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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僞裝

燒糧草這件事情,韓瑾陸一直非常堅持。即便是抓住了對方的太子,他也從未想過要放棄。在抓住太子的時候,他本想着讓其他人把太子送回去,他再獨自一人返回去。這樣做的話,或許是最好的時機,趁着啓隐因太子失蹤而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竄,他正好借機混入營帳中。

然而,他又怕路上出了什麽意外,其餘人無法将太子成功送回寧國的營帳中。

若真是如此的話,将會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劃算。

再加上,程善赟給他做的那些藥粉和小工具基本上都沒了。所以,權衡之後,韓瑾陸還是決定跟大家一起把太子送回去。

在營帳中吃完寧王給他準備的大餐之後,韓瑾陸便打算獨自一人再次返回叢林。他想,此時雖然不是最好的時機,但仍舊有機會混入啓隐的營帳中。

算算看,從他們把言珝抓過來到現在,也不過是三四日的功夫。而啓隐的人若是搜尋言珝的話,林中野獸衆多,那些人沒有防備,再加上武功不行,三四日他們最多能穿過叢林,估計連山都到不了。

如若他沒料錯,此時依舊是混入營帳的最好時機。

這件事情他沒打算跟寧王或者武國公報備。在他看來,之前的任務還沒完成,所以這一次根本就不需要跟上級報備,他只需繼續完成任務就好。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如果報備的話,這一次不管是武國公還是之前支持過他的寧王都不會再同意。因為,抓住太子就已經為己方提供了一個有利的籌碼,無須再冒險完成燒糧草這種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而他一直以來的計劃都是去燒糧草,抓住太子對他來說只能是完成任務過程中的一個小插曲。

吃過飯之後,他便回營帳中換了一身衣裳,随後又拿上程善赟給他準備的那些東西,便要離去。

然而,還沒走出營帳,就被褚廷年擋住了去路。

“你幹嘛去?”褚廷年問。

“吃太飽了,出去溜達溜達。”韓瑾陸回答。

“胡扯,你出去溜達還用得着換衣裳?”褚廷年不信。

“我文國公府畢竟大戶人家,都很講究。”韓瑾陸瞎扯。

“我呸!你當小爺我出身不好還是怎麽地,我們右相府也是大戶人家好嗎?”

“嗯,我知道。所以你應該懂。讓開!”

褚廷年差點就被韓瑾陸繞進去了,連忙回過神來,扯住了韓瑾陸的胳膊。

“你幹嘛,快放開!”韓瑾陸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不放!”褚廷年堅持,說完,又挑了挑眉,笑着道,“既然咱們都是大戶人家出身的孩子,不如一起去散散步啊。”

“不了,我一個人就行,不習慣跟別人一起。”

“我習慣啊,一起吧。”褚廷年厚着臉皮說道。

韓瑾陸側頭深深的看了褚廷年一眼,看着他眼神中的戲谑,一時之間有些分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猜到了自己的意圖。

褚廷年仿佛看出來韓瑾陸眼神中的深意,低頭看了一眼褚廷年手中的包袱:“這些應該夠兩個人用的,一起吧?”

韓瑾陸的手緊了緊,認真的道:“我去的地方有些遠,還很危險,你還是在附近溜達吧。”

“那有什麽,那叢林我也覺得甚好,正好吃太飽了,去遠一些的地方。到時候再順便燒點什麽,慶祝一下咱們活捉了太子,你意下如何?”褚廷年這一次沒再藏着掖着,直截了當的點了出來。

韓瑾陸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對方猜中了。沉默了片刻,說道:“我爹有六個兒子,少我一個不少。我也沒有成親,沒有媳婦兒沒有孩子,即便是死了也沒關系。”

“這麽巧。我跟你一樣啊,我爹三個兒子,少我一個不少,縣主也沒那麽情願嫁給我。說不定在我離開京城後,縣主早就已經另嫁他人了呢。”

見說什麽都沒用,韓瑾陸直接說道:“此行危險,我不想你做無謂的犧牲,還是我一個人去吧。”

“喂,你說什麽呢,兄弟我是怕危險的人嗎?還是說,你想一個人去,把功勞獨吞啊?”

