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3
車禍新聞發酵過後，秦然一夜未眠。
心驚膽戰刷了一個晚上的消息。
但網上的消息大多沒什麽用, 這邊一個爆料, 那邊一個爆料, 然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所有的記者根本連醫院大門都進去。
更別說采訪了。
唯二已知的消息是：
一、車禍造成一死三傷，死亡的是貨車司機。
二、車禍不是事故，而是人為。
刷不到更準确的消息，秦躍也不接自己電話, 秦然又着急又惱火, 一個電話就把正在出差的徐程靜叫了回來。
歸根結底，還是徐程靜辦事不利！
上午十點。
明湖路，秦然的公寓。
徐程靜是連夜趕回來的, 一進門，就被秦然狠狠扇了一巴掌，“你做的好事！”
一巴掌不夠解氣，秦然又接着扇了第二個。
他非常用力, 兩巴掌下去，徐程靜的臉就腫了。
徐程靜并不在意, 頂着左右對稱的兩個巴掌印, 注意秦然赤着腳，直接彎腰将人抱起，走過一片狼藉的客廳，放到沙發上。
用手包住秦然的腳，放進自己懷裏，“天氣涼了, 您要記得穿鞋。”
秦然毫不領情，腳差點踹到徐程靜臉上。
“我讓你除掉洛小白，但你做了什麽？！”他面色陰冷，眼底怒火燃燒，“你傷害了顧戚！”
他一把揪住徐程靜，面容因為憤怒，顯得扭曲，“而且洛小白當時并不在車上！”
電視上還在重複車禍的新聞，主播用字正腔圓的聲音念着新聞稿件。
徐程靜忽然說：“在。”
擡起頭，抓着秦然的手腕，緊緊盯着他，“在，小然，我有幫你的，我是要解決洛小白的，我讓人跟蹤他。
雖然他穿了女裝，可那就是洛小白，我記住了他的長相。”
“我是确定他當時在車上，才讓人動手的！”他逼近秦然，“那場車禍是唯一的機會，短時間內找不到更好的時機了。何況顧戚在又怎麽樣？他不要你，還針對你，你為什麽還要管他的安危？”
徐程靜的步步緊逼，讓秦然不滿地皺起眉。
他甩開徐程靜的手，“滾開點！”
秦然的态度，讓徐程靜面色變了變，他更用力抓着秦然的兩只手，“小然，事情我已經幫你做完了，你答應過我，會看我的。”
迫不及待去親秦然的嘴，他的眼底湧起一股暴戾，“你要看向我！”
看着徐程靜的眼神，秦然有些不安。
他後退幾步，卻發現退無可退，被徐程靜堵在沙發角落，“你想做什麽？！”
徐程靜将秦然的兩只手舉過頭頂壓住，湊過去親秦然，秦然見狀，擡腳要踹，卻正好給了徐程靜時機。
徐程靜又把秦然亂動的兩只腳壓制住了。
現在的姿勢，徐程靜完全将秦然禁锢在身下，他閉上眼，癡迷地吻住了秦然。
秦然已經察覺了徐程靜的不對勁，而且徐程靜把事情鬧到這麽大，他又是指使徐程靜的人，不能在這個時候，惹火了對方。
何況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他很快放棄了抵抗，主動配合。
兩人就這麽進行了一場各懷心事的晴事。
結束以後，徐程靜的情緒果然被安撫下來了。
秦然依舊怒火中燒，但礙于不想再來第二場，他忍着火氣問：“你傷害了顧戚的事我暫時不跟你算賬，我們先來談車禍。
你确定有做足準備嗎？司機、司機的家人，聯系方式？”
“你放心，所有一切都做的很妥當。”徐程靜撫摸秦然的臉，“我不會讓你陷入困境。”
秦然忍無可忍，拍開了他的手。
“你那麽肯定？”
徐程靜：“我已經把人送走了。”
秦然眯了眯眼，“最好像你說的，不會有事！”
