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梁家離無極宮究竟有多遠?
楚殷一路騎馬而行,卻只覺得馬跑得太慢,索性下了馬,讓它自己回無極宮去,楚殷運起輕功,一路都在樹林枝葉間穿行,她已經顧及不得內力——程慈曾經叮囑過她,要她千萬不要強行運行體內的內力,她此時的功力還承擔不起這樣深厚的內力。
她只想再快一點,想問問花洛......
究竟為什麽要瞞她?
尤其是想到花洛與她分別時跟她說的那句話。
她究竟要騙她什麽?
為什麽兩人之間那樣親昵,花洛卻仍要騙她瞞她,究竟有什麽不能跟她說?
梁家近在眼前,楚殷滿頭是汗,再也顧忌不得梁家的守衛,依仗着輕功硬闖進了梁家。
楚殷觸動了梁家的守衛,到處是哨聲鈴铛亂響,有人喊道:“外賊!外賊!”
楚殷輕功卓絕,一道虛影而已,就在那人的眼前消失了影蹤。
梁家沒尋到外賊,只是生怕從前的那件事又重新鬧起來,梁家在江湖上幾乎已經不敢露面,如今不知道來的外賊究竟目的是什麽。
便叫來梁家的下人在梁家搜查。
楚殷一來到花洛的房門口,花洛就打開了房門讓她進來。
“你怎麽......?”
花洛剛問出口就看到楚殷的眼神,花洛帶着笑意抽出了帕子給楚殷擦着汗問道:“看你委屈的樣子,誰欺負你了?”
那三個字被她含在口中含了一路,面對着她卻猶豫了,楚殷卻仍然想問清真相,她低聲叫了一聲:“......梁洛兒......”
花洛給她擦汗的手一頓,明媚溫柔的笑意漸漸消失了,她冷了神色,只是問道:“誰告訴你的?”
楚殷低頭說道:“......我猜到的。”
花洛眼神閃爍,問她:“那......你知道了,你這麽着急......是來做什麽的?”
楚殷卻說不出口:“我......”
花洛抿起了唇,說道:“你是不是來問我為什麽要瞞着你?”
又接連說道:“你是不是來問我,我回梁家究竟是要做什麽?”
“你是不是來問我......我究竟騙了你什麽?”
楚殷只覺得丹田中的內力炙熱灼人,她呼吸急促,腦子裏全然空白,卻說不出一句話......
花洛也故作輕松地回答道:“你猜的對啊,我就是梁洛兒。”
楚殷看到花洛的神情,卻突然間心疼後悔起來,輕輕叫道:“阿洛......”
花洛還在說着,眼神卻愈發地冷:“我身上流着的是梁家的髒血......我的姐妹都被人當做禮物家妓對待......我在十歲時......也差點就被我父母獻給了一個有權有勢的老人......”
花洛似是諷刺地笑:“于是我呀,我抛棄了母親,答應了靈宸子的條件,獨自跑出來,我明明知道的,就算跑了我一個,也會有其他姐妹代替我被獻出去......可我只想要活下去......只想要逃出這裏......我換了姓,還以為我能獲得重生......”
楚殷伸手想要将她摟在懷裏,安慰地輕聲叫道:“阿洛......”
花洛卻将楚殷推開來,唇邊的确在笑卻看不出一絲笑意:“你看,我才不是無所不能,我和你一樣,也是身在泥沼裏,你所看得到我的一切,都是我捏造出來的......”
花洛揚起下巴,眼神中都帶着顫動的虛弱的涼意,她退後一步對楚殷說道:“楚殷,你是我的人,是我的下屬......你、你休想看輕我......”
楚殷只追着她,想要拉着她的手,說道:“阿洛......我沒有.......”
花洛眉眼間帶了疏離,提高了聲音說道:“你不聽我的命令,私自闖進梁家,要接受宮中的懲罰,回去自領三十鞭。”
楚殷停下了腳步,只是看着花洛,應道:“......是。”
花洛撇開了臉,又說道:“你回去告訴靜芳,再過半月我就要嫁給葉風南了,叫她混入梁家的送嫁隊伍中随我一同嫁入葉家。”
楚殷猛然間擡頭看她,眼眸中盡是驚訝,又漸漸盈滿了水光,她忙低下頭,咬着唇想要止住顫抖,握緊的拳頭青筋顯現,楚殷退後兩步,跪下行禮:“......屬下領命。”
說罷,就回身打開了門,飛身出去。
花洛扶着牆壁,走了兩步,腿一軟癱坐到了床邊,看着關上的房門愣了半晌,用袖子一抹臉頰,早已是滿臉的淚......
