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瑜正在整理辦公桌。
秘書和助理同時敲門進來,眼淚巴巴的站在門口,看着他,齊聲喚,“沈總……”
沈瑜擡頭,看到他們兩個的兔子眼,笑了起來,溫雅道,“這是怎麽了?”
“沈總,您真的要走啊?”
剛好從抽屜裏翻到了一盒進口巧克力,沈瑜對女秘書招招手。
“小孫,送你一盒糖吃。”
女秘書馬上揚起笑臉,上前接過來,“謝謝沈總。”
怕厚此薄彼,他又對男助理說,“這間辦公室不動,書和資料我也不搬走,你想看什麽随便看。”
助理的眼睛立即變得晶晶亮,沈總的資料庫和外文書可是一筆寶藏,這次他賺大發了!
可還是很舍不得他走,這麽好的上司多難得,也不知道來接替他的副總是個什麽脾氣的人?
看到兩人又要打蔫,沈瑜讓他倆在沙發上坐下,親自倒了咖啡遞過去,說,“又不是辭職了,以後也能有機會見面。”
兩人接過咖啡,強打精神笑起來,“是啊,其實應該恭喜沈總,您榮升合夥人,以後就不是我們的上司,而是老板了。”
女秘書嘴更甜,說,“沈總,您這麽年輕就能做到大會計師事務所的合夥人,太厲害了。”
助理也附和,“是啊,可惜您要退休,我還想跟着您多學點東西呢。再說,您正是幹事業的好年紀,這麽早就退休,是不是太浪費才華了。”
沈瑜笑眯眯的酌了一口咖啡,說,“我出來工作就是為了賺錢,現在錢賺到了,自然要開始享受生活,人活着,還是開心最重要。”
看着他俊美的臉上露出那樣惬意的笑容,秘書和助理心裏酸比檸檬!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這世界上就是有那麽一小撮人,他們是天之驕子,人生贏家,而沈瑜就是其中的一員。
世界知名學府畢業,五百強的會計師事務所工作,經過七年的努力,從普通職員坐到了大區副總的位置,年薪逼近千萬。
這還不是最酸的,最酸的是,在剛結束的股東大會上,沈瑜成了公司最年輕的合夥人,可以享受每年近兩千萬的分紅福利。
通常,成為合夥人之後,可以繼續帶項目,做管理,但也有一部分合夥人,選擇直接退休,但那些人往往年紀已經不小,像沈瑜這樣才三十出頭就急流勇退的,以前從未有過。
年輕,俊美,多金,事業成功,頭腦出衆,關鍵,他不僅有錢,還非常有閑!
而且,沈瑜的一切都是他靠自己的雙手創造出來的,和那些坐享其成的富X代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秘書和助理用豔羨又崇拜的眼神看着他,“沈總,您可別忘了我們………
沈瑜笑笑,他總是這幅表情,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
但實際上,他眼尾上挑的厲害,臉型尖俏,鼻子也是那種挺秀的,長相和氣質上有點冷淡。
可他一笑就減弱了這種感覺,有時候像一只閑适優雅的貓,有時候則像一只狡諧的狐貍。
總之,會讓人産生一種給他撸撸毛的沖動,可惜,他身居高位,讓人不敢随便親近。
“不會忘的,我的通訊方式都不變,你們有事可以随時聯系我,對了,有什麽好玩的事情,一定要記得找我,我以後主要的工作就是玩了。”
說完,他又露出一個讓人又愛又嫉妒的笑容來。
幾人正說着話,聽見有人敲門,緊接着,老總淩雲走了進來。
“老沈,今晚給你開歡送會!”
淩總嗓門很大,他一喊,半個樓層的人都聽見了。
沈瑜起身,笑着對他說,“今天就不用了,項目正是關鍵時期,大家都忙,我又訂了下午的機票,等我旅行回來,請你們出去玩。”
淩總立即露出很生氣的表情,“你這小子!我們都在沒日沒夜的加班,你卻要跑出去玩!天理何在?!”
沈瑜不當回事,繼續刺激他,“是的,就是這麽沒天理,以後我每天都要睡到自然醒,睜開眼就是吃喝玩樂,等你到了五十歲,已經禿成地中海,我的秀發還依舊濃密……”
被他刺激的不輕,淩雲臉都黑了。
沈瑜見狀哈哈大笑,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說,“和新來的副總好好相處,注意收斂着點臭脾氣,不是人人都像我這麽好性兒。”
感覺到肩膀上的傳來的溫度,淩總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道,“你着急去哪兒?是什麽好地方?”
沈瑜笑眯眯的答,“回老家。”
這麽一說,大家都表示理解了,他們這些在大都市打拼的人,大多是背井離鄉的異客,思鄉之情都壓在心底。
如今沈瑜功成名就,正是該衣錦還鄉,和家人好好團聚一下了。
但其實,沈瑜在老家已經沒什麽親人了。
母親在他上高中的時候就過世了,父親也在幾年前患了癌症,即使沈瑜把他送到最好的醫院,找了最權威的專家,但也沒能挽留住父親的生命。
三年前,他已然是孤家寡人一個。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對人生有了重新的認識,人活着到底是為了什麽呢?事業和名望真的那麽重要麽?
父親去世之後,