韓瑾陸抿了抿唇:“你武功差,去了只會拖後腿。”

“我呸!你竟然敢說我武功差!在禦前侍衛的比鬥中,我一直是前三名!也就是比你差一點罷了。”

“你想清楚了,這一次不是鬧着玩兒的,我沒打算活着回來。”

“想得再清楚不過了。一起吧,黃泉路上還有個作伴的。”

兩個人對視了許久,韓瑾陸松了口:“走吧。”

說着,兩人去馬棚裏偷偷牽了兩匹好馬,趁着夜色,迅速的離開了寧國的營帳,直奔斷崖處。沒過多久,兩個人就攀上了斷崖,又過了一日,就攀到了最後一座山,眼見着第二日一早就能到達叢林了。

雖然之前有七八個人,而現在只有兩個人。然而,那剩下的五六個人武功都不如他們兩個強。所以,他們兩個人單獨行動反而跑得快一些。再加上這裏已經來了兩次了,都比較熟悉了,哪裏有野獸他們也摸到了一些,盡量的去避開。

而這一路走過來,果然像韓瑾陸預料的那般,啓隐的人根本就沒有搜尋到附近。同時,他突然懷疑自己想錯了一件事情,也發現自己做錯了一件事情。

想錯的事情是,啓隐的人究竟是還沒過來,還是說根本就沒來尋找言珝。

做錯的事情是,他來之前應該跟寧王商議一下。不要過早的把抓住言珝的消息放出去,好以此來消耗一下啓隐的兵力,同時能讓他跟褚廷年混進去。若是此時武國公和寧王已經放出了消息,啓隐的人肯定就不會來尋找了。

他也就很難混進去了。

這件事情是他想當然了,也太大意了。剩下的,他就只能祈禱寧王跟他想的一樣,沒有把消息放出去。

就在他忐忑間,下午時分,突然下起了暴雨。

韓瑾陸和褚廷年連忙去附近的山洞裏避雨。這麽大的雨,根本就不能行進,因此,兩個人打算在山洞裏躲一躲雨。若是雨一直下,恐怕這一晚上都要待在山洞裏了。

因着之前一直在緊張的行進,所以,此時兩個人終于能好好的休息一下了。即便是白天,他們二人還是快速的睡着了。

剛剛睡着,韓瑾陸就聽到外面嘩啦啦的暴雨中似乎夾雜了一些其他的聲音。跑到洞口仔細一聽,韓瑾陸發現自己沒有聽錯。

确定了之後,連忙叫醒了褚廷年。

“快,躲起來,外面來人了。”此時韓瑾陸既興奮又緊張。興奮的是或許他沒料錯,啓隐那邊還不知道他們的太子被他們活捉了。緊張的是,怕那些人發現他們的蹤跡。

褚廷年迅速清醒過來,跟韓瑾陸往山洞裏面跑去。終于,翻過一塊大石頭之後,兩人躲進了山壁的夾縫中。

剛站穩,外面就傳來了人聲。

一個,兩個……越聽,韓瑾陸和褚廷年越震驚,如果沒聽錯的話,外面至少五十人。

原本韓瑾陸覺得機會來了,可以逮着幾個啓隐士兵,穿上他們的衣裳僞裝一下。然而,五十人……挑戰大于機遇,他決定考慮考慮再說。

“好了,都在山洞裏休息一下。等雨小了再走。”

“是,大人。”所有的士兵答道。

這聲音,和着山洞的回音,震天響。

接下來,外面沒了聲音。

片刻之後,突然,韓瑾陸聽到了腳踢東西的聲響。那東西砰得一聲砸在了山壁上,發出來更響的聲音。

立馬,有人開口了。

“王大人,您這又是何苦?”

“他娘的,太子殿下就這麽突然消失了。在小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開口的應該是那位王大人。

“這也不能怪你們。雖然你們是太子身邊的侍衛,但太子是個什麽性子,大家都清楚。那日很多人都瞧見了,是太子執意去林中狩獵,不是你們慫恿。”

“是啊,王大人,再說了,太子也不是第一次去林中狩獵了,誰知道就出了意外呢?”又有人開口了。

那位王大人反而不吭聲了。

過了一會兒,一開始勸解的那個人又開口講話了:“還是二皇子好啊,每日只想着如何上陣殺敵,從不會想着去叢林狩獵。殺獵物有什麽用,還是殺寧國人才最有用啊。”

“狗東西,誰讓你如此污蔑太子殿下的!”那位王大人發怒了。與其同時,還聽到了刀劍抽出來的聲音。

“哎哎,王大人,別生氣啊。李大人說得也沒錯啊,而且,當務之急是要找到太子殿下。你在這裏跟李大人發火也沒用。”另一人勸解。

王大人使勁兒甩開了那人的手,譏諷的說道:“孫大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二人都是二皇子的人,你們巴不得太子殿下死了。”