從混亂的沙發中起來，秦然進了浴室，門關得很大聲，嫌棄、厭惡表現的淋漓盡致。
徐程靜在後面注視他，眼底的迷戀，并未減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時光，來到高中的時候，那會他又呆又瘦，家裏還窮，總是被人欺負，可在心底，他藐視所有欺淩他的人，不屑、也厭惡他們。
只有秦然不一樣，秦然是唯一一個從來不參與欺負他的人，甚至偶爾會幫他一把。
然而秦然看他的眼神，同樣是藐視和高高在上的，幫忙只不過是對弱者的施舍。
他被這樣的秦然吸引。
想有一天，能跟對方并肩站在一起，能夠征服對方。
随着時間推移，那份征服欲愈演愈烈，甚至生出了其他的感情——俯首稱臣還不夠，他想讓秦然只看他。
毫無疑問，他深深愛上了秦然。
秦然如果回國以後，沒招惹他，那他會把這份愛放在心底，可是，秦然又出現在他面前。
還說出那樣的話，給他一個可以接近、征服的機會。
那麽，秦然也應該要愛他！只要能夠達成這個目标，他什麽都願意做。
所以，他必須先解決掉最大的絆腳石——顧戚。
這時，新聞又再一次報道了車禍事件，徐程靜緩緩轉頭，看着電視的目光如蛇，陰狠冷漠。
但為什麽，顧戚還沒死？
垂下眼眸，徐程靜摩挲着手指，嘴角勾起狠毒的笑，也沒關系，反正還有下一次。
這時，門鈴忽然響了。
徐程靜心裏猛地一跳，莫名的不安源源不斷湧起。
他安靜了好一會，才準備去開門，但秦然已經從浴室出來，一邊擦頭發一邊朝門口走去。
徐程靜突然飛快朝秦然跑過去，想阻止他開門，然而慢了一步。
秦然開了門。
而門外，站着身着警服的警察。
—
顧戚恢複能力驚人，上午醒來，晚上就能下床了。
當然，不能亂走，最多從自己的床走到隔壁床——洛小白床前。
洛小白現在跟他在同一間病房——他一出重症監護室，就要求跟洛小白同住。
顧原寵弟弟寵的很明顯，一聽顧戚的要求，就立刻去安排，于是他們很快住在一起。
同樣被搬到同一間病房的，還有待在暖箱裏的寶寶。
盡管是在醫院，顧戚和洛小白兩人還渾身都是傷，可一家三口待在一起的場景，又十分溫馨。
劫後餘生，顧戚和洛小白對視時，都能瞧見裏頭的慶幸和喜悅。
睡覺時，雖然不能同床，可他們會面對面。
再彼此道一聲晚安。
就這麽過了三天，第四天，謝羽軒來了。
洛小白出事的時候，他正在國外進行學術交流，沒法趕回來，他焦急地等到昨晚，工作一完，就連夜飛了回來。
洛小白後來有把自己懷孕的事，告訴謝羽軒，謝羽軒僅是震驚了幾分鐘，就接受了。
在他眼裏，洛小白還是他的學生、弟弟，是他最喜歡，卻必須藏在心底深處的人。
因此看到待在暖箱裏的寶寶，他沒有絲毫驚訝。
搬了把椅子在洛小白床邊坐下，他說：“寶寶很像你。”
“像我嗎？”洛小白皺着眉，摸了摸自己的臉，小聲嘟囔，“我有那麽醜嗎？”
謝羽軒笑了，“不醜的，嬰兒剛出生都這樣，後面慢慢長開了，就很可愛了。”
洛小白說：“那以後一定要更像我一點。”
另一張床上的顧戚非常不滿，“為什麽？！肯定要更像我，我是大爸爸！”
“像你會醜。”洛小白盯着顧戚被剃光了頭發的後腦勺，嫌棄地怼他，“你沒照鏡子嗎？”
顧戚顯然也想起了自己的樣子。
他咳了一聲，“等我頭發長出來了，就帥了！”
他盯着洛小白的眼睛，靈魂拷問：“你敢摸着心髒說一句我不帥？”
“唔……”洛小白假裝思考。
顧戚要炸了，“我會生氣，會生氣哦！”
洛小白噗嗤一聲，眉眼彎彎的，“好了，逗你的，你最帥，超帥，寶寶以後也會像你的。”
