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哄她(修)
這天晚上,蕭思姝很早就躺床上休息了。一片黑暗之中,蕭思姝睜着眼睛,靜靜的看着床頂。
周遭一片寂靜。
前世的事情一一在眼前浮現。由點連成一條線,再變成一些具體的事情。
很多前世被她忽略的事情此時卻仿佛漸漸的清晰起來。
那日她去正院給東昌侯夫人請安,東昌侯夫人看她不順眼,言語間擠兌了她幾句,又讓她伺候了許久才放她回去。回去的時候,她心情不太好,就在府上随意逛了逛。
可巧的是她看到了長莺和東昌侯府的大少爺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她當時雖然詫異了一下,但也沒多想。本想繼續往前走,沒想到那兩個人卻發現了她。
大少爺走了過來,看着她的眼神非常的輕浮。言語間說了幾句難聽的話,此時她有些記不清楚了,似乎在說:“二弟妹來這邊做什麽,二弟不在家你可是來找我的?”
而且,吟綠上前阻攔還被他摸了一下小手。
她知道大少爺風流成性,經常調戲一些丫鬟,當時有些生氣,回道:“還請世子放尊重一些,我不是什麽阿貓阿狗,是你的弟妹。你愛跟丫鬟們調笑是你的事情,別把手伸向我們二房,伸向不該伸的人。”
那時她沒多想,她話裏話外指責的是大少爺調戲她以及吟綠這件事情。然而,現在想來,當時大少爺和長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大少爺微微眯了眯眼問:“你剛剛是不是看到了什麽?”
她當時也沒好氣兒:“光天化日之下什麽都看見了。”
等大少爺走後,她依舊氣不順。
而長莺又在一旁說道:“雖然少爺不在家,二少夫人也不能跟大少爺說這麽多話呀,要是二少爺知道了多不好。”
她當時很生氣,說了長莺幾句:“你跟大少爺又在說什麽?沒得我指責我,也不看看你是什麽身份。”說完,她就離開了。
當時她只覺得生氣,覺得大少爺不是個好東西,并未懷疑大少爺和長莺之間的關系。她怕再次遇到大少爺,自那天後,她許久都沒出門。
結果,魏之靖過來警告了她幾句,無非就是讓她守婦道,不要跟母親對着幹,也不要跟別的男人卿卿我我。當時她氣得不行,仔細一想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除了長莺,還能是誰?
想明白之後,她解釋了幾句。魏之靖根本就不聽的解釋,認為她是心虛。
氣急之後,她沖着魏之靖吼道:“我那日不過是跟世子說了幾句話。然而,先前我看到長莺跟世子不知道湊在一起說什麽,你怎麽不去問問長莺呢?”
魏之靖臉色非常難看的離開了。
從那天起,過了沒多久,她似乎就染了病。這一病,就再也沒好起來……
她身子向來沒什麽毛病,又怎會突然就病倒了呢?
