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準備
景新帝心裏一驚。
他自然是不希望這件事情被提起來。因為,當年的受益者除了康郡王,還有他。而他,才是那個最大的受益者。雖然他什麽都沒做,可若是康郡王的事情被查出來的話,扯出來的人肯定有他。就算他什麽都沒做,可大家卻并不會這般想。
想必有無數人會認為是他在背後操縱康郡王做出來這等事情的。
前些日子,太後曾找到寧王談心。雖然沒直白的說出來,但寧王肯定是聽明白了,而且也答應了下來。所以,他才對康郡王做出來後面的懲罰。
而且,這幾日寧王那邊沒什麽動靜,他以為這件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沒想到,寧王竟然在今日突然提了出來。
到底是為何?
沒等景新帝想明白,下面的朝臣全都熱烈的議論起來。
康郡王被撸了爵位一事,皇上說了是跟前年查出來的內奸有關。但具體是什麽事情,想必是涉及到機要問題,所以并未明說。
大家這幾日沒雖然并沒有在朝堂上提起來,但私底下的議論卻非常的多。
麗姝郡主被啓隐的皇子綁走、康郡王的女兒主動和親啓隐、康郡王府跟啓隐之間關系暧昧……這哪一樁事都給啓隐有着莫大的關系。
而皇上的處罰也非常的狠厲,直接撸了爵位。縱使有些人本來對康郡王有些不滿,在看到這個處罰結果之後那些不滿的情緒也都消失殆盡了。畢竟,皇上都已經連官職到爵位都給撸禿了,比他們設想中的還要嚴厲,他們還有什麽可說的。
而那些跟康郡王有舊的人倒是提出來了,但卻被皇上強制壓下去了。
這樣一來,就再也沒人敢說了。
而此時,寧王卻提了出來。
讓人震驚的是,康郡王竟然跟二十年前的事情有關,而不是前年的事情。這兩者之間,差別可是非常的大!
前年的事情非常簡單,就是內應、跟啓隐來往過密。至于什麽實質性的接觸并沒有。所以,對于康郡王的處罰,大家沒有什麽意見。
可二十年前的事情……那便是跟啓隐的那一場敗仗了。
這場敗仗在去年跟啓隐打仗之前,很少有人提及,可自從開始打仗了,那件事情就再次被拿了出來。很多人都了解了當年的事情,也了解了寧王當時的情況。如果寧王沒有受傷,如果那一仗不輸,如今的寧國,可能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可寧王傷了,寧國也敗了。
這時,有人迫不及待的提了出來:“王爺,到底是怎麽回事?康郡王不是跟前年皇上查出來的內應有關嗎,怎麽又涉及到了二十年前的事情?”
“四弟!”
在寧王開口之前,景新帝突然略顯慌張的說了這兩個字。
寧王看了一眼景新帝,微微垂了眼。但并沒有繼續沉默下去,而是說道:“當年康郡王跟本王有舊怨。為了報複本王,他勾結了啓隐的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成王,導致我軍的行動被洩露,最終慘敗。”
景新帝聽後,臉色好看了不少。只要別扯出來他,讓人懷疑他就好……
“什麽?康郡王竟然那麽早就勾結了敵國?王爺,可有證據?”
“自然有。”
說着,寧王把證據呈了上去。
景新帝早就已經調查過此事,所以看了看折子之後,就放在了一旁。
茲事體大,下面的大臣們立馬要求傳閱。
半個時辰後,太子站了出來:“父皇,兒臣認為之前對康郡王的處置太輕了。僅僅是撸了爵位難以抵消他當年做過的錯事。雖然當年就算是沒有康郡王這一遭事,咱們寧國或許也會敗。但至少,不會多死那麽多人,他應該會此事付出代價。”
“臣附議。”
掌管宗室的禮親王站了出來:“此等叛國之人怎能在我蕭家的族譜中?當逐出蕭家族譜。”
“不如殺了他以慰當年慘死的将士的亡靈。”
自從寧王站出來開口說出來第一句話,景新帝就知道這件事情難以控制了。其實,殺不殺康郡王,對他來說也沒什麽差別。只要那件事情不要牽扯到他的身上,怎麽都好。
雖然寧王并未扯出來他,但他仍舊不理解,寧王為何今日突然站出來了。
這時,又有人開口說話了:“皇上,聽聞那康郡王的女兒如今在啓隐的皇宮中如魚得水,非常受啓隐宏淵帝的喜愛,還懷上了孩子。您說,這會不會是康郡王的陰謀?這些年來,康郡王是否還跟啓隐有過什麽勾連,咱們是否要再次查一查?”
“嗯?袁大人怎麽會知曉這事兒?”
