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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人選

由于今年五月份跟啓隐簽訂了三年免戰協議,所以大家對路城放下心來。雖然風寧城被搶走了,但他們想的是這幾年好好的練兵,等三年後一舉搶回來。

只是沒想到,不過是過去了半年的時間,啓隐那邊就又有了動作。

這一次的小動作跟之前對待風寧城采取的措施何其相似,半夜在城內殺人亦或者是放火,隔個幾日就來這麽一遭。

如今駐守路城的依舊是之前一直駐守在這裏的将領,一個五品的武将。陸玉威見路城沒什麽危險,在上個月月底已經回京了。

很顯然,在跟啓隐打過一仗之後,路城已經跟從前不一樣了。從前頂多算是一個離邊界很近的小城,而如今卻是一個跟啓隐之間對抗的重鎮。

路城重要性不言而喻。

景新帝一直都想着派一位将領過去,但一直在忙着別的事情,暫時還沒決定派誰去。

此時接到八百裏加急的信件,頓時怒火中燒。

等到第二日大朝會,便把這件事情放在朝堂上讨論了起來。

“這啓隐也太嚣張了!咱們上次分明已經給了他們臉面,放過他們了,他們竟然得寸進尺!”

“跟咱們簽訂的免戰協議難道不作數嗎?啓隐這般做,以後還有哪個國家敢相信他們?當真是背信棄義的小人!”

“從前還不覺得,如今看來,啓隐真是一群蠻橫不講理之人,早知道當初該殺了他們的太子以振軍威!”

……

以上的譴責全都是出自文臣之口。看起來一個個都很憤慨,實則一點法子都沒有提到,對于解決事情毫無作用。景新帝聽到這些話之後,雖然覺得心裏舒坦了不少,但,解決問題才是重中之重。

“皇上,路城對咱們來說太重要了,咱們得趕緊想法子派兵去支援啊!”

“是啊,皇上,快點出兵吧。”

“再不出兵的,萬一跟之前似的,騷擾了幾個月之後就出兵怎麽辦?”

景新帝聽到這些話之後,心情有些煩躁。路城的重要性他也知道,問題是,該如何解決現狀。

“武國公,你怎麽看?”景新帝看着站在下面不言不語的武國公問道。

“老臣倒覺得事情沒有那麽嚴重。”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武國公。

景新帝臉上也多了一絲好奇,問:“此話怎講?”

“皇上,通過之前的那一次交鋒,對于啓隐的兵力和財力,老臣多少心中有數。啓隐早就跟個空殼子似的,上一次估計也消耗了大量的兵力和財力。此時即便是能攻破咱們的防線,也未必能打過來。再說了,經過這半年的休整,咱們的兵力也比從前要強上一些了。要是真打起來,啓隐未必能得逞。”

武國公的話剛落,就被文官抨擊了。

“國公,路城那麽重要,要是被啓隐給占了,他們再借機攻打下來延關城,咱們即便是能派出去支援,到時候想必又得是一場惡戰啊。”

“是啊,再說了,如果啓隐這幾日就打過來,咱們未必能來得及支援啊。”

兵部尚書聽後,站了出來:“臣倒是覺得武國公說得有理。打仗是需要消耗的,啓隐雖然強大,但消耗了那麽多年,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恢複過來。而且,啓隐的宏淵帝并不是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三年之約或許能遵守下去。”

兵部侍郎也出來附議。

在上一次跟啓隐的戰争結束之後,寧國就變了。

從前,寧國一直重文輕武,文官在皇上面前得寵,文官的實力比較強盛。武将比較弱,而且武将多半是蒙蔭,亦或者做不了文官的一些官家子弟做的。武官向來在文官面前擡不起頭來。

而如今,打了一仗之後。武官的自信心一下子回來了。

相反,文官卻變得既小心翼翼又盲目自信。怕的是啓隐再次打過來,自信的是他們寧國的兵力不差。

所以,現在聽到武國公和兵部尚書如此說,文官不幹了,立馬開始抨擊。

“此言差矣,那啓隐分明就是背信棄義的小人。前腳說要跟咱們和親,後腳就在咱們放松警惕之時整合兵力發動戰争。”工部尚書說道。

兵部尚書被怼了一下,頓時不說話了。他雖然貴為兵部尚書,但寧國重文輕武,他連工部尚書都不如。

接着,又有人發表了他們的觀點。

然後,不知怎麽回事,大家吵了起來。一方覺得應該趕緊派兵去震懾,一方覺得如今還沒搞清楚狀況,就開始戰戰兢兢的話,太過小題大做。

雙方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

景新帝本就煩得不得了,看着跟菜市場似的朝堂,頓時發火了。

“好了,都別說了。”

景新帝這話一出,下面立馬就安靜下來了。

“吵來吵去有何用?關鍵是此事該如何解決!”

一說到這件事情,下面的人都不敢講話了。這時,一直在一旁安靜的聽着的太子站了出來:“父皇,兒臣認為,如今最重要的是,查清楚這件事情究竟跟啓隐有沒有關系。那殺人放火之人可是啓隐派來的?如果真的是啓隐所為,咱們再想法子應付。若不是的話,那就沒必要太過緊張。”

“太子所言甚是。”

“太子英明。”

“太子懷疑不是啓隐所為?”景新帝問道。

太子拱手:“的确。”

“依據呢?”

太子沒有回答景新帝,而是轉身看向了刑部尚書。

“鄒大人,請問京城每個月是否會發生走水亦或者殺人案件?”

