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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嫁妝

送嫁那一日,全城都熱鬧得不得了。

景新帝雖然重文輕武,在對外戰争上沒什麽勝算,但國家治理的卻不錯。

在去年跟啓隐打仗之前,整個國家都是歌舞升平,一派祥和的景象。反觀啓隐,雖然這些年來連年征戰,國家版圖一再擴大,但國內看起來并不富裕。

由于沒有好好的休養生息,整個啓隐甚至看起來有些窮。啓隐的軍隊能震懾別國,但啓隐的國庫卻是早已空虛了。

這也是為什麽,啓隐想要快速的拿下寧國。他們垂涎寧國已經很多年了,寧國的富庶,寧國的糧食,兩國的布匹金銀珠寶……全都是他們想要得到的。只要打敗了寧國,壓制了寧國,就一定能補上之前的虧空。

前世,啓隐的如意算盤的确打響了幾年。在打到延關城之後,再不久以後,寧國的确遞了投降書。同時,割地賠款,這些錢財讓啓隐緩和了許久。直到幾年後,韓瑾陸打敗了啓隐,這些被割出去的地和賠償才慢慢的收了回來。

在今生,啓隐處理了周遭的小國之後,下一個終于輪到了寧國。本以為可以一舉拿下,卻不曾想冒出來韓瑾陸這個最大的變數。

這讓他們自認為完美的計劃提前被打亂了。

如今,寧國只經歷了一年的戰争,并未傷筋動骨。之前圍困路城之時,缺少糧草并非是因為寧國沒有糧草,而是因為送過去的糧草被劫走了,而後面的糧草又沒能及時送到。

所以,他們不窮,只是兵力太弱。

此時,寧國依舊是一副富庶的模樣。

百姓們安居樂業,吃穿不愁,平日裏就喜歡找點什麽事情消遣,看個熱鬧。而貴族嫁女這件事情,正是他們極其喜歡的項目之一。

嫁妝這種東西,一來可以讓平頭百姓們長長見識。

二來麽,還可以窺探一下那些王府官宦之家的生活。

嫁妝最能體現出來一個府邸的富裕程度,同時,還能反映出來備嫁之人是否受寵。

比如,前些日子前後腳出嫁的齊侍郎之女,雖然老大是嫡出,嫁妝的臺數也比庶出的老二多十六臺,可那東西一看成色就知道有些年頭了。庶出的女兒雖然臺數少,但樣樣精細,而且每一臺都滿滿當當的。算起來,比那嫡出的要好上許多。

這就看出來了,庶出的定是比嫡出的更受寵一些。

不過,也有人指出來了,并非是庶出的更受寵。實則是,那庶出的姑娘姨娘是商戶之女,家中有些錢財。而嫡出的外祖是翰林院最清貧的夫子。

這些人聚在一起一說,整個侍郎府的事情基本上就明了了。

正室娘家是做官的,清貧,姨娘家是商戶,有錢。這侍郎打得好算盤,朝中有人,商家也有人。怪不得能迅速的升上去,補了林侍郎的缺。

不過,齊侍郎比不久前的李尚書,可謂是好上不少。那李尚書雖然官職比侍郎府高,可女兒出嫁之時,嫁妝卻少得可憐,顯然沒有那齊侍郎會做官。

而如今嫁女的寧王府,雖然非常的低調,但在京城的名聲可是響當當的。究其原因,自然是因為他是皇上唯一存活的親弟。

不過呢,這寧王府雖然偶爾也能做出來一些驚人的舉動,但委實沒什麽人。所以,對于這一家的財力,大家都非常的好奇。

有人覺得寧王府一定非常的有錢,畢竟當年寧王非常的受寵,先皇非常的喜歡他。而在皇上登基之後,也只活下來這麽一個弟弟。再加上,寧王在跟啓隐的對戰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所以這些人很看好他。他平時不出來表現,一定是因為低調而不是因為窮。

另一些人卻覺得寧王府非常窮。哪有人這麽多年絲毫不露富的?你看那寧王妃,整日低調得很,穿着也很素淨。而那找回來的麗姝郡主,走在路上身邊也沒跟着幾個下人,也是一副低調的樣子。所以,一定是真窮,而不是假裝的。

京城中這些人吃飽了撐的,無聊得很,有些人甚至私下設了賭局,來賭一賭這寧王府到底是有錢還是沒錢。

标準嘛,就以去年出嫁的三公主來判斷。只要能超過三公主的一半,就算有錢!

所以,這便是今日熱鬧的原因。這一次出動的人,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

誰讓寧王府之前太低調了,百姓們太好奇了呢。

王府的侍衛出來探路之時,就發現了不對勁兒之處,趕緊回府去禀告了。王府長史、管事、侍衛長都覺得此事不同尋常,連忙去跟寧王禀告了。

雖然不知道外面為何這麽多人,這些人到底是想幹什麽,可今日是算好的日子,必須要把嫁妝送過去。所以,只能盡可能的防守。

接着,舟行便帶着寧王的印章去了京城府尹處,京城府尹連忙出動手中所有能動用的人手,守在了道路兩旁。

可寧王府和文國公府一個在北城,一個在南城,這些人手顯然不夠。所以,舟行又去了內城指揮使那裏。

指揮使一聽這事兒,也怕出了岔子,連忙派人,跟京城府尹手中的人穿插在一起,守在了兩旁。

來看熱鬧的人一看守衛這麽多,更加的興奮了。而那些沒來看熱鬧的,出于對這些侍衛的好奇,也跑了出來。

吉時一到,等在門口的儀仗隊開始行動了。

先是聽到了一聲敲鑼的聲音,接着便是騎着高頭大馬的王府侍衛。

再然後,嫁妝就從王府出來了。在擡嫁妝的人身邊,左右都跟着一列王府的侍衛。

前面的人用托盤拖着一些東西,比如,幾塊土,再比如,銀票,房契。

當第一臺嫁妝出現在衆人眼前時,大家都趕緊數了起來,數了半天,也沒數清楚這些土地到底代表多少畝地。數過之後,大家都停了下來。有那麽一瞬間,空氣有些安靜。

這時,終于有人回過神來。

只見那人咽了咽口水,緊張的道:“應……應該有上……上萬畝吧?”