“昨日康郡王夫人當街辱罵麗姝郡主,實在是大不敬。若非韓大人及時出現,麗姝郡主就要被人欺負了。這些事兒便是從韓大人口中聽到的。”
這時,密切關注寧王的景新帝突然發現寧王臉上的神情變了。
再結合剛剛臣子說的話,景新帝還有什麽不明白了。
在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說到底,康郡王夫人就不該惹了麗姝郡主。
他這個四弟,從前過得像個神仙似的,什麽都不在意。可自從有了女兒,卻什麽都開始在意,都開始計較起來。這些人惹誰不好,偏偏就惹了麗姝郡主。
想當年的左相、林侍郎……
如果這些人自己立身正還好,問題是,自己立身不正,還要招惹麗姝郡主,那就是自尋死路了。
這個四弟從不會讓人發現他是在為自己女兒報仇,只會從這些人身上找他們曾經犯過的錯誤,然後一擊即中。
而這一次,依舊跟以往一樣。
此時,朝堂上再沒有一個為康郡王說話的人,全都在為當年的事情打抱不平,要求他嚴懲康郡王。
“求皇上徹查!求皇上嚴懲!”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明面上,證據什麽的也擺在了眼前,景新帝就不好再對二十年前的事情置之不理了。當場便下令嚴查此事。
等下了朝之後,便把康郡王府被圍起來了。原本在家中收拾東西的人全都被關起來了。
半個月後,一切調查清楚。
最終,康郡王府全部家産被查抄,整個康郡王一系逐出蕭家皇室族譜,全家人流放邊疆。
此時,康郡王夫人手上戴着鐐铐,未出嫁的女兒灰頭土臉的站在她的身旁,最喜愛的小兒子淪為階下囚。直到這時,她才知道明白自己當初的行為有多麽的愚蠢。
她恨不得時光重來,收回當日跟蕭思姝說過的話,跪在地上求饒。
有這樣的心思,可見,她依舊不明白錯在了哪裏。
錯并不在她如何去招惹蕭思姝,而在于,康郡王二十多年前就為了一己私利出賣了整個國家。
若非這些人是皇家宗室,若非康郡王夫人跟太後娘娘有親,他們這一家人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
想想當初對威武将軍的處罰,便知他們已經被饒了一命。
只可惜,有些人永遠不知足。
相較于其他人的哭訴和悔恨,康郡王顯得平靜了許多。不管周圍押解他們的人有多麽的粗魯和不客氣,他都沒有任何的反應,還勸自家夫人和兒女順着這些人,不要反抗。
康郡王一家人的下場沒有人再關心。他們這一家人就像是從未來過京城一般,被抹去了痕跡。
如今,蕭思姝關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再過幾日,她就要嫁入文國公府了。
所有的事情都早已準備妥當了,寧王妃反反複複的檢查過多次,确保出嫁那天肯定萬無一失。
具體有哪些嫁妝,蕭思姝早就已經看過了。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當她看到吟綠遞過來的嫁妝單子時,還是愣住了。
尤記得前世,她出嫁之時,嫁妝單子上不過是短短的一頁紙,好像是三十二臺。而這三十二臺嫁妝,很多還是用一些舊物充當的,亦或者是一個物件拆成了兩件。
土地鋪子雖然有,但也不過是二十畝旱地,一間京郊鎮上的鋪子罷了。
算起來,當年她所有的嫁妝加起來超不過兩千兩。
而她如今的嫁妝裏面,光是一座鄰國進獻來的屏風就不止這個數,更遑論其他。
說起來,前世嫁妝的數額,她還是聽東昌侯夫人說起來的。
從她嫁入東昌侯府的那一日起,東昌侯夫人就沒給過她好臉色,也從來瞧不上她。一開始說她壞話時還遮遮掩掩的,沒過幾個月,便直接當着她的面說了。
比如,嫁妝不過兩千兩,陪嫁奴仆不過十人……
用東昌侯夫人的話來說,她這不像是管家的小姐,倒像是哪裏來的破落戶,連那商戶女都不如。
前世,為了這些話,她沒少在背後無人時默默的垂淚。
她也深知,嫁妝對一個女子來說,有多麽的重要。
而如今,看着這長長的嫁妝單子,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前世,是夢吧,一場噩夢。
“郡主,王爺可真疼您。”吟綠打斷了蕭思姝的思緒。
看着吟綠越發圓潤的臉,蕭思姝笑了笑。
辛嬷嬷走過來說道:“依老奴所見,這些還不得十幾萬兩銀子啊,王爺這是把整個王府都搬空了。”
“嬷嬷,別亂說話。”吟綠趕緊提醒。
辛嬷嬷看了蕭思姝一眼,“啪”得一聲打了自己一巴掌:“瞧我這張臭嘴,又沒把門。”
辛嬷嬷年紀大了。說起來,她雖然是蕭思姝的奶嬷嬷,其實跟蕭思姝并沒有多麽親密。一開始剛來王府時,的确顯得跟蕭思姝比較親近一些。
但慢慢的,辛嬷嬷就不太得用了。而且,她也比較有自知之明。跟那些皇家積年的老嬷嬷比,她沒什麽可比性。而論起來忠心,她也比吟綠差遠了。以前在侍郎府時,她并沒有對蕭思姝有多麽的好。就算郡主表面上不介意,她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
郡主能把她從侍郎府帶出來,還重用了德栓,就已經讓她感恩戴德了。
所以,慢慢的,她開始在王府養老了。
而此次蕭思姝出嫁,她也沒打算跟過去。她年紀大了,既不得用,又不忠心,跟過去做什麽呢?倒不如在王府養老好了。
蕭思姝也同意了。
此時,蕭思姝正低頭看向了嫁妝單子,其實,辛嬷嬷一句話都沒說對,這些東西的價值,不止十幾萬兩。
光是父王私底下給她的壓箱底的銀子,就足足有六萬兩。只不過,這銀子并未擺在明面上。
而手中的嫁妝單子上,大頭自然是父王給的。除此之外,太後娘娘作為她的祖母,也給了不少。還有宮中的皇上、皇後娘娘、太子、二皇子……六皇子、成洛長公主等等,都添了不少。
看完嫁妝單子之後,蕭思姝便讓吟綠收好了。
成親前三日,這些嫁妝被送到了文國公府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