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算計
韓瑾陸已經走了五六日了,言珝也被關了五六日了。
和韓瑾陸想的一樣,言珝被抓過來的消息并沒有被人透露出去。
一開始,很多将領都不懂寧王的做法和堅持。在他們看來,抓到言珝之後,趕緊的把他押到城樓上,用他威脅啓隐退兵才是上上策。
這樣能減少大軍的消耗。
而寧王在聽到跟韓瑾陸一起去燒糧草的人說的一些細節,以及猜到了韓瑾陸和褚廷年的做法之後,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
“先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們看看啓隐的反應再說。”
“嗯,為何?王爺,您是如何想的?”
寧王道:“宋參将,本王問你一個問題。”
“王爺請講。”
“如果本王昨日去叢林狩獵,突然消失在了叢林中,随行的幾個侍衛也不見了,地上還有一些血跡,宋參将第一反應是什麽?”
“被野獸……”宋參将想也不想的回答,剛說到一半,眼前一亮,“王爺的意思是,啓隐那邊會以為他們的太子被野獸給抓走了?”
“如果你認為本王被野獸吃了或者抓走了,你會如何做?”
“當然是派人去找王爺啊。”
“本王再問你,韓瑾陸和褚廷年以及和他們一起去燒糧草的将士們武功如何?”
“王爺,這還用說嗎?當然相當好啊,那麽危險的事情,勢必要選幾個武功好的。”
寧王點頭:“叢林那般兇險,就如董二牛所說,他們帶了很多藥粉和工具,個個武功高強都被野獸給咬了幾下,你說,一般的士兵如果進去之後,會如何呢?”
宋參将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些,臉上露出來興奮的色彩,轉頭看向了董二牛:“山裏真的有狼和老虎?”
“有,小的腿上的傷就是被老虎咬的。還好韓大人及時相救,要不然小的這條腿就廢了。”
宋參将點了點頭。這世上,像韓瑾陸這般武藝高強的人就沒有幾個。
“王爺的意思是,想讓他們啓隐的人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去叢林中尋找他們的太子,在此期間被野獸消耗一些兵力?”
寧王道:“正是如此。”
兵部侍郎提出來不同的意見:“王爺,這些也只是您的猜想罷了,您怎麽就能确定他們一定會上當呢?”
寧王嘴角微勾:“太子已經消失了三四日了,這幾日啓隐那邊可有什麽動靜?”
兵部侍郎怔了一下,随後說道:“沒有。按理說,他們這幾日應該對咱們乘勝追擊才對,可奇怪的是,那邊突然沒了動靜。難道,真的如王爺所料?”
說着說着,兵部侍郎的臉上也露出來久違的笑容。
坐在上首的武國公笑着說道:“恐怕正如王爺所說,太子不見了,他們的計劃也打亂了。再加上是楚将軍在領兵,對他來說,想必太子比打贏咱們更加重要。”
一群人聽後,全都點頭稱是。
寧王臉上的笑意卻沒那麽深了。除此之外,他其實還想到了韓瑾陸。希望這幾日的拖延,能讓韓瑾陸和褚廷年能成功的混入啓隐的大軍之中。
第二日一早,武國公接到了啓隐那邊一個內應的消息。随後,迅速的把将領們召了過來。
“有人來報,啓隐那邊的确派出去一千餘人去叢林中尋找什麽,具體是什麽事情,那人并不清楚。人都是楚将軍派出去的,此事做得非常的隐秘。而那一千多人,一直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的消息。”
宋參将看了一眼寧王:“恐怕真的如王爺所說,他們在找啓隐的太子。”
寧王點頭:“嗯,咱們更不能把太子在這裏的消息放出去,讓他們繼續去尋找。好在啓隐這幾日也沒有發動戰争。咱們趁着這幾日趕緊養精蓄銳。等到啓隐那邊叫陣時,咱們再随機應變。”
“我同意寧王的主意。”武國公第一個響應。
其他人也紛紛同意。
寧王想,太子這顆棋子,一定要好好的用起來。
十日過後,啓隐那邊依舊沒什麽動靜。而再次返回去的韓瑾陸和褚廷年也沒有任何的動靜。寧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此時,韓瑾陸正跟褚廷年留在啓隐的營帳中“養傷”。
啓隐上次派出去一千多人去叢林中尋找太子,找了七八日都沒有找到,而死傷又太多了,所以大家慢慢的退了出來。
看着大家都受傷了,韓瑾陸和褚廷年也裝出來受傷的樣子,往身上塗了一些血,一瘸一拐的回來了。回來之後,由于傷殘的人數衆多,他們趁亂給自己毫發無傷的腿上綁上了一些繃帶。這般一做,再也沒人懷疑他們了。
韓瑾陸仔細算過了,一千多人去叢林,死了大概有四五百人。
據說有幾隊人遇到了狼群,沒有一個幸存者。
再仔細一看,那日在山洞初遇的,心向二皇子的李大人和孫大人全都不見了。而另一個太子的侍衛王大人卻是好好的活着,那一隊人似乎一個都沒少。
韓瑾陸之所以知道的那般清楚,是因為出來山洞跟蹤過這些人一段路。
這讓韓瑾陸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覺。
而且,他曾親眼看到那個王大人曾跟去了楚将軍的營帳之中,等他出來之後,楚将軍立馬召集了一些手下。
第二日一早,派出去的有五千餘人。領頭的,赫然就是楚将軍。
這着實讓韓瑾陸驚訝了。為了一個太子,楚将軍這是要把整個叢林給包圍起來嗎?
