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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露宿

握着毛巾的手微微一顫,她只覺得喉嚨處似乎有點癢,一時間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峤子墨這個時候卻突然側頭,朝她看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竟然用指尖劃過雙唇,停頓了一刻,然後挑眉,望向她:“怎麽了?”

雲溪無辜地望着他,做出一個沒事的聳肩動作,只是,側過臉的那一瞬間,望着他笑意滿布的那雙眼。

打開車門,他卻忽然伸出手,一下子就勾住了她的下颚。

雲溪一愣,卻見他從她臉上勾走一顆水珠,下一刻,在她的視線下,張嘴,慢慢含入……

雲溪眼簾微微一動,忽然覺得,這一刻的場景,有點煽情……。事實證明,越是看上去不食人間煙火的人,調起情來,越要人命……

雲溪閉了閉眼,一臉淡然地将毛巾甩在他腿上:“自己擦。”

轉頭,對上某人笑意盎然的嘴臉。那雙眼底,似乎閃着某人別致的情緒,卻是微微一掠,便收了回去。

峤子墨一邊控制着方向盤,一邊若有所思,雖說她和詹溫藍處過一段時間,可,看這反應,估摸着,她腦子裏那個模糊的身影,如今,真的已經漸漸淡去了……。

雲溪莫名其妙地看着某人滿意的側臉,心底回味了一遍自己剛剛的表現。她有做什麽嗎?為什麽這人一臉欣慰的樣子?

快到下午,雨勢越來越小,漸漸地,成了毛毛雨的狀态。那樣子,竟像是給眼前的黃石蒙上一層雨霧的樣子,婉約清麗,如同在畫中穿梭的意境。

眼前的景色幾乎是每隔一段距離便是一種風貌,當真像是在世界上各個景點逡巡一樣,蒸氣池、熱水潭、泥地、噴氣孔……應接不暇。

雲溪感覺,自己壓根不是在一個公園,而是,身在天堂。

當車子忽然停了下來,到了一處湖邊的時候,望着眼前的美景,雲溪已然覺得,連言語都已經是浪費時間。

大朵大朵的白雲在天空飄過,湖面上,倒映着那藍色如玻璃一般的美景,遠處,一座山,如同遠古流傳下來的童話世界一般,雪白雪白,茫茫然,只看一眼,便覺得,再也裝不下其他。

“這是什麽山?”雲溪怔怔地望着美景,良久,才問了一句。

峤子墨将車子熄火,雙手輕輕搭在身前,靜靜地望着她出神的表情,眼底一片柔軟:“大提頓雪山。”

雲溪聽完卻是一愣,“出了黃石公園?”大提頓雪山景致是以雪山倒映于湖泊之上著稱,但卻位于大提頓國家公園,實際上,是出了黃石公園南門。

“恩。”峤子墨輕輕地點頭,懶洋洋的聲音,仿佛對于半天時間,他就往返于兩個公園,并沒有任何驚奇的地方。

于是,雲溪終于發現,離開了國內,峤子墨像是突然脫去了層層厚實的外衣,一下子,變成性情中人。

簡直是,就像他所說的一樣,何必有規劃,興之所至,随意即可。

這還是她以前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從她認識蕭然之後,一步一步在蕭氏中立足,到死後重生,進入B大,收購企業,進入時尚圈,成為古玉軒的老板……。

每一次,她都經過深思熟慮,每一次,她都斟酌再三。

而如今,這個本該比她缜密千倍萬倍的男人,這個活在國家機密中的神秘存在,竟然,随興所至至此。

雲溪呆呆地又望了一眼眼前這美景,表情很淡定,心情很悲怆。被他這樣一比較,她以前真的是白活了。完全就是個被時間、工作奴役的工作狂……。

“是不是餓了?”峤子墨摸了摸她的下巴,忍俊不禁地往車廂後面走去。

一瓶果酒,一些黃油面包,加上一些點心。算不是特別豐盛,但是,伴着這樣如畫的風景,實在是讓人明白了一個詞語——秀色可餐。

雲溪索性拿出一張毯子點在草皮地上,拉着峤子墨将東西癱在地上,随意地半倚着,一邊吃着東西,一邊賞着風景。

“可惜沒帶單反相機來,要不然,多照點照片回去,肯定小白她們要吵着一起來。”雲溪一邊笑一邊嘀咕,沒想到峤子墨耳目靈敏,揚了揚眉,看她:“以前沒見你拍照,還以為你不太喜歡。”

雲溪倒沒否認:“我還真的不太愛照相,不過,這不是機會難得嗎。特殊事情特殊對待。”

峤子墨深深地看她一眼,雲溪正覺得他眼神包含深色,卻沒想到,他很快就挪開了目光,随即,淡淡地笑了笑,似乎很平常地加了句:“那以後,或許你會很意外。”

意外?