想到問診大夫言辭閃爍,想到長莺那段時間對她的殷勤……
如今看來,說不定是有人在背後動了手腳。那人也不是別人,恐怕就是長莺和大少爺。
魏之靖不喜歡她,他們成親好幾年,他對她不耐煩,對她漠視,冷嘲熱諷,聯合長莺一起欺負她。如果想要動手的話,恐怕早就動手殺了她。而且,她性子軟,不争不搶,在魏之靖這裏就是個擺設。娘家又不幫忙,對魏之靖以及他的“真愛”長莺構不成威脅,所以他也沒必要動手殺了她。
這樣說起來,長莺也沒必要殺了她。長莺身份低,即便是她死了,長莺也不可能成為正室。有她在,長莺反而能過得非常舒服。
然而,她還是想要除掉她。
結合父王今日調查來的事情,蕭思姝隐隐有了一些猜測。如果她不是自然生病,既然有人想要除掉她這樣一個對大家來說活着更有用的人,那就說明她一定是觸犯到了什麽人的利益,亦或者是她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不過,前世她死了之後,長莺也沒能如願,反而越過越凄慘。一直到重生前,蕭思姝也沒聽說長莺被放到大少爺的屋內,她依舊是魏之靖的妾侍。而且,還是一個飽受折磨的妾侍。
這樣說起來,她今生竟然還無意間幫助了長莺。
着實可笑。
她又做錯了什麽呢?出嫁前,她根本就不知道長莺的存在,滿心歡喜的憧憬着未來。出嫁後,得知丈夫有了“真愛”,她退避三舍卻被人當做是好欺負的。
到最後,她有可能是因為無意間撞見了那一幕,卻被人殺了。
她那一生,仿佛是個笑話一般。
蕭思姝無聲的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眼角流出來幾滴眼淚。
吟綠聽到了動靜,連忙進來了,見蕭思姝哭了,着急的問道:“郡主可是又做噩夢了?郡主醒醒,您別怕,那些都過去了。如今咱們在王府呢。”
剛來王府的那段時間,蕭思姝常常做噩夢,吟綠每次都是如此安慰她。
蕭思姝抱了抱吟綠:“嗯,都過去了。”
等吟綠重新伺候着蕭思姝躺下之後,此時蕭思姝已經清醒了許多。
要報複回去嗎?不,蕭思姝不打算這樣做。
哭過一場之後,蕭思姝發現了一個問題。這些也只是她的猜測罷了,到底是不是真的也不好說。大夫說她積郁成疾,這也不是沒可能。她整日憋在後院中,心情一直不好。
而且,事情過去了那麽久,很多記憶都已經非常模糊了。
她如今跟前世已經完全不同了,那些往事也都已經很遙遠。如果對東昌侯府太過關注,反而會讓父王擔心。她不想再跟前世有任何的牽扯了,前世的事情到底如何已經不得而知,那些事情就此翻頁吧。
她突然想到,如今立德侯府已經知道了長莺和孩子的存在,那麽,等常素萱嫁過去之後,長莺和孩子該如何回到魏之靖身邊呢?
如果回去的話,豈不是要得罪立德侯府,也讓天下人看笑話了?長莺又甘心回去嗎?
若是不回去,魏之靖願意嗎?
如果有一日魏之靖發現了事情的真相,又會如何想,如何做呢?
想到這些事情,蕭思姝突然有些好奇了。
第二日下午,韓瑾陸從宮裏出來之後,沒有回王府,而是去街上逛了許久。
回到王府之後,也沒去找寧王,直接去後院看蕭思姝了。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蕭思姝最近幾天好像不太開心。可不開心的原因究竟什麽,他也不清楚。
他不是個會安慰人的性子,見到蕭思姝之後,什麽話都沒說,直接從背後拿出來一個東西,放到了蕭思姝的眼前。
“郡主,好看嗎?”
蕭思姝看着眼前的葫蘆狀的琉璃瓶,眼前頓時一亮。
仔細看看,裏面還有幾條紅色的金魚在游來游去,下面鋪着幾顆彩色的石子,整個瓶子看起來非常清爽好看。
“嗯,好看。”
見蕭思姝臉上露出來笑容,韓瑾陸也裂開嘴笑了:“嗯,掌櫃的說小孩子們極喜歡這個東西,常常買回家觀賞。看來掌櫃的沒騙我。”
蕭思姝聽後臉上突然覺得臊得慌:“你說我是小孩子?”
