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7（修）
就如洛小白預料的一樣，麻煩确實來了。
下午一點, 某個視頻的官博, 直接将洛小白潑韓芸橙汁的視頻, 發到了網上。
洛小白的臉被認了出來。
各大新聞、營銷媒體都嗅到了視頻中人物的價值，迅速轉載，一篇篇類似的新聞稿全網推送。
顧氏集團、顧戚、顧戚伴侶等詞彙頻繁出現在各個社交網站。
微博熱搜飙到第一。
【還真的是顧大佬的伴侶啊，我還以為錯人了。】
【嗤嗤嗤, 這麽暴力對待一位女性, 真的好嗎？】
【表情好可怕，看來不是什麽好人啊！】
【對方是顧戚伴侶的媽媽吧？卧槽，這是生了快叉燒嗎？惡心壞了, 話說顧戚什麽眼光？】
【不，應該說顧氏是什麽眼光！】
【只有我在意這位超漂亮的媽媽是要求他去驗骨髓嗎？而且是和親妹妹配型吧，居然拒絕了？！太冷血了吧！而且拒絕就算了，還直接潑母親橙汁, exm？？】
【操作絕了，所以說生孩子做什麽, 這不是典型的叉燒啊！】
【我、我、我我我我之前還說他跟顧戚絕配, 現在我要收回這句話，這是個空有外表的垃圾，垃圾！跟顧戚一點都不配！
所以說，@顧戚你看看別人，看看別人啊！】
……
洛小白吃了午飯，顧戚又陪他散了會步, 下午變成洛小白陪顧戚休息。
五十幾個小時，顧戚只在回行的飛機上小睡了一會，一共加起來還沒三小時。
所以，從視頻發出，到全網通轉，他們并不知情。
顧原第一時間讓人撤熱搜，删視頻，可事情沒這麽簡單結束，熱搜一撤，視頻一删，反而讓網友更加不滿。
下午三點，韓芸把自己的微博認證了，接着發了一條長微博。
她本來就是為了私人目的在做這件事，因此直接把洛小白的本名爆了出來，赤果果挂在網上。
內容也不藏着掖着，字裏行間就是表達她的不滿和責備。
長微博開始，她先替自己引起輿論道歉。
其次，她又“解釋”了洛小白憤怒潑自己果汁的原因——就是她希望洛小白去配型。
她是這麽寫的：
【我知道骨髓配型這件事，是自願的，成功概率也很小，小白本來就擁有選擇權，拒絕我也無可厚非，但他妹妹還那麽小，又是他親妹妹，為什麽這麽無情？哪怕希望不大，做一次會怎麽樣嗎？】
接着，她又狀似無意提到洛小白初中，提到很早的一件事，但她又沒有直接提，只是寫：
【我以為，經過10年前那件事，小白會改變的，會更加珍惜生命，但他沒有！！！】
最後，她看似跟顧家撇開關系，實則是故意扯到顧家——【這件事，跟顧家無關，請別牽連顧家，我從來不認可小白跟顧戚在一起。小白也不是同性戀，他們為什麽會結婚，我至今還有疑惑。】
長微博一出，将輿論又推上了一個高峰。
韓芸以一個母親的身份，用最直接、并且不委婉的态度，表達了她的不滿。
父母這層身份，向來都有優勢，極少數人會去猜測，一個母親、一個父親，會陷害孩子。
所以網友更加義憤填膺了。
【看完了，我只想說，媽媽不容易。】
【名字出來了！所以有哪位大神能查到10年前的事？什麽叫更珍惜生命？他做了什麽？！】
【等等等等，洛小白不是同性戀？那他跟顧戚結婚幹嗎？！】
【卧槽，漂亮媽媽最後這個，細思極恐啊，洛小白到底是怎麽認識顧戚，又是怎麽跟顧戚相愛的？突然覺得裏頭有陰謀。】
【為了錢吧，畢竟顧家那麽有錢，但洛的手段好高啊。】
當然也有疑惑的，身為一個母親，為什麽長微博通篇沒看到對子女的愛，只剩苛責。
但韓芸不傻，她直接調出幾個網友的評論出來，直接回複：
——【為什麽沒愛？不是沒愛，我是生氣！我很憤怒！】
——【是，我就算是道德綁架吧，可他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他為他妹妹去做一次配型，有錯嗎？】
——【不是偏心，而是我女兒命在旦夕，需要骨髓，而親人配型成功率最高！】
——【我是母親，難道我故意害他嗎？！】
韓芸一口氣回複了數個網友的評論，以一個母親的身份，确實沒問題。
有些做母親的網友也站了出來，表示認同。
【換做是我，我也這麽做，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其中一個孩子快死了啊。】
【心疼妹妹。】
其實韓芸的長微博裏，還有很多東西，很多內涵，如果仔細分析，能看出更多奇怪的點，但她的态度夠剛，又直白表示了不滿，而不是藏着掖着。
何況這會，洛小白潑韓芸橙汁的視頻正當火。
因為不清楚洛小白跟韓芸之間錯綜複雜的關系，單從視頻、韓芸的微博來看，确實是洛小白的不對——太冷血了，也不應該。
所以憤怒的網友根本沒去認真辨別。