雲溪覺得峤子墨瞞着她什麽事,可望了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準備告訴她。于是,也不在這上面糾纏。

喝着果酒,吃着面包,順便開了車子上的音響,伴着音樂,靜靜地坐在那望山望水,望這滿眼數不清的風光……

不知道什麽時候,頭皮上微微一癢。

雲溪換了個方向,卻感覺頭上依舊有什麽東西在摸着她一樣。

她輕輕地勾了勾手,下一瞬,耳邊傳來一道包含笑意的聲音:“再睡下去,今晚,我們就要露宿野外了。你确定,你真的不介意?”

雲溪一驚,這才完全睜開眼。

入目的,是滿世界絢爛的霞光豔彩,頭下,枕着是溫熱的身體……。

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是什麽時候,竟然睡着了。

臉上微微有點紅,她以前不會這麽沒警覺的。

是這美景太過醉人,還是因為,身邊的人是他?

一咕嚕從他腿上爬起來,見他沒事人一樣,剛想伸出手幫他揉揉腳的動作頓時一僵。

啧,她倒忘了,這人體力非同常人。

轉身,再看一眼,晚霞落下的情景,終于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明天再出來!”

早上因為下雨,地上的濕氣很重,剛開始鋪着毯子覺得還好,如今太陽落山,越發覺得不能忍受。更別說是露宿野外,難道真準備在車裏窩一個晚上?

峤子墨眼看着她把吃的和垃圾清理打掃了一遍,微微一笑,也不多說什麽。

發動車子,沿着來時的路,一路往北。

途中,果然有不少游客和他們一樣,開着車往酒店的方向趕。

“等會回去,是直接回房,還是先去餐廳吃點東西?”峤子墨從來不是那種博愛的人,關于吃喝這種小事,自他成年以來,就沒有出現在他的字典裏過。從來,都是別人早早地為精心準備好了一切,再細心奉上。這點,從香港那棟獨立的大廈便可以看出來。很多時候,他是個潔癖到極點的男人。

雲溪看了一眼時間,離她吃黃油面包不過才三個小時,她倒不怎麽餓,但是覺得餐廳的氣氛很不錯,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都聚在一起聊談說話,沒有什麽芥蒂,更沒有爾虞我詐,那種舒心安然的氣氛,讓她格外享受:“去轉轉,如果有本地美食,就更好了。”

峤子墨将車裏的音樂換了一張碟,經典的奧斯卡音樂,耳熟能詳,卻沒有比這更适合月色的音調。

雲溪眯着眼睛,将車窗搖下來一個縫隙,吹着風,聽着音樂,漸漸地,覺得,這世上所有的事情,一下子都離她很遠很遠。

第一次,她發現,有峤子墨的地方,是這般安然。

到了旅館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将近九十點的功夫。

許多游客都已經回房休息了,雲溪和峤子墨點了兩份店家強烈推薦的主食,靜靜地坐在那面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點點燈光。

“怎麽樣,今天有什麽收獲?”好客的老板走過來,輕輕地靠在窗邊,朝兩人友好的微笑。

“去看了雪山,路上碰上了麋鹿。”雲溪見峤子墨沒出聲,便笑着回答。

“麋鹿?”老板有點詫異,随即比了個大拇指的姿勢:“你們的運氣不錯,它們的脾氣可不小,最近天氣不太好,它們不怎麽愛四處逛的。”

雲溪自從進了黃石之後,就一直發現自己的運氣非同一般。于是,對着老板羨慕的目光,頗有幾分自得其樂的感覺。

“對了,早上來的那幾個人你們認識?”老板恍然間像是想起一件事來,突然開口詢問。

“嗯?”雲溪回想了一下,知道他指的是那幾個年輕男女,頓時有些奇怪:“怎麽了?”

“沒。”老板想了想:“他們早上淋雨所以跑過來避雨,我看你們像是見過的樣子,所以他們打聽你們住在哪間房就告訴他們了。”老板看了看峤子墨的臉色,頓時有些後悔:“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

雲溪皺了皺眉,按理來說,她和峤子墨與那些人不過是開車路上認識的,也不上熟人,為什麽他們要打聽她們住的地方?

“他們現在人呢?”一直沒有出聲的峤子墨,這個時候,忽然說了這一句。

老板頓時反應過來:“已經離開了,雨一停,就走了。”

雲溪的食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和峤子墨互視一眼,便對老板微微一笑:“知道了,沒什麽。只不過,以後再有人問起類似的事情,還請你幫忙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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