楚殷出了門蒙了面就要闖出去,在梁家大門處被梁家下人看見,那些人手裏拿着棍棒刀劍擋住了楚殷的去路。
楚殷茫然四顧,只見那些人兇惡的臉,他們攻了上來,楚殷運氣想要推開他們,丹田內卻灼熱地厲害,一時停滞,竟運不起氣來,後背猛然間被人打了一棍,楚殷踉跄幾步,回身就奪下了那人的棍子,所幸內力時有時無,借着內力洶湧而來,楚殷一掌便将所有人推翻在地......
那些被推翻在地的下人,多數抽出了幾下就口吐了鮮血......竟是死了......
僥幸活下來的,看到同伴竟然死了,看着楚殷仿佛在看一個怪物,往後退了幾步就拔腿便跑。
楚殷扔下了棍子,有些無措,看着一地的死人,心慌不已,倉皇而逃。
............
靜芳易容術倒是不錯。
花洛發現自己院裏伺候的小丫鬟在她面前打翻了花瓶後,仔細看了看那小丫鬟的臉,之後就将那小丫鬟領進了屋內。
“靜芳。”
小丫鬟點了點頭。
明日便是花洛要嫁給葉風南的日子,多日沒有楚殷的消息,花洛心急的不行,若不是早與葉風南定下了計劃耽誤不得,她此刻就要闖出梁家去尋楚殷了。
葉風南自從知道花洛便是梁洛兒後,就買通了梁家的下人與花洛傳信。
葉風南答應救梁淮,也答應将沈柔與梁淮接到葉家去,甚至答應了花洛會全力幫她毀了梁家,葉風南手頭一半的鋪子地産都可以拱手相讓......
唯一的條件便是把梁家的送女兒,變成了嫁女兒。
梁家的梁洛兒要做葉風南的妻子。
花洛對這些倒是不看重,若是能達到她的目的,丈夫是誰又怎樣?
葉家的産業那樣大,葉風南非要娶她,那就別怪她将葉家的財力慢慢轉移到自己身上。
何況,她倒是想要知道靈宸子那麽想要她嫁到葉家去,葉家的家主令究竟在哪兒......
就算葉風南不找她,她都要派人去葉家,如今葉風南給了她這樣一個機會,她又怎麽能不自己去一趟?
這個買賣穩賺不賠,花洛又怎麽能不答應?
只是當楚殷來質問她時,花洛卻有了些後悔......
她明明只是做了一個十分正常的決定,卻罕見地心虛起來。
............
“楚殷呢?”
花洛問靜芳。
靜芳看她的眼神卻有了些埋怨,“您讓她回去領的三十鞭子?”
花洛卻心虛地不敢看她:“難道她真去了......”
靜芳說道:“她那樣傻直的性子,你比我還清楚,你說什麽,她必然要做的。”
靜芳仿佛為了加深花洛的負罪感,又說道:“也不知道她被誰傷到了背,領鞭之前中衣上就有一道血跡,還非要領那三十鞭,無極宮的鞭子......啧啧啧......三十鞭後,楚殷後背的中衣都被血浸透了......”
花洛聽得心揪,忙問道:“程慈呢?給她看了嗎?無極宮的藥給她抹了嗎?”
靜芳只看着花洛,看的花洛又心虛地挪開了目光:“也不知道她受了什麽刺激,領完鞭子,程慈說要給她看看,她卻抓着自己衣襟誰也不讓看,傷也沒處理,穿上外衣就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
花洛拍了拍桌子着急道:“你們沒去追她?”
靜芳搖了搖頭:“出門就不見人影了,楚殷的功夫......她不想被人找見,不知道去哪兒了。”
花洛不吭聲了,獨自生着悶氣。
靜芳說道:“其實都是我與她說的......梁微在無極宮與我都說了,有腦子的都知道你是她姐姐,單單那楚殷沒往那方面想,她回來時,我便與她提了幾句,誰知道她就偏偏要來問你來,還念叨着為什麽你要騙她瞞她......誰知道回來就這樣了......”
花洛輕飄飄瞥了靜芳一眼,靜芳舉起雙手說道:“三十鞭,我知道,我回去自己領。”
............
作者有話要說:
花洛心裏小自卑,被楚殷勾出來了,索性就炸滿刺傷害她想讓她離開。
黑化搶親的戲碼,有人想看嗎?
當然,會給我們葉大少留點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