兩個人幼稚的吵鬧，插不進去第三個人的氣氛，互相對視時彼此眼底的深情，讓謝羽軒有一秒的悵然若失，但看着笑容滿面，比以往都快樂的洛小白，他釋懷了，并由衷感到高興。
他想要疼惜、愛護的少年過得很好。
這就足夠了。
“車禍的事，有什麽進展嗎？”謝羽軒一直在關注這件事，但後續的報道，一直沒出。
洛小白說：“還沒有。”
他把事情原委，包括那天被跟蹤的事，告訴了謝羽軒，“司機死亡，找不到被人指使的證據，我跟顧戚就像是被選中的倒黴蛋。警方也把我提供的幾個嫌疑名單排查了一遍，什麽都沒問出來。現在就寄希望在那名跟蹤過我，卻失蹤了的混混身上，在全力尋找他。”
謝羽軒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完全想不到誰要害你們嗎？”
洛小白沉默了會，搖了搖頭。
顧戚突然開口，“秦然。”
“秦然？”謝羽軒看向顧戚，“他是誰？你有證據嗎？”
“沒證據，但除了他，不會有別人了。”顧戚有條有理的分析，“跟蹤小白的那個人，那天穿的衣服，從頭到腳至少20萬。
這意味着，他背後那個人是有錢人，哆瑞咪發、侯勇明、韓芸都沒這個能力。”
“他又是刻意針對小白的，如果不是單純因為小白，就是因為我，秦然已經有過先例——韓芸那次。再加上我這幾個月都在刻意針對他，壞了他好幾次生意，他應該已經察覺了。”
謝羽軒聽完，食指輕輕敲了自己大腿幾下，又問：“跟蹤小白的人，你有照片嗎？”
“有。”顧戚說着，拿起床頭櫃上的平板，滑動了幾下丢給謝羽軒，“就是這個人。”
屏幕上顯示了一張證件照，是個過于普通，毫無特點的男人，這樣的人，走在路上完全不會有人注意，要在Y市找他，已經猶如大海撈針，更何況他有可能已經離開Y市了。
謝羽軒盯着照片，目不轉睛，眉頭越皺越緊。
注意到謝羽軒的表情，洛小白問：“怎麽了，謝大哥？”
“這個人，我似乎在哪裏見過。”
謝羽軒閉上眼，不斷挖掘自己的記憶，一幀幀猶如倒放電影，回顧過去。
洛小白跟顧戚對視，沒出聲打擾謝羽軒。
病房裏靜悄悄的。
驀的，謝羽軒睜開了眼睛。
他看着洛小白，“我記起來了，我見過他，今天早上，在Y大。”
他連夜回來，上午七點飛機落地，九點回到Y大，把這次交流的報告交給學校以後，又馬不停蹄離開，想趕來醫院。
在出校門口時，他見到了那個人。
對方跟一個女生拉拉扯扯，女生差點被拉走，他上去幫了女生一把。
謝羽軒記起了細節，肯定地說：“女生跟他是情侶關系。”
聽了話，顧戚面色一變，“你确定？”
“嗯，确定。”
顧戚慢慢坐起來，拿起手機，給顧原打了電話，将謝羽軒說的事，告訴了他。
挂了電話，顧戚說：“要拜托你幫個忙。”
謝羽軒點點頭，“好。”
—
又過了兩天。
在謝雨軒的幫助下，警方終于抓住那名跟蹤洛小白的混混，帶回去審訊。
後者根本沒想到會那麽容易被抓到，他原先被徐程靜送到了最北邊，還拿到了一大筆錢，徐程靜要求他整容。
整容前，他想到女朋友，就偷偷溜回來，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然而沒想到，那天的拉拉扯扯，會被謝羽軒恰好看到。
這天洛小白和顧戚剛剛吃過午飯，顧戚就接到了秦躍的電話，秦躍告訴了顧戚兩個消息。
“秦然的助理，徐程靜被警方帶走了。”
顧戚握着手機，眸色冰冷，“你确定？”
秦躍：“嗯，我就在現場。”
