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
顧戚讓顧原拿給徐程靜的照片起了作用。
徐程靜冷靜的表象被撕裂,露出了內心的猙獰和歇斯底裏。
再加上警方從保險公司那裏獲知, 出事前, 貨車司機給女兒買了巨額保險, 他死後就能兌現。
除此以外,還在貨車司機妻子幾十年的朋友的銀行賬戶,查到最新一筆超過百萬的轉賬。
那筆金額的來源,幾番調查, 最終鎖定了徐程靜。
這些證據下, 徐程靜如果像一開始那麽冷靜,其實還能辯駁的,但他已經無法冷靜了。
他失去了巧舌如簧的技巧, 放棄了繼續為自己辯解,只是一眨不眨的死死地盯着照片,看着上頭秦然周旋在各個男人中間,或親吻、或擁抱。
每張每張, 秦然都是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表情。
他被欺騙了。
徐程靜突然大笑出聲,之後表情扭曲、變形, 眼神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他用力捏照片,将每張上頭秦然的臉都捏爛。
發洩完了,他才頹唐下來。
“我說……”
他低低地笑,笑得詭異又狠毒,“關于我做的一切,和指使我的人, 我通通告訴你們。”
徐程靜開始主動交代一切。
徐程靜交代的時候,顧原也在。
随後秦然被請到警局,他跟秦然見了一面。
秦然看到顧原時,對上顧原的目光,下意識哆嗦了一下,但他努力壓下恐懼,張嘴還想為自己辯解,用他最擅長的手段——利用天真的模樣,博取同情。
可惜顧原目前的人生規劃裏,最重要的只有家人和工作。
除此以外,再沒有其他興趣。
更別說他對傷害了弟弟、洛小白的人深惡痛絕,他連理秦然都不屑。
從警局出來,他松了一口氣,事情總算快解決了。
——秦然被抓,小白和弟弟就不會再遇到危險了。
顧原低頭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想到待在醫院的弟弟和小白,又想起弟弟抱怨醫院的飯菜難吃,坐上車時,對開車的周峰說:“去一趟‘悅享’。”
打包了一盒米其林三星廚師做的飯菜,顧原折回醫院。
秦然在機場被警察攔住,帶走的事,很快傳回了秦家。
最快速度了解到始末,秦父氣得不行,恨不得把秦然塞回娘胎裏。
他跟顧家的合作要完了!
他得損失多少錢?!
但兒子是要救的,所以發了一通脾氣後,秦父就把自己關進書房,找各個能幫忙的熟人。
因此他也忽視了妻子的狀态。
于是,在他進書房後沒多久,秦然的母親就直接跑去了警局。
她丢掉了作為當家夫人的矜持和禮儀,也沒了理智,去到警局,就大鬧了一通。
但警察是按證據辦事,哪裏是她鬧就有用的。
直接被“請”了出去。
記者的鼻子都非常靈,早在警察在機場攔住秦然,就嗅到了一些東西,這會都跑了過來。
見秦然母親被“請”出來,就迅速将她團團圍住。
被記者圍住,秦然的母親似乎想到什麽,讓保镖清出一條路以後,朝醫院走去。
此時,醫院。
顧戚已經第一時間接到自家哥哥的電話,知道徐程靜什麽都說了,秦然也被他咬了出來。
而且秦然已經被警方帶走。
這是個非常好的消息。
顧戚挂了電話,就迅速把事情告訴了洛小白。
洛小白正站在暖箱旁,目不轉睛地盯着躺在暖箱裏的寶寶瞧,他之前因為手術,沒辦法下床,即便寶寶在身邊,也沒法好好看他。
今天能下床了,傷口也不疼了,他看了個夠。
聽到顧戚的話,他頭也沒擡,心思還在寶寶身上,這會寶寶睜開眼了,在跟洛小白對視,洛小白心都軟化了,根本不在意什麽秦然,什麽徐程靜,只是随口應了一句,“哦,知道了。”
顧戚回頭,見洛小白還是孜孜不倦地看着他們的孩子,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弧度,也把秦然的事丢到腦後,來到洛小白身邊。
兩人一起站在暖相旁邊,低頭的姿勢一模一樣。
“姑姑說他長得很好。”洛小白沒受傷的手擡起,隔着暖箱,摸了摸嬰兒的眉眼,“跟出生時比較,已經長大了很多,快和足月的嬰兒差不多大了,姑姑說最多再一個星期,寶寶就能出來了。”
“對了,”洛小白偏過頭,用亮晶晶的眼睛望向顧戚,“我們還沒給寶寶取名,要叫什麽?”
