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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原來

侍琴心裏一顫。

“你跟在我身邊也有一年多的時間了,這麽久了,還不知道你的主子是誰嗎?”

一聽這話,侍琴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奴婢不敢,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吟綠,你去問問侍書去了哪裏。”

“是,郡主。”吟綠看了侍琴一眼。

“奴婢說,奴婢說。奴婢剛剛聽說侍書去正院找王妃了。”侍琴連忙說了實話。

“這是她第幾次偷偷去找王妃了?”蕭思姝繼續面無表情的問道。

“自從上次您罰了她,她曾兩次去找王妃求過情,但王妃沒有見她。如今是第三次了。”侍琴繼續坦白。

蕭思姝心底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她原以為侍琴只有這一次隐瞞了她,沒想到前幾次她也知情,也隐瞞了。她對侍琴失望至極,閉了閉眼,說道:“她去過三次了,可你如今還想為她遮掩。可真是姐妹情深!既然我已經使喚不動你了,你就跟她一起回到王妃身邊去吧。”

侍琴頓時大驚,蕭思姝對下人一向寬容,跟王妃的關系也好。

她從未想過蕭思姝會如此做。

“郡主,求您不要這樣。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奴婢是看您跟王妃關系好,不忍破壞您跟王妃的關系,所以才沒告訴您的。”侍琴趴在地上解釋。

蕭思姝冷笑了一聲:“哦?那本郡主還要多謝謝你喽?你可真是個周全的。只是,你這般周全的人,真不适合待在我的身邊。來人,把侍琴送回母妃身邊去!”

侍琴又是一頓求饒,見蕭思姝完全沒有改變主意的想法,看着吟綠說道:“郡主,這事兒吟綠也知道。她肯定跟奴婢一樣的想法,不忍心破壞您跟王妃的關系。”

蕭思姝淡淡的看了吟綠一眼。

吟綠看了看蕭思姝的眼神,轉頭對着侍琴說道:“我的确知道,可我跟郡主說了啊。前兩次侍書去找王妃的時候我就說過了,今日這次我還不知道。”

吟綠的話讓侍琴心涼了一下。

“知道你跟吟綠的差別在哪裏了嗎?”蕭思姝看着侍琴說道,“我知道,你總私下不滿我事事帶着吟綠,有什麽賞賜吟綠都是頭一份。是,吟綠是沒有你懂規矩,沒有你周全。可她有着你和侍書沒有的東西,那就是忠心!身為下人,即使你再出色,如果不能忠心的話,要來何用?”

侍琴聽後,臉色慘白:“郡主,奴婢對您最忠心了,真的,奴婢從未有過二心。”

“從未有過二心?那你問問自己的心到底是否只放在了我這一處!”

“奴婢,奴婢……”

“除了侍書,你也三番五次的往正院跑。只不過你比她高明些,每次都打着看自己母親的幌子。這事兒我原本想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如今,你竟然會在我面前為侍書隐瞞了。那你為何要隐瞞呢?究竟是你們姐妹情深,還是說,你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既然知道是不對的,為什麽還要做!”

這一刻,侍琴是真的慌了。自從長大以後,她一直都是出色的,在衆多丫鬟裏面是佼佼者。原本在王妃身邊伺候,後來蕭思姝來了,她便被王妃給了蕭思姝。

她爹和娘都是立德侯府的家生子,跟着王妃陪嫁過來的。這心底,自然是跟那邊也親近。而後來立德侯府得罪了蕭思姝,也得罪了王府,跟王府漸漸斷了往來……

蕭思姝對下人又和善,她的顧忌就少了一些,偶爾也會給自己母親講一講蕭思姝的事情。

看着侍琴的樣子,蕭思姝不想再多說什麽了:“你為何會被送回去,你自己心裏清楚。你自去跟母妃說清楚了,如果你自己不講清楚,要是讓我去說的話,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侍棋侍畫,你們二人跟着她正院。”

“郡主,奴婢一直忠心您,從來沒有吃裏扒外,也沒有陽奉陰違。沒跟王妃傳遞過任何消息。”侍棋跪在地上說道。

“郡主,奴婢也是。求您不要把奴婢送回去。”侍畫也連忙附議。

“我沒說把你們送回去,是讓你們跟着去聽聽清楚。等她跟王妃說完了,你們再回來。”說這話時,蕭思姝深深的看了這兩人一眼。

侍棋侍畫連忙回道:“是。”

——

正院那邊,也有一些談話。

寧王妃之所以這次見了侍書,是因為侍書說她有關于立德侯府的事情要禀告。

可見了寧王妃之後,侍書卻道:“王妃,郡主之所以跟您說東昌侯府二少爺的事情,是因為她喜歡這個二少爺,嫉妒萱姑娘能嫁給他……”

侍書還想繼續說,卻被寧王妃打斷了:“你在胡扯什麽!這種話也能說得出口?郡主豈是你能編排的?”

“王妃,奴婢沒有胡說。奴婢之前聽到過郡主做夢叫那位二少爺的名字,而且不止一次。”

“啪!”寧王妃聽後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都是死人嗎?把她給我拉下去。竟然敢在背後說郡主的壞話,可見是平時太縱着你們了!”