刑部尚書連忙站了出來,看了一眼景新帝之後,恭敬的回答太子的問題:“會。走水事件每個月總有那麽一兩起,但多數時候都是百姓不小心所為,走水的範圍也不大。殺人之事也有,大概一兩個月發生一次,有時是跟人發生了口角,也有半夜疾病突發死亡。”

聽完之後,太子點了點頭,道:“多謝鄒大人。”

“太子客氣了,折煞臣了。”

雙方互相拱了拱手之後,太子轉頭看向了景新帝:“父皇,既然京城治安這般好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那麽路城會發生這件事情就不稀奇了。兒臣仔細看過路城将領的戰報,上面說了半個月內發生了兩三起,可這兩三起案子卻各不相同。所以兒臣懷疑,此事跟啓隐并無關系。”

太子這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景新帝不由得點了點頭。下面站着的朝臣們也都竊竊私語起來,交流完畢之後,紛紛稱贊太子睿智。

“老臣剛剛太過急躁了,還是太子殿下冷靜。”

“是啊,臣剛剛也太過緊張了。”

“有儲君如此,實乃皇上之福,我寧國之福。”範太傅稱贊。

“嗯,太子不錯。”景新帝笑容和煦的看着太子說道。

太子道:“是父皇教導得好。”

一場讓人害怕的“危機”就在太子的三言兩語中平靜下來,至于剛剛吵得面紅耳赤的兩方人,全都沒了聲響。

不過,雖然此時景新帝放心了些。但作為一名皇帝,他從來不會掉以輕心。因此,下了朝之後,他就讓人把寧王給叫進宮裏來了。

如今在戰事方面,景新帝更加相信寧王。

自從兩兄弟解開了心結,而且,景新帝身邊沒了康郡王這個時不時說寧王壞話的人,景新帝跟寧王之間的關系越來越和睦了。

當然了,太子也在身邊。近年來,景新帝覺得自己處理事情越發的力不從心了。尤其是發生了威武将軍和康郡王的事情,景新帝對自己産生了一絲懷疑,也更加的器重太子了。

寧王來到東暖閣之後,景新帝便把路城那邊傳來的急報以及朝堂上大家的争執說了一遍。

寧王看完戰報,朝着太子道:“太子越來越冷靜了,像極了你父皇年輕的時候。”

寧王從來沒想過當皇上,也自覺沒那個本事。雖然景新帝對他有着諸多的猜疑,但他也從未想過造反。一直以來,景新帝除了重文輕武這一點讓寧王很不喜之外,別的事情還是服的。

景新帝沒想到寧王會講出來這樣的話,先是一怔,很快又恢複如常:“我倒是覺得太子不太像我,像他皇祖父。”

寧王認真的看了太子一眼,道:“皇兄這麽一說,還真像,長得像,性子也有些像。”

“父皇和王叔謬贊了,兒臣不及皇祖父萬一。”

“太子謙虛了。”

話了幾句家常之後,景新帝便直接問了問寧王對此事的看法。

“臣弟覺得太子說得極好,從站報上看,應是跟啓隐沒什麽關系。”

寧王一說,景新帝徹底放下心來。

許是了解景新帝的想法,寧王接着道:“不過,皇兄,從朝堂上衆人的反應您也應該能看出來了,大家對啓隐并不信任。雖然簽訂了三年免戰協議,但這三年之中,啓隐會不會突然進攻,就不好說了。”

景新帝眉頭微蹙。寧王這話說得的确有理,不僅是衆人,他也是這般認為的。僅僅是看到急報,便誤以為是啓隐卷土重來了,并未仔細看急報的內容。

而仔細一想,他們之所以對啓隐有這樣的顧慮,也是有據可循。不管啓隐是今年,還是明年打過來,似乎大家都不會太過奇怪。

“王叔的看法是?”

“這件事情是要查清楚了。除此之外,要趕緊選定一名有經驗的将領去駐守。同時,還要——”說到這裏,寧王看了景新帝一眼。

“加強兵力。”景新帝說道。

這一年來,景新帝一直在調整之前的方針,重視武将,加強對兵部的投入,對兵力的投入。然而,效果并不太明顯。他們所做的還遠遠不夠。

“皇兄英明。”寧王道,“要想一勞永逸,只有這一個辦法。靠着絕對的實力來打敗啓隐,不能單靠運氣。最好能把啓隐打怕了,打得他們再也不敢騷擾咱們。”

“好,此事朕會好好考慮。”景新帝道,“對了,你可有合适的将領推薦?”

寧王立馬搖了搖頭:“暫時并未想到合适的人選。”

關于這個人選,即便是想到了,寧王也不會說出來。這是邊疆的将領,幹系重大。所以,寧王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也不打算插手這樣敏感的事情。

“嗯,若是想到了就跟朕說一聲。”

“好。”

站在一旁的太子倒是有些若有所思。王叔心中沒有合适的人選,他心中倒是有一個。只是,那人雖然在守城方面非常合适,但身份上有些不合适。

畢竟是文國公最小的兒子,又是他的堂妹夫,而守城又太危險了。

“太子,太子……”景新帝喚了幾聲。

在景新帝喚第三聲的時候,太子回過神來:“兒臣有罪,兒臣剛剛想人選想的入迷了,沒有聽到父皇叫兒臣。”

“無礙。可想出來了?”

太子靜默了一瞬,搖了搖頭:“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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