“老頭和哥都在想,他們已經寫了幾百個名字了,”顧戚握住洛小白手臂固定了石膏的那只手,輕輕捏了捏掌心,“但是我想,等你爸爸……不對,是爸爸,也醒了,再取正式的名字。”
換成十指相扣的姿勢,顧戚凝望着洛小白,看着洛小白先是詫異,接着又湧起感動、感激的眼神,緩緩說:“所以在此之前,先取乳名吧。”
往前湊了湊,在洛小白微微顫抖的唇瓣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顧戚含笑說:“最重要的好消息,索拉醫生會在十天後到達Y市。”
洛小白一雙眼睛漸漸睜大,瞳孔彙聚了巨大的光芒,宛如夏季的星空。
吸了吸鼻子,他語無倫次,“是好消息,非常好的消息。”
“小白,”顧戚走近一些,擁住了洛小白,大手一下一下,輕撫洛小白的頭發,稍時,他又在洛小白的發旋親了一口,“索拉醫生一定可以治好爸爸的。”
洛小白靠在顧戚懷裏,無比安心。
他點了點頭,“嗯。”
這時,病房外傳來嘈雜聲,還時不時夾雜幾句“我是xx報記者,你們敢動手”之類的話,顧戚皺起眉,松開洛小白。
“我去看看。”他開門走出病房。
嘈雜的聲音已經遠去了,頂樓的走廊亮着燈,卻沒什麽人,顧戚左右看了看,要轉身時,看到了匆匆趕來的洛荷。
洛荷喘了口氣,“你跟小白沒事吧?”
顧戚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他壓低聲音問:“發生了什麽?”
“有幾個記者混進來了。”洛荷看了顧戚一眼,補充,“秦……是叫秦然吧?他母親領着一群記者來到醫院,在醫院門口鬧。
有幾個記者趁着警衛沒注意,偷跑了進來。”
洛荷四處檢查了一遍,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好像已經被帶走了,沒事了。”
她揮揮手,示意顧戚回病房,想想又說:“你的傷口雖然愈合得很好,但也不要老是走來走去,別仗着比別人強大的修複能力就不注意。”
她轉身,最後一句話從空中飄來,“你還得好好護着小白一輩子呢。”
顧戚擲地有聲地回應,“請您放心!”
回病房前,顧戚先給顧原打了個電話。
不能讓秦然的母親帶着記者在醫院門口這麽鬧,即便對他們沒影響,也會影響其他病人。
—
顧原接了弟弟的電話,神色一冷,空氣間的氣壓,人體可察地降低。
“開快點。”顧原開口。
周峰聞言,踩下油門加速,又悄悄借後視鏡看了眼自家上司,心想,有人要完了。
顧原沉着臉,思索着什麽。
等到醫院外,他透過車窗,看着外頭聚集的記者,以及被記者包圍在裏頭的秦然母親,眼神猶如千年寒冰,能夠凍死人。
把食盒交給周峰,讓他先上去交給洛小白和顧戚,顧原理了理衣服,打開車門,長腿一邁,下了車。
他一下車,就成了焦點。
原本圍在秦然母親身邊的記者,又紛紛湧到他面前。
“請問秦然被警方帶走,跟顧戚遭遇車禍有關嗎?”
“請問顧戚怎麽樣了?”