自從五日前太子消失了,楚将軍便派出來千餘人來林中尋找他的身影。并且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千餘人自然也有支持二皇子的人。

也是王大人運氣不好,剛剛一下雨,就想要來避雨。結果卻遇到了另兩撥聚集在一起的人。三隊人就這麽走到了一起,一起來到了這個山洞裏躲避。

李大人和孫大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又錯開了眼睛。

李大人說道:“王大人,你這麽說就不對了。咱們一人帶了二十多人出來,可如今你看看,還剩下多少人?我這邊已經死了四五個人了,孫大人那邊死了六七個。看你這人數,也死了不少。咱們還沒見着太子殿下,也沒見着敵人呢,就被野獸給咬死了,被毒草給毒死了。這種沒有意義的犧牲,焉能讓人不氣?”

孫大人接着道:“是啊。而且,太子殿下是死是活,到底是被野獸給抓去了,還是被被人給抓去了,根本就不知道啊。說句難聽的,如若太子殿下已經被野獸吃了,咱們再繼續下去只能是送死。”

這話一出,那位王大人沒了聲音,狠狠地捶了一下石壁。其實,在上午時,他們這一隊人找到了一塊布。處于對太子殿下的熟悉,他一下子就認出來是太子殿下的衣裳。那衣裳已經被咬爛了,上面還帶着血絲。

至于太子殿下去了哪裏,就不清楚了。

多半已經死了。

然而,面對着這兩個人明顯是二皇子人的大人,他卻不想說出來這件事情。他怕這兩隊人一聽太子殿下死了,就不認真尋找了。

韓瑾陸聽着外面的談話聲,大概了解了。

此時太子被他們綁走的消息還沒有傳入啓隐,他們還在叢林中尋找。而外面的這些人也不太和睦,各有各的小心思。就連這種普通的小兵都敢議論太子,明目張膽的支持二皇子。可見,啓隐內部非常的不和諧。

此時,他只祈禱外面的雨趕緊停,他在這裏已經站了半個時辰了,整個人都麻了。

許是聽到了他的祈禱聲,又過了半個時辰後,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些。

王大人率先開口:“兩位大人,雨小了,我就不跟你們一起了,先行一步。”

“王大人慢走。”

王大人一走,那位李大人和孫大人立馬又聊了起來。無非是在說太子殿下如何如何的不好,說二皇子如何如何好。又說了幾句家中的事情,閑扯了許久。

不過,兩個人也沒聊太久,等雨徹底停了就出去了。用李大人的話來說,那便是,怕王大人在楚将軍面前告他們的狀,說他們不認真尋找太子。

“走了走了,別落下東西。”

聽着外面的聲音,韓瑾陸趁亂在褚廷年耳邊說了幾句話。

由于山洞裏黑黢黢的,所以看不太清楚。而他們出去尋找太子時,最重要的與其說是找太子,倒不如說是保命。全都小心謹慎的看着四周,生怕有什麽野獸突然撲過來。

因着是兩隊合在了一起,人看起來很多很雜,所以,即便是少了兩個人,也沒人發現什麽。

此時,韓瑾陸和褚廷年已經分別換上了一件啓隐士兵的衣裳。

“不是,韓六,我換上衣裳也就算了,我這長相,稍微僞裝一下,也沒人會懷疑。可你長成這副樣子,即便是穿上啓隐的衣裳,也沒用啊。一眼就能被人注意到。”

褚廷年的話剛說完,就見韓瑾陸往臉上貼了個什麽東西。

等韓瑾陸全部貼完,已然換了一張臉。

“這,這什麽東西啊?從哪裏弄來的?”

韓瑾陸道:“我之前讓程三弄的。”

褚廷年看着這一張陌生的臉,忍不住伸出來手想要碰觸一下,然而,還沒碰到就被韓瑾陸一巴掌拍了下來。

“別磨蹭了,快走。”

這一次,兩個人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沒再躲躲藏藏。很快,他們就遇到了一隊啓隐的士兵。那些人絲毫沒有懷疑他倆,見這倆人被野獸沖散了,立馬讓他倆跟在了他們隊伍中。

畢竟,這裏野獸太多,多兩個人就能多一些保障。

三日後,韓瑾陸和褚廷年跟在搜尋太子未果的隊伍中來到了啓隐的營帳中。

因着這一次搜尋死了不少人,再加上啓隐大軍十幾萬人,大家都不怎麽認識彼此。所以,韓瑾陸和褚廷年成功的以鄉下新兵蛋子的身份混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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