在韓芸幾番暗示下，又有水軍故意将暗示點明，帶節奏，真的有人去翻十年前的事。
當然真正在扒的，是韓芸找的人。
扒出來的，也不會是真相。
—
另一邊。
韓芸坐在昨天給自己遞了手絹的男人面前，她今天沒畫那麽濃的妝，比昨天憔悴很多。
捏着手機，她期待地看着男人，“這樣就可以了嗎？您真的可以救我女兒？”
“可以。”男人，也就是秦然笑了。
他挂着天真無邪的笑容，将溫水往韓芸面前推了推，“我保證。”
韓芸松了一口氣。
換了個姿勢，秦然有點好奇，“對了，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韓芸點頭，“你問。”
摩挲着杯壁，秦然問：“你不好奇我為什麽幫你嗎？”
韓芸只是看了秦然幾眼，搖頭說：“你幫我到底是什麽原因，我不在意，也不想管，我現在就在乎我的女兒，只要能治好她，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她眉宇浮現了柔情，眼神也軟下來，像是陷入熱戀的小女人，“那是我跟我最愛的人的孩子。”
秦然覺得挺好笑。
他可不覺得對方是愛她的，畢竟他查到的資料裏，男人不止養了她一個小三。
“唔，”秦然手肘墊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洛小白不是你兒子嗎？”
“他，”韓芸的眼神閃了下，遮下幾縷厭惡，“是，但我從來不期盼他出生，我甚至恨他。”
她輕聲呢喃，“如果他沒出生，我的人生就不會變成這樣。”
秦然對韓芸調查的徹底，知道所有的不幸，都是她自己制造的，此時聽她推卸責任的話，心裏突然對洛小白也有些同情。
但這份同情轉瞬即逝，更多是幸災樂禍。
不枉費他特地把洛小白要來B市的消息，發給因為女兒陷入走投無路的韓芸。
然後果不其然讓他看到一場好戲。
而這場好戲，還能被他再利用。
已經不必要跟韓芸再多待，秦然遞給韓芸一張名片和一張寫了地址的紙條，“将你女兒轉到這個醫院，然後找他。
他能幫你女兒插隊，提早拿到配型成功的骨髓源。”
話落起身，在轉過身後，他嘴角揚的很高。
看起來又興奮，又高興。
洛小白，誰讓你搶走屬于我的顧哥哥？
你越不幸，我就越開心。
—
洛小白和顧戚這一睡，直接睡到了下午五點。
這時，網上的事已經越演越烈。
之前顧原吩咐撤過一次熱搜，但反而讓這件事的關注度又上了一個高峰。
在韓芸的微博出來以後，他不再簡單粗暴撤熱搜了，而是動用其他大v，放出一些其他話題吸引網友注意。
是有起到一點作用，熱度降了下去。
然而下午六點，韓芸內涵的，那件發生在十年前的事，被她打造成另外一個版本的故事，讓人發到了網上，僞裝是路人網友扒出來的結果。
引爆了所有網友的憤怒。
十年前，洛小白初二。
初二、十三四歲，正式情窦初開，感情朦胧的時候。
那時除了姜辰以外，他還有一個朋友，王陳星。
三人是最好的朋友，甚至王陳星跟洛小白還會更親密一些，他們小時候曾經是鄰居。
王陳星是個性格腼腆的男生，也很文靜，說話總是柔柔和和的，他有個小秘密——他暗戀初三的一個人，對方還是男生。
後來他把這個秘密分享給了洛小白和姜辰。
他還想在對方畢業前，将心意傳達給對方。
洛小白跟姜辰驚訝過後，很快接受了王陳星的性向，他們積極幫忙策劃，希望圓好友的夢。
然而，六月的一天，洛小白無意間聽到了王陳星暗戀對象跟朋友在廁所的談話。
那個人将“惡心”“變态”“死gay”“長得還可以”“或許可以玩玩反正不會懷孕”一系列肮髒的話語用在王陳星身上，将洛小白的怒火完全點燃。
洛小白忍到放學，然後把人揍了一頓。
王陳星來質問洛小白，洛小白當時只想讓好友看清他到底喜歡了什麽人，就把真相說了出來。
王陳星不信。
他們大吵了一架。
洛小白氣死了，決定不理王陳星，直到他道歉。
因為冷戰，又臨近期末，他們還不是同班，所以洛小白并沒有發現，後面王陳星越來越安靜，越來越孤僻，整個人都不對。
暑假時，洛小白也還氣着，一直在等王陳星先跟自己道歉。
因此別別扭扭兩個月，他都沒主動去找人。
初三開學，一踏進校園，洛小白就覺得不對，接着他聽到了流言——不知道是誰，把王陳星喜歡那名學長的事，傳的全校皆知。
全校的人都在用有色眼光看王陳星。
盡管很快找到傳謠言的人，洛小白和姜辰還把傳出謠言的人——也就是當初王陳星喜歡的那個學長揍了一頓，但無濟于事。
王陳星退學了。
他也不見洛小白跟姜辰。
沒過多久，洛小白忽然收到一條短信，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當時在上課，洛小白沒有想很多，只回了一條：“原諒你了，我們還是好朋友，放學去找你。”