“請問顧氏和秦氏是否有結怨……”
那場車禍過後,記者好不容易攔到顧家人,自然不會放過,何況就在剛才,秦然還被抓了。
他們争先恐後,抛出一個又一個問題。
顧原沒理會他們,只是越過人群,鎖住站在原地的秦然母親,後者也跟他對視,神情帶着不顧一切的瘋狂。
這是她作為母親,想為孩子争取的。
忽然,有記者問了一個問題,“請問您對秦女士所說的,顧戚始亂終棄,抛棄了秦然的事知情嗎?”
顧原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着提出問題的記者,下一秒,走到他面前。
顧原淨身高一米八七,身高優勢再加上本身的氣場,震的那名記者腳在發抖,但他哆嗦着手舉着話筒,在等答案。
顧原冷冷盯着記者,“無稽之談。”
不再看記者,顧原幾步來到秦然母親面前,“請你別亂造謠,你的身份,一定程度也代表了秦氏。你要為自己說出的話負責。”
淡漠地、帶着一定的警告,“否則不論是顧家、顧氏,我個人,都會依法追究你們的責任。”
秦然母親猛地擡起頭,“你——”
顧原只是看着她。
忽然,秦然的母親跪了下來,虔誠地忏悔,“對不起,對不起,小原,我能叫你一聲小原吧,我小時候還抱過你……
你記不記得,你也抱過小然的,小然他還小,他不懂事,他只是被人利用了。”
她淚流滿面,“拜托、拜托你們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放過他吧,他還是個孩子啊。”
聽着這些話,顧原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他還記得弟弟和小白剛從車裏被救出來的時候,是什麽模樣。
他還記得弟弟、小白性命一度垂危。
而他的小侄兒,也差點連到達這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
顧原站在原地,任由記者們拍照,在說完剛才那句話以後,就再沒開過口。
過了一會,又一輛車駛來,秦父從車上下來,怒氣沖沖地撥開記者,一把拽起秦然的母親。
“你在做什麽?!”他控制不住低吼。
“我在救小然!”
“救?!”秦父已經快被她氣瘋了,胸膛劇烈起伏,咬牙切齒說,“你不是在救小然,你在害他。”他拖着對方,“快跟我走!”
顧原忽然開口,“秦先生。”
秦父腳步一頓,顧原繼續說:“我代表顧氏向您通知一件事,顧氏和秦氏的合作,到此為止。”
—
晚上八點,秦然母親在警局、醫院大鬧的事,爬上了熱搜。
網上這段時間的消息,基本都是圍繞着顧戚、顧氏來的,因此一涉及到顧戚,又跟顧戚車禍有關,各大新聞網站立刻做了專題報道。
一時間,讨論度不斷攀升。
【所以,顧戚車禍是秦家人做的?】
【我實在搞不懂,這位母親在控訴啥?難道有人逼她兒子去犯罪嗎?】
【名句警告:他還是個孩子。】
【那是,二十幾歲的巨嬰,可不是孩子。】
【我想說,秦然攤上一個什麽母親啊?本來秦然被帶走,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也不知道是跟顧戚車禍有關,她這一鬧,全世界都知道了。】
【理解一下,那叫什麽,愛子心切嘛。】
【顧哥哥好帥!】
【說起來,秦然為什麽要策劃這場車禍啊?他跟顧戚有仇嗎?】
【樓上的,求不得,放不下,愛成憎?已經有人在扒了,給你們一個地址,自己去翻。】
秦然的事跡,被扒了一幹二淨。
秦父年輕時的桃色秘聞,也都被翻了出來,連帶着秦躍的名字出現了好幾次。
躺在病床上,顧戚翻到網上出現的各種關于秦家、秦然、秦躍的消息,湧起了一股愧疚。
他給秦躍打了電話。
“抱歉。”這是他的第一句話。
電話那頭的秦躍似乎愣了愣,許久才笑了起來,笑聲傳進顧戚耳朵裏,“你在說什麽呢。”
他大概還有事,語速很快,又急,“沒關系,反正我是私生子也不是什麽秘密,多的是人知道,網友愛讨論就讨論吧。”
然後又匆忙說:“那我先挂了。”
顧戚還沒來得說話,電話已經被挂斷,他盯着手機,半晌疑惑地偏頭。
“小白,秦躍跟姜辰,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明天繼續!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