立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難不成,我……我算錯了?”

“沒有,我剛剛也以為自己數錯了,我數了四萬多畝,後面沒數萬。”又有人開口了。

“五萬多畝吧。”再次有人反駁。

吵了一會兒之後,有人疑惑的問道:“寧王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土地?前些日子,那三公主的嫁妝也沒這麽多吧?”

“我覺得……我們似乎忘了一個重要的問題。”一個似乎非常睿智的人開口了。

“什麽?”

“聽說,先帝當年最寵愛的孩子是四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寧王。而先帝死前,只剩下了皇上和寧王這兩個兒子。皇上繼承了皇位。所以,你們說,先皇會給寧王留多少東西呢?”

衆人一愣,接着,咽了咽口水。

是啊,他們之前真的是想錯了。

所以,如果先皇真的給寧王賞賜了不少東西,那麽這些地似乎也不多。可這些地如果都給一個嫁出去的女兒的話……

“你們再想啊,寧王可就這麽一個女兒,确切的說就只有這麽一個孩子。這家業,還不得都給這位郡主。”又有人睿智的開口了。

好吧,沒人再質疑了。即便是這土地再翻一番,想必大家也不會覺得太多。

“鋪子似乎也有十幾間吧?”

衆人立馬點頭:“有的。好像不止。”

行吧,十幾間,和二十幾間也沒什麽區別。

“銀子似乎也不少吧?”

衆人繼續點頭:“不少。”

“有一萬兩?”

“不對,不對,我覺得應該是十萬兩。”

“非也非也,怎麽也得五十萬兩。”

雖然銀子被蓋上了,銀票也被紅布遮住了,他們啥也沒看到。但此時仿佛所有人都有了透視眼,知道那裏面有多少東西。

“停停停,大家快別說了,快點跟上吧,這都過去了不少好東西了。”

衆人立馬恍然大悟,使勁兒往前擠去。可他們哪裏還能記得過去,前面早就水洩不通了。在被侍衛呵斥了一番之後,連忙停下了腳步,開始看眼前即将要過去的嫁妝了。

算了算了,前面的等明日找人問問就好了。

接下來,南海的珍珠、鄰國的上等玉石,遺失上百年的書畫墨寶、文學大家的孤本,上古十大名琴、傳世的名劍……

那一年只能織出來百匹的紗布、千金難求的蘇湖香墨似乎都不值一提了。

今日出來圍觀的百姓們可謂是大開了眼界。他們活了這麽一輩子,第一次在同一天看到如此多貴重的東西。跟寧王嫁女相比,別說是世家貴族了,就算是皇上也比不了啊。

有那腦子不太清醒的人立馬說道:“我怎麽覺得比皇上嫁公主還要盛大啊。”

“噓,慎言,這等話不能說。”

剛剛開口說話那人立馬吓得打了個機靈,連忙閉嘴不言了。

不過,他不想說,旁邊卻有人繼續提了起來。

“我倒是覺得這位兄臺說的沒錯。只是,皇上子嗣衆多,寧王卻只有這麽一個女兒。而這個女兒又遺失在外近二十年,即便是給了這麽多的嫁妝,也是人之常情。想必即便是皇上知道了,也不會多想。”

“咳。”

“大哥,你說我的對嗎?”

“嗯,六弟說得沒錯。”

“兩位兄臺高見啊!”

“這位兄臺客氣了。”

而這兩位,便是微服出巡的太子和六皇子。六皇子一向跟寧王關系親厚,而且他年紀小,在聽人說今日寧王嫁女嫁妝很多的時候,便想着出來看看熱鬧了。

恰好,出宮的時候遇到了太子。

太子不知怎的,似乎又有些興趣。所以,這兩個人便一起出行了。

這一次出行果然沒讓人失望。

等周圍沒人了,六皇子在一旁嘀咕:“太……大哥,原來那劍在王叔手中啊,我說我之前怎麽沒在父皇的庫房中找到。哎,真是郁悶啊,那劍我一直想看看來着。這下子好了,便宜韓六那小子了。”

“寶劍贈英雄,這劍跟韓大人正相配。不過,我倒是覺得,這劍過于精致小巧了一些,更配姝兒妹妹。韓大人是武将,姝兒妹妹也該學習一些劍法才好。不說上陣殺敵,最好能防防身。”

六皇子想了想,道:“也對,大哥說得有理。”

不光六皇子在觊觎那寶劍,周圍還有不少人觊觎着蕭思姝的嫁妝。

有那愛琴之人,看了一眼名琴便覺得此生無憾了。那書畫墨寶,更是讓書法家垂涎三尺。

有身份的人已經開始想着如何跟寧王府、跟文國公府套近乎了,別的不說,只想看看那遺傳許久的孤本珍琴。這些人注定要失望了,因為文國公聽到坊間的傳聞,也開始跟小兒子套近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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