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話別
文國公只是跟韓瑾陸提了一句,說等他婚後,跟麗姝郡主說一聲,借一借那墨寶看看。
不料,兒子卻道:“那是郡主的東西,爹還是等郡主嫁過來自己去求郡主吧。”絲毫沒有給文國公遞話的意思。
“養你有什麽用,給老子滾吧!”
聽後,韓瑾陸立馬就離開了。媳婦兒的嫁妝太多了,他還得去看着點兒,別讓人給弄壞了。
文國公見兒子跑得快,更氣了!
而文國公夫人看着源源不斷的嫁妝,萬分慶幸自己當初給兒子換了個院子。當初那院子實在是太小了,根本就放不下這麽多的嫁妝。
要是不換的話,今日就要丢人了。
季氏看着這新院子,免不得又唠叨了幾句。而這一次,她唠叨的對象變成了剛從任上趕回來參加韓六婚儀的顏氏。
“三嫂,也不知道爹娘怎麽想的,這院子這般好,當初還是三哥督促着蓋的,結果轉頭就給了六弟。”
“六弟之前一直在軍中大營忙活着,後來又去了戰場,做的是大事。你三哥職位清閑,可不就要擔起來這個責任嗎?大家都是親兄弟,何必計較那麽多。”
一聽這話,季氏頓時不悅:“是麽,三嫂可真大度。”
“四弟妹此言差矣。哪裏有什麽大度不大度的?咱們如今沒分家,整個國公府都是爹娘的,你三哥督造房子也是為人兒子應該做的。至于這房子蓋好之後給誰,就看爹娘的意思了。”顏氏笑着說道。
自從嫁過來之後,顏氏這幾年一直在京城待着。其實,她早就厭煩了。因着自己的父親是武将,所以自小她沒少跟着父親在外地。而見識過外面廣闊的天地,自然不願守着京城文國公府這巴掌大的地方。
若是自家夫君是長子,會承襲爵位也就算了,既然不是長子,早晚要分家,幹嘛計較這些東西。這些東西現在是公爹的,将來是大伯的,跟他們三房沒什麽關系。
她也知道,府中有幾房想要留在京城。所以,去年她便跟自家夫君商議了一下。正好夫君也不願在京城待着了,兩個人一拍即合,立馬去外地赴任。至于京城中這些人如何争,就跟她沒什麽關系了。
“三嫂還是這麽會說話,怪不得你走了娘還時時的念叨你。”季氏不冷不熱的嘲諷。
顏氏只當做沒聽到,繼續在旁邊幫着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季氏見顏氏不答話,過了一會兒之後,又繼續叨叨了起來。
無非是這院子給誰都不該給六弟,按長幼排序也輪不到他來選。
而顏氏聽着耳邊季氏的唠叨聲,實在是覺得厭煩,忍無可忍,說道:“如若四弟妹有這麽多的嫁妝,想必母親也會給你換個大院子。”說罷,便笑着離開了。
徒留季氏在原地氣得不行。她樣樣都好,唯獨嫁妝方面拿不出手。當時父親疼愛姨娘生的庶姐,把好東西都偷偷給了她。而她跟長姐同一年出嫁,以至于家中一時拿不出來多少像樣的東西了。
所以,嫁妝一事,是她生平最讨厭的事兒。
不管文國公府的人如何熱鬧,如何想,寧王府這邊是一片冷清。
送完嫁妝之後,寧王就去了前院書房。
寧王妃見狀,本想跟過去瞧一瞧。無奈,今日來了一些賓客,須得留下來招待一下。
等送走了賓客,寧王妃終于閑下來了,整個寧王妃也恢複了以往的安靜。
想到寧王今日的反應,寧王妃擡步往書房的方向走去。本想進去看看寧王,然而,聽舟行說了王爺的反應之後,便止住了腳步,也沒進去打擾。轉身回內院去了。
不過她也沒回正院,而是去了蕭思姝的院子裏。
因着馬上就要出嫁了,所以蕭思姝的院子有些亂。她仔細瞧了瞧,雖然亂,但好在亂中有序。
看着一個個過來行禮的下人,寧王妃擺了擺手。
“各自去忙吧,仔細着些,別弄亂了。”
“是,王妃。”
蕭思姝聽到外面的動靜,連忙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快步出來迎接。
“見過母妃。”說着,把寧王妃迎到了屋裏。
“還在忙着?”