韓瑾陸這才發現自己說禿嚕嘴了,連忙改口:“咳,那個,不是。這東西對眼睛挺好的,郡主又喜歡繡東西看書,以後低頭看上一會兒書之後就看一看裏面的小魚,活動一下眼睛。”
聽着韓瑾陸的話,蕭思姝笑着點了點頭,接過來韓瑾陸手中的琉璃瓶。
“多謝你。”
“咱們之間還客氣什麽,要謝你就用別的東西來感謝吧。”後面這半句韓瑾陸說得極小聲,蕭思姝險些沒聽到。
“嗯?你剛剛說什麽?”蕭思姝詫異的看向了韓瑾陸。
韓瑾陸見蕭思姝一臉茫然,四下看了看,趁着下人們不注意,對着蕭思姝的臉頰親了一下。
親完之後,假裝淡定的說道:“說得就是這個。”
蕭思姝連忙看了看周圍伺候的下人們,臉色微紅的說道:“你幹嘛呀。”
韓瑾陸笑了笑,什麽都沒再說。只是,微紅的耳朵透露出來了他的緊張。
說了一會兒話之後,韓瑾陸去前院找寧王了。跟着寧王學習的這些日子,他受益匪淺。仿佛打開了一個新的更加寬廣的領域。
兩個人之間也更加親密。
一個覺得此子可教天賦極好,一個覺得這個王爺并不像別人說的那般閑散無能反而非常的厲害,像個寶庫一樣,說得全都是他感興趣的事情。
如今對于韓瑾陸來說,白日去宮裏像是放假,而回到寧王府才像是真正的當值。每日都盼着趕緊從宮裏出來,回到王府補充一下知識。
見寧王和韓瑾陸的關系越來越好,蕭思姝也越發的開心。
只是,鬧心的事情也不是沒有。
這日,蕭思姝跟着寧王妃去了宛平公主府。
宛平公主是景新帝的妹妹,跟寧王府之間也一直在走動。只是,之前寧王一直不在京城中,寧王妃也懶得出門,所以一貫只送禮,人不來。
如今蕭思姝已經定親了,明年差不多也要出嫁了。
這些親戚寧王妃要領着蕭思姝認一認,京城中的世家貴族也要認一認,熟悉一下,以便将來彼此之間走動。畢竟,文國公府人口多,人丁複雜,跟整個京城中有牽連的實在是太多。
等到出嫁了之後再去辨認就晚了。畢竟,文國公可是有六個兒子,文國公夫人不能完全照顧到蕭思姝。
而将來,蕭思姝和韓瑾陸早晚要分出來。
倒不如趁着這個空檔,寧王妃帶着她認一認。
兩個人下了馬車之後,便有宛平公主的大兒媳長郡王夫人領着她們進去了。
走到大廳之後,大家紛紛見禮。
蕭思姝在寧王妃的指引下又認識了一波跟宛平公主這邊有親戚關系的人,接着,聽着寧王妃跟衆位夫人在一起聊天。無非是誰家的兒子說給了誰家的姑娘,誰家的兒媳又添了個孩子,自家的孩子又怎樣怎樣。
聽了許久之後,蕭思姝感覺自己快要聽睡着了。悄悄地跟寧王妃打了一聲招呼就想出去了。
宛平公主看到蕭思姝的舉動,笑着道:“姝兒性子真好,能聽我們這些老東西說這麽久的話,我家那幾個早就跑出去跟人玩兒去了。”
其他人也紛紛誇贊蕭思姝性子好。
蕭思姝有些羞愧的解釋:“姑母謬贊了,姝兒這不也坐不住了,想跟姐妹們出去玩一玩了。”
這話一出,大家都紛紛應景的笑了笑。
宛平公主道:“已經很不錯,很有耐性了。憋了這麽久,也憋壞了吧,快去找你表姐妹們玩兒去吧。”
“嗯。那姑母和母妃先聊着,姝兒退下了。”
出來之後,蕭思姝便四處逛了逛公主府,看到人多的地方,慢慢的走了過去。
見到宛平公主的女兒嘉郡主和欣郡主,蕭思姝上前打了一聲招呼。
欣郡主用帕子捂了捂嘴,笑着說道:“姝兒姐姐可算是出來了。我母親她們說起話來甚是無趣,也難為你坐那麽久了。我剛剛就想叫你出來來着,見你聽得入神,沒好意思叫。”
這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蕭思姝無奈的笑了笑:“我哪裏像妹妹說得這般,分明是聽得走了神,不知道想到哪裏去了。妹妹合該剛剛叫我一聲,拯救我的。”
說着,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正在這時,許久未見的常素萱就出現在了眼前,一臉憤慨的說道:“麗姝郡主,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只是,就算你不喜歡我也不該在背後嚼舌根,企圖破壞我的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