“王妃,王妃,唔……唔……”

瞬間,侍書被捂着嘴拉下去了。

拉下去之後,寧王妃捏了捏頭。想到這丫頭已經不止一次想要來見她了,頓覺頭痛。而這丫鬟是她給蕭思姝的。想到這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思來想去,做了一個決定。

——

所以,沒等侍琴她們去正院,寧王妃身邊的嬷嬷過來傳話了。

“郡主,侍書的祖母生病了,王妃讓她回家去照顧她祖母了,可能三年五載也回不來。怕您身邊的人不夠,改日王妃再給您挑個順手的。侍琴侍畫侍棋也在您身邊待了一年多了,王妃想找她們說說話。”

侍琴一聽這話,心徹底涼了。

這三個人被王妃叫過去之後,一直到晚上都沒再回來。

第二日一早,蕭思姝聽到這三個人還沒有回來時,起身去了正院請安。

“都怪母妃,當初給你選的四個奴婢不太貼心。改日你親自選幾個貼心的,這幾個就先留在母妃這裏吧。”寧王妃說道。在這四個奴婢中,侍琴和侍書的爹娘出自立德侯府,是她的陪嫁中生下來的孩子。

侍棋是陪嫁和王府的管事生的,侍畫是王府的家生子。

這幾個人的身份蕭思姝早就明了了,琢磨了一下,說道:“侍棋和侍畫挺好的,女兒對她們也挺滿意。”

寧王妃一聽便明白蕭思姝的意思了。能留下兩個,她的臉上也不算太難看。要不然,這事兒在王爺面前不好說。

“好,那就把她們二人給你留着,侍琴和侍書就放在我這邊吧。”

侍棋和侍畫聽後,頓時松了一口氣。因着家中爹娘的教誨,她們二人自然知曉這王府中最重要的是誰,最應該好好伺候的人是誰。

一句話,寧願得罪王妃,也絕不能得罪郡主。

而如果她們被退回來,絕不可能像侍琴和侍書一樣能留在正院,就算是為了讨好王爺,她們二人也不會在王府中出現了。

“多謝母妃。”

侍琴和侍書為什麽會被退回來,寧王妃和蕭思姝都心照不宣。有些話,不必說在明面上。因為,說出來反而會讓人更加的尴尬。

“聽聞母妃最近睡眠不好,這是女兒最近給母妃繡的香囊,裏面放的是黃太醫配的安神的藥。”

寧王妃笑了笑,握了握蕭思姝的手:“你的孝心母妃自然是知道的。這事兒是母妃不對,還望你別放在心上。”

“母妃折煞女兒了。要錯也是女兒的錯,是那些下人的錯,跟母妃無關。”

“你回去看看,還缺幾個幾等丫鬟,到時候母妃把府上的丫鬟召集起來,讓你挑一挑。”

“多謝母妃。”說罷,兩個人相視一笑。

侍琴和侍書的事情就這樣解決了。回去之後,蕭思姝就開始清點自己這邊的人了。

侍棋和侍畫還算貼心,也比較得用,再算上吟綠的話,一共三個大丫鬟了。她也不打算再填補兩個進來,只想要一個,湊夠四個就好。

二等的話,有幾個也不算滿意,蕭思姝調整了一下。把小柴從三等丫鬟提到了二等的位置。

一年多過去了,小柴早已經不是當初在侍郎府上燒火的那個丫頭。不管怎麽說,她當初幫過蕭思姝,蕭思姝把她要過來也算是幫了她。

在忠心方面,蕭思姝覺得小柴沒有問題。因為,小柴如今能靠着的也只有她了。

全都調整好之後,蕭思姝又在府中挑了幾個丫鬟。這一次,挑的全都是王府的家生子。外面買的不知根不知底。還是老子和娘都在王府的丫鬟更好一些。

所有的人員都安排好之後,已經是兩天後了。

與此同時,查了一個多月之後,景新帝終于查出來一些各府的內應。

康郡王府、武國公府、右相府、文國公府……一共揪出來十幾個內應。

其他府上都好說,內應所處的位置不高,就是個小管事,或者打雜的。但,康郡王府和威遠将軍府就不同了。除了王管事,康郡王府還有一名內應。威遠将軍府上足足有三人跟王管事互通過消息。

看到這個結果,景新帝整個人都不好了,憤怒的坐在龍椅上,雙手都在顫抖。

猶豫了許久愛,腦子中過濾了很多人,最後,景新帝說道:“去把太子叫過來。”

等太子過來之後,景新帝把所有人都遣散了,獨留太子一人。随後,把調查出來的結果遞給了他。

太子看後也非常的震驚,許久,問道:“父皇,您覺得康郡王和威遠将軍知道內應的事情嗎?”

景新帝心底一片冰涼。這兩個人都是他非常信任的臣子,而且一直在重用。尤其是康郡王,在他沒登基前兩個人的關系就極好。他實在是不能忍受這兩個人的背叛。

“皇兒覺得呢?”