“也沒什麽要忙的了。東西都擡走了,把剩下的物件兒随便收拾一下。”
寧王妃在上首坐下來了。很快,便有丫鬟上茶了,喝了幾口之後,寧王妃看了看屋內的兩個丫鬟。
蕭思姝見狀,明白寧王妃這是有話要說,便揮揮手讓人都退下去了。
寧王妃先是說了一些家長裏短的話,交代了幾句蕭思姝婚後該如何做。接着,便進入了正題。
“……你在外生活了十幾年,你父王才知道你的存在。對此,他雖然不說,但我知道,他對你一直非常的愧疚,總想要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有誰欺負你了也總在背後默默地為你解決掉。”
“母妃,我……”蕭思姝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內心有些不淡定。
然而,寧王妃卻拍了拍她的手,沒讓她繼續說下去。
“你不必如此自責。你父王他一直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子嗣,也慢慢的接受了這樣的現實。而且,皇上對他也多有猜忌。因着這些事情,他不喜在京城待着。在你沒出現之前,他一直把什麽都不放在心上,長年不在家,幾乎都在外面游覽名山大川。有時兩三個月回來一次,有時一年半載才回來一次。來了之後,也待不了幾日,又出去了。他對這個世界已經沒什麽留戀了。多虧了你出現,你父王才重新又活了過來。”
“對于你父王來說,你就是他存在這世間最大的牽挂。可如今,你馬上就要出嫁了。你父王他最近一直沒睡好覺,不舍你出嫁,擔憂你婚後被人欺負。”
“沒幾日就要出嫁了,既然這邊的事情已經忙完了,你就多陪陪他吧。”
寧王妃走後,蕭思姝坐在原處久久沒有動。她突然就想到了前世的事情。前世,在她死後,父王悲痛欲絕,在她的墳前痛哭流涕。
一想到那個畫面,蕭思姝便覺得心口痛。
父王內疚于沒有找到她,她心裏有何嘗好受,她也在愧疚于沒有早早的發現這一切,盡到一個女兒的職責。
等吟綠進來的時候,蕭思姝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連忙拿過來帕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沒讓任何人看到。
接着,屋內的這些事情便交給嬷嬷和丫鬟去處理了,她則是去小廚房做了一些糕點。
做好之後,便去了前院書房。
蕭思姝過去的時候,寧王正閉着眼睛不知道想些什麽。一聽下人來報,立馬睜開了眼睛,讓女兒進來了。
“你怎麽過來了,事情都忙完了?”寧王笑着問。此時寧王的臉上絲毫看不出來剛剛的悲傷。
“嗯,母妃都已經準備好了,也沒什麽是需要女兒做的。”
“你母妃一向妥帖。”
“是啊。”說着,蕭思姝打開了食盒,“我聽人說父王中午沒有用飯,便做了些糕點給父王嘗一嘗。”
“快出嫁了,這麽忙,怎麽還有功夫做這些東西?”寧王口頭說着這樣的話,但眼神裏卻透露着喜悅。
“再忙也要關心父王的身體啊。”蕭思姝道,“父王快嘗一嘗,女兒做的好不好吃?”
聽到蕭思姝如此說,寧王的臉色更加好看了。
“嗯,我來試試。”
吃了一口之後,寧王便贊不絕口:“不錯,不錯,比禦膳房的廚子做得還好吃。”
“父王就會說笑,女兒哪能跟禦廚比。不過是随便做些,能入口罷了。”
“父王說好吃就是好吃。”寧王道。她女兒親手做的東西,怎又會比不上廚子?那不是在開玩笑麽。
吃了幾塊之後,蕭思姝道:“父王,您以後可不能這般了,飯一定要按時吃。”
“你這丫頭,膽子大了,都敢教訓起父王來了,可見是被寵壞了!”寧王佯裝生氣的說道。
“還不是被您給寵的。”蕭思姝笑着道,“若是您不寵,女兒哪裏敢這般。”
“你呀!”寧王無奈的搖了搖頭,眼神裏滿滿的寵溺之色,“過幾日就要嫁人了,叫父王如何放心。”
一提到“嫁人”二字,屋內的氛圍頓時一凝。寧王的嘴角漸漸向下,他的臉上肉眼可見的變得微微有些凝重。
“父王放心,女兒一定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嗯。”
見寧王臉色依舊不太好看,蕭思姝上前,抱了一下寧王的胳膊:“再說了,一切都有父王撐腰呢,女兒又怕什麽呢?有父王在,一定沒有不長眼的敢欺負我。”
蕭思姝鮮少會對着寧王做出來如此親昵的動作,撒嬌更是不常有。可不得不說,父女天性,這動作雖然做得尴尬又生疏,可兩個人誰都沒發現,而且,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拉近了不少。
“量他們也不敢!”
“是啊,女兒也這樣覺得。”
說到文國公府,寧王免不了想要多說幾句。
“文國公府人多,想必各房的性子也不盡相同,免不得會有一些不長眼的東西在你跟前礙眼。而瑾陸又是最小的,想必到時候要被他們欺負。不過,你完全不必忍他們。瑾陸是比他們小,但你卻是郡主,除了文國公夫婦,沒有人能越過你去。”寧王霸氣的說道,“所以,除了文國公夫婦,你誰也不必忍着。敢欺負你就打回去,若是打不過,就來告訴父王。”
不得不說,寧王這王霸之氣在此時此刻提現的淋漓盡致。
文國公府那邊寧王妃早就已經打聽清楚了,蕭思姝心中也有數。雖然人多心思各異,但總的來說,文國公府并非龍潭虎xue,相對來說,比較平和。
“嗯,父王且放心便是,韓六功夫不弱,有他在呢,保管沒人敢欺負我。”
“瑾陸那小子若是看顧不好你,看我到時候怎麽收拾他。你也不必瞞着父王,只要他敢對你不好,你就來告訴父王。天底下好男兒多得是,大不了到時候再換一個就是。”
“好,他若欺負我,我就來告訴父王。”
說了幾句文國公府的事情之後,蕭思姝道:“父王,三日後女兒就要出嫁了。可女兒不放心你跟母妃,還望父王保重身體,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寧王頓時喉嚨一緊,說出口的話有些哽咽:“父王這麽大了,還能不知道如何照顧自己不成?哪用得着你來操心,你且看顧好自己就行。”
“那父王怎麽還有黑眼圈兒了?”蕭思姝看着寧王的眼睛問道,“若是父王因為女兒的事情吃不好睡不好,這就是女兒的不是了。到時候,叫女兒如何自處?您可要好好養着身子,到時候好給我撐腰啊。”
“好。父王記下了。”
蕭思姝從書房出來的時候,眼眶微紅。
而坐在裏面的寧王,眼眶也忍不住紅了起來。
不管寧王如何的不願,三日後,迎親的隊伍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