顧戚應聲，看着窗戶玻璃反射出的自己，臉色陰沉沉的，眼底已經卷起了風暴。
果然是秦然！
秦躍的聲音繼續傳來，“秦然訂了晚上的飛機，要去美國。”
“要跑？”
“可能是。”
顧戚挂了電話，思索了會，又給負責案件的警察打了個電話，得到的回複，并不樂觀。
盡管抓住了那個跟蹤的混混，但他只供出了徐程靜。
或者說，他确實只知道徐程靜。
聯系他的人，是徐程靜，他也不知道車禍的事。
而徐程靜被警方詢問，在知道那名混混已經被抓，讓人跟蹤洛小白的證據确鑿了以後，他就幹脆十分爽快認了跟蹤。
至于車禍的事，他推得一幹二淨，并不承認。
“徐程靜說，他讓人跟蹤你，是因為暗戀你。”顧戚挂斷電話，告訴洛小白。
洛小白：“……”
四目相對，洛小白和顧戚異口同聲罵了句髒話，但他們是冷靜的，頭腦很清楚。
“他不會那麽容易認罪。”洛小白說。
顧戚認同。
徐程靜很聰明，除非找到他跟車禍直接關聯的證據，否則他不會認。
顧戚思考了會，再次撥通了秦躍的電話。
他需要秦躍幫他一件事。
而後，他又讓王晟去查徐程靜的資料。
下午三點，秦躍來了醫院。
他拿着一個文件袋，裏頭裝着厚厚一疊照片，都是秦然跟不同男人親密的照片。
這些照片，都是秦躍母親常年雇傭私家偵探跟蹤偷拍的，目的就是為了最後反擊。
她并沒放棄讓秦躍成為秦氏接班人。
秦躍把它們偷出來了。
把照片交給顧戚，秦躍問：“你要它們做什麽？”
顧戚翻着王晟發來的郵件，回答說：“徐程靜性格偏執，對自己喜歡的東西，有強烈的占有欲，秦然雖然并沒有跟他交往，但透露給他的信息，是目前僅有他一個，而且初次也是他的。”
擡起頭，他把王晟發給他的徐程靜個人資料給秦躍看，“這是他對前男友的态度，曾經有多好，在發現自己被欺騙以後，反噬就有多強烈。”
秦躍好奇看了一眼，整個人都不好了，“這麽狠？直接下藥讓人輪……”
後面一個字，他想起洛小白還在，默默吞了回去。
頓了頓，他又說了一句，“如果他知道秦然騙他，不得瘋了？”
顧戚瞳孔泛着冷光，“就是要他瘋。”
秦躍聳了聳肩，“也是。”
秦躍并沒有待多久，照片交到顧戚手上，又坐了會，最後去暖箱看看寶寶，就離開了。
他剛走，顧原就來了。
顧戚将一文件袋的照片，交給了顧原，又輕聲交代了顧原幾句話。
等送走了顧原，顧戚就下床，來到洛小白面前。
往洛小白的背後塞了幾個枕頭，讓他坐起來，顧戚摸了摸洛小白這幾天消瘦得厲害的臉，“抱歉小白，又是因為我。”
洛小白搖頭，“不是你的錯。”
“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顧戚嚴肅又認真，十分鄭重地做出了承諾。
洛小白笑了，“嗯，我信你。”
顧戚親吻了洛小白。
一吻結束，顧戚跟洛小白額頭相抵，四目相對，都露出了笑顏。
又起身走到暖箱前，顧戚低頭注視乖巧待在裏頭睡的安靜的寶寶。
他轉頭，“小白，謝謝你。”
洛小白歪頭，疑惑地“嗯”了一聲，稍時恍悟過來，又笑着搖了搖頭。
再次回到洛小白的床前，顧戚撥了撥洛小白已經長長的劉海，親過他的額頭，眼睛，鼻尖，最後唇瓣與唇瓣相貼。
他的語氣透着無盡的喜悅和滿足，“我很高興，遇見了你。”
洛小白的眼底閃着星光，“我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比心~
（怎麽都覺得昨天立下的flag要拔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