好在他跟褚廷年都“受傷”了,所以不在這之列。
楚将軍走後,整個軍營似乎都安靜下來了,也松懈下來了。這也就更方便韓瑾陸和褚廷年行事了。
兩個人多方打探,可一直都沒能找到糧草所在的位置。
就這麽過了五六日。這晚,當營帳中的其他人都入睡了之後,韓瑾陸再次靜悄悄的站起身來,打算趁夜去找找糧草所在的位置。
不料,剛出去了一會兒,便聽到了一陣争吵聲。
“周副将,你這是想造反嗎?”言翼冷冷的質問。
“屬下不敢,屬下只是聽從楚将軍的命令。”
“哼!你們楚将軍糊塗了,你也糊塗了嗎?太子不就是不見了麽,又不是什麽大事兒。他那幾個侍衛不是也不見了麽,你們又沒找到他們的屍體,說不定他們幾個人去叢林裏游玩了呢。興許過個兩三日,玩兒累了就回來了呢。現在還找什麽找,死了那麽多人你們沒看到嗎?趕緊去打對面的寧國才是正事兒!”
周副将靜靜的站在言翼的面前,一句話也不說。
“我跟你說,明日本皇子就要攻打寧國,趕緊下去準備。”
周副将仍舊一動不動的站在言翼的面前:“楚将軍說了,在他回來之前,暫時按兵不動。”
“你!本皇子命令你!”
“軍令如山,恕屬下難以從命。”
“呵!你要是敢不聽,信不信本皇子現在就要了你的命?”
二皇子這話一出,周副将身後的幾名将領立馬抽出來劍指向了言翼那邊。而言翼身後的侍衛也抽出來劍指向了周副将。
面對如此情形,言翼冷哼一聲,鄙夷的看向了對面的這些将領:“本皇子知道,你們都想着我大哥。但是,你們也知道,我大哥恐怕兇多吉少了,說不定早就被野獸吃了。如果大哥死了,将來的太子之位會落在誰的頭上,想必你們心中也有數。”
見對面的那些将領們有松動的意思,言翼嘴角微勾:“所以,你們想清楚了,要不要在此時跟本皇子為敵。我可告訴你們,本皇子最是記仇。若此時你們還要阻攔,等我當上了太子,你們這些人就別想好過了!”
漸漸的,有些人的心沒那麽堅定了,手中的劍漸漸地放了下來。
言翼非常滿意這些的動作。看吧,太子的權力就是這麽好用。他大哥肯定早就死了,他當上太子也就是早晚的事情。等他把路城給攻下來,回去向他父王邀功,這太子之位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怪只怪他大哥命不好。
就在言翼以為自己将要成功的時候,遲疑了一下的周副将臉上的神情又再次變得堅定。
“二皇子,恕小的難以從命。”他的命就是楚将軍救的,要不是楚将軍,他早就死在戰場上了。所以,相比較于榮華富貴,他更看重楚将軍。
“你!”言翼咬牙切齒的看向了周副将,“好好好,本皇子記住你了,你等着,等本皇子當上了太子,第一個要處置人就是你。”
“屬下任憑二皇子發落。”
“哼!”言翼甩了甩袖子,回到了營帳之中。
二皇子一走,這些将領們站在一起說了幾句話。遠遠的看過去,這些人臉色都不太好看。看的出來,都在為面前發生的事情感到煩憂。
“哎,希望楚将軍趕緊回來吧。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大軍在這裏還要消耗糧草。而此處距離咱們啓隐路途遙遠,運送糧草也不易。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誰不說呢。只是,如今出了這種事兒,咱們也不好辦啊。皇上那邊已經下了旨意,讓楚将軍全力去尋找太子。楚将軍也沒辦法。”
“好在寧國運送的糧草被咱們給劫了,他們那邊肯定比咱們更加艱難。”
“這可不好說,這畢竟是寧國的地界,他們運送糧草可比咱們方便。”
“對了,秦大人,咱們的糧草還能支撐多久?”
“之前劫了寧國的糧草,再加上太子運送過來的,一兩個月應該沒問題。”
“哦,那還好。如果太子的事情能盡快解決的話,靠着這些糧草應該能把路城給攻下來。”
“你想得太好了。咱們啓隐這些年常年征戰,本就沒多少糧草了。這些糧草可不是讓咱們僅僅攻下路城的,咱們得把下一座延關城攻下來,徹底打破寧國的防線,讓他們投降才行。”
“啊?一兩個月的糧草怎麽能夠啊!”
秦大人嘟嘟囔囔的:“哎,要不是出了這事兒,說不定早就攻下來路城了。延關城用上兩個月的時間,在過年之前,也肯定就攻下來了。咱們的太子啊……”
“希望楚将軍趕緊回來,正事兒要緊啊。這太子到底誰做,說到底跟咱們也沒什麽關系,咱們的重點是要把寧國拿下。”
“跟你是沒關系,但跟楚将軍可就有關了……”
“算了算了,大家都別說了。說不定楚将軍明日就回來了,太子也回來了。”
“我不管,如果楚将軍回來,我肯定要勸勸他,千萬別再執迷不悟下去。還是要今早做打算才是。”
又說了幾句之後,這些人散開了。
韓瑾陸和褚廷年對視了一眼,用口型說了三個字:“秦大人。”
從這天起,韓瑾陸和褚廷年不再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在偌大的啓隐軍營裏亂竄,而是悄悄的跟蹤管着糧草的秦大人。
如是過了幾日之後,在楚将軍回來後,終于被他們發現了放置糧草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