洛小白并沒有意識到，王陳星當時心态已經崩潰了，那是在向他告別。
等洛小白放學去找他，他已經自殺了，沒救回來。
這件事，不是洛小白的過錯。
然而在韓芸找人扒出來的版本裏，卻全部跟洛小白有關。
洛小白變成害死好友的罪魁禍首——他成了将王陳星性向告訴大家的人，成了帶頭校園暴力王陳星的人。
這份“扒一扒”一出來，在營銷號的刻意帶領下，立刻被瘋狂轉發。
顧原想再壓，根本壓不住。
關系到校園暴力，一直是網友無法容忍的點，何況當事人自殺死了。
這次，網友真的完全炸了。
【啊啊啊啊啊，我快氣死了，老天快收了洛小白這個妖男吧！】
【可憐的小朋友，就這麽死了。】
【被最好的朋友背後插刀，要我我也選擇死，好可憐，真的好可憐！】
【顧戚跟洛小白什麽時候離婚！？】
【@顧戚@顧原@顧學簡，你們快來看看洛小白的真面目啊！】
【校園暴力者都快去死！不敢相信這是有什麽仇什麽怨！】
【所以洛小白根本是個徹頭徹尾的反同者啊，洗白成真愛我要吐了，他就是為了顧家的錢！】
……
晚飯過後，洛小白上網，看到了這些消息。
王陳星的事被人挖出來，被人提起，網友的言語，化作鐵鏈，将他拖入寒潭，冷的徹骨。
他屈起腿，雙手環抱，把頭埋了進去。
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在顫抖。
曾經的自責、愧疚、無法挽回的難過又如海水排山倒海洶湧而來，幾乎将洛小白擊垮。
“小白！”顧戚強行把洛小白的頭擡起來，發現洛小白已經把嘴唇咬出血，忙去分開它。
“別咬，乖。”他的眉頭皺得很緊。
好不容易分開了洛小白的嘴唇，顧戚盯着洛小白，見他眼神空洞，完全陷在過去，急得不行。
顧學簡看了洛小白一會，給洛荷打了個電話，他擔心洛小白的身體。
顧原忽然問：“你不打算否認這件事嗎？只要你點頭，我這邊能立刻讓人把真相發出來。”
他們聯系到了王陳星的父母，他們是知道真相的人。
可是主要看洛小白。
王陳星是洛小白的朋友，是他一直在意的人。
一旦兩位老人站出來，勢必會受到關注，對他們而言，曾經的傷口又要被扒出來。
洛小白搖頭，不說話。
“小白！”顧戚喊洛小白，強迫他看向自己，又緊緊盯着那雙眼睛。
“說話。”
“說話！”
但無論顧戚怎麽要求，洛小白都不開口，如同默認了網上所說的就是事實。
突然，管家走進來，“秦少爺來了。”
管家的話音落下，秦躍已經自己進來了，他身後還跟着姜辰。
王陳星的事在網上曝光，還是颠倒是非的版本，這讓姜辰非常擔心洛小白，他是跟洛小白一起經歷這件事的，知道洛小白有多自責。
這件事，很可能……不，不是很可能，是确定，他肯定洛小白會背下來。
姜辰看到洛小白的模樣，表情嚴肅極了。
他匆匆向顧學簡、顧原打了個招呼，走到洛小白面前，然後他向顧戚示意，緊接着，他揚起手，一巴掌重重打在了洛小白臉上。
“啪。”很清脆的一聲。
洛小白終于被喚回了神，他擡眸，茫然地跟姜辰對視。
姜辰飛快把那篇完全不實的文章怼到洛小白眼前，厲聲說：“小白，你仔細看清楚這篇報道，它完全在胡說八道！你在想什麽？！你想就這麽認下來嗎？你以為這樣陳星能滿意嗎？
不，陳星不會滿意，他會更不開心，他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他最後還跟你說對不起，向你道別，你就這麽回報他嗎？
你能不能把那不必要的愧疚心收一收，連王叔、王嬸都說了，不是你的錯！”
姜辰丢開手機，去搖洛小白的肩膀，“你聽到沒，這件事，你沒有錯，錯的不是你！你背下來，只會讓曾經躲在背後肆意欺淩陳星的人、現在想整垮你的人、想看你不幸的人更加滿足！”
洛小白哽咽了一聲，“可是，就是因為我。”
他捂住臉，淚水從指縫流出，“如果不是我當時沖動去打人，對方就不會懷恨在心，最後為了報複我們，把那件事傳得人盡皆知，是我害了陳星，本來……”
本來陳星即使告白失敗了，也只是傷心，不會暴露性向被校園暴力，更不會受不了選擇自殺。
“小白，”顧戚溫柔拉下洛小白捂住臉的手，食指擦過他的下眼睑，拭去眼淚，“你不是說，你信我嗎？”
望着那雙被淚水沾濕的雙眼，“那麽我現在告訴你，這不是你的錯，從來都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修了下內容，應該比第一版合理一點，麽~（6.28/15: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