太子琢磨了一下,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密折。

上面清清楚楚的寫着,康郡王曾幾次通過府中的幾個管事讓這位看起來絲毫不起眼的車夫傳遞過信件。

若不是探子謹慎,又怎會想到車夫的身上。一般人若是覺得可疑,也只會覺得傳信的管事可疑。

或許,這些管事都是清白的,只不過作為中間那一道手,看起來可疑罷了。

而威遠将軍府就更加的可疑了,甚至明目張膽。怪不得這幾年來,他們跟啓隐的對戰中總是輸……原來,領兵的将軍心就不在他們寧國身上。

而威遠将軍是柔貴妃的哥哥……

“父皇打算如何處置?”

景新帝深深的呼出來一口氣,整個人靠在了椅背上,閉了閉眼睛。

許久過後,睜開了眼睛,眼神裏盡含淩厲之色。

“殺!”

太子心裏一驚。暗道,父皇所說的殺到底指的是誰?

“內應好殺,康郡王和威遠将軍呢?”

景新帝冷冷的說道:“留着這種吃裏扒外的東西還有何用?”

太子終于明白了,盛怒之下,父皇想殺了這兩個人。

說實話,他能理解父皇的心情。這兩個人都是父皇平時非常器重的人,越是被信任的人背叛,那種感覺越是難受。不光父皇想殺,他也想!

只是……

“父皇,兒臣覺得,這兩個人雖然跟啓隐通過消息,但未必就真的心在啓隐。這二人職位非常高,如若他們真的完全背叛了寧國,想必寧國早就被啓隐攻陷了。”

“呵!朕不需要他們完全背叛,光是跟啓隐互通消息這一點,就夠他們死個十回八回了。”景新帝咬着牙說道。

說完,又突然想到了太子的态度,疑惑的問道:“朕記得你素來不喜這二人,聽到朕要殺了他們,怎麽你反要勸阻?”

太子道:“父皇,兒臣雖然極讨厭他們,也恨不得殺了他們,以慰犧牲的将士們的亡靈。但,兒臣認為,此事須得調查清楚了才是。萬一他們還幹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呢?總歸,父皇如今已經知道他們不可信了,以後加強防範便好。此是其一。”

“其二……既然他們是啓隐的眼線,咱們也打算要跟啓隐打一仗了,倒不如反過來利用他們來向啓隐傳遞假消息,迷惑啓隐。”

景新帝聽後,深深的看了太子一眼,眯了眯眼睛,慢慢的點了點頭。

“皇兒這個想法甚好!調查的事情就交由你去做吧。”

“是,父皇。”

說完,太子遲疑了一下,又道:“父皇,既然康郡王府的事情涉及到了多年前的那場戰役,不如找寧王叔過來問問清楚。”

景新帝沉默了許久,對着太子擺了擺手:“此事容朕再想想,你先下去吧。”

“是,父皇。”

太子退下去之後,景新帝一個人在東暖閣坐了許久。看着空蕩蕩的宮殿,感覺自己異常的孤單。

他寵信的臣子背着他跟敵國有書信來往,他寵愛的妃子家的兄弟跟敵國往來密切……不管是前朝還是後宮,一切都像是一場笑話。

坐了許久之後,景新帝起身去了太後的寝宮。

母子倆一直談到了深夜。

另一邊,經過了幾日,寧王終于把東昌侯府的事情查了個清楚。

“那丫鬟生的孩子的确是東昌侯府世子的,不是二少爺的。”

“什麽?不是二少爺的?這不可能!”蕭思姝震驚的看着自家父王。這怎麽可能!如果不是魏之靖的,前世豈不是都是一場笑話?

寧王雖然不知道女兒為什麽這麽大的反應,但他還是肯定的點了點頭:“的确不是魏之靖的。雖然那婢女之前是魏之靖的,但有兩個月魏之靖離京去族中祭祖,那婢女跟世子有了首尾。算算孩子的月份,應該就是那時候的。”

聽着這讓人震驚的消息,半晌,蕭思姝聲音發緊的問道:“魏之靖知道嗎?”

寧王搖了搖頭:“應該不知道。說起來,那婢女之所以會放在大房跟上次遇到咱們有關。東昌侯夫人為了讓懷孕的婢女逃過王府的責罰,給那丫鬟過了明路,放在了世子身邊。世子知道婢女腹中的孩子是自己的,就認了下來。”

蕭思姝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有些渾渾噩噩的。她着實沒想到,前世竟然還有這樣的隐情。前世因為沒有買首飾那一遭,所以孩子依然在二房,沒有放在大房。那孩子跟大房沒關系,也跟世子沒關系。

等下!

蕭思姝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誰說沒關系!她似乎記得曾經撞到過世子跟長莺在一起,是在什麽時候呢……

就是在她死前不久!

蕭思姝怔在了原地。

所以,難道真像她之前一直懷疑的那樣,她不是生病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

站在路口,蕭思姝覺得似乎四面八方的風都吹過來了。

不過,雖然冷,卻讓人異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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