事......
這一切都仿佛被人牽着一條線,最後那個人的目的也逐漸清晰。
花洛心裏瞬間清明起來,知曉她身世的人,世上除了靈宸子還有誰?
靈宸子害她,難道是為了什麽?
梁家的家主令要了也沒什麽用處,除非他想要接替梁家繼續做這種活計......
若不是梁家......
那就是葉家......
靈宸子讓她去了葉家究竟是為了什麽?
葉家家大業大,還與朝廷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葉家的家主令是那麽容易到手的嗎?
花洛又興奮起來,若這真是靈宸子搞的鬼,她倒是真想去葉家看看,靈宸子到底要的是什麽。
她如今不便出門,還得靠楚殷出去與封燕和靜芳聯系調查。
就是不知......
若是楚殷知道花洛要嫁去葉家還不知道是怎樣的反應。
花洛心中難得有了一絲懼意......
作者有話要說:
為啥梁家的故事這麽難寫啊!!!
難死我了!!!!
趕緊讓我出去打打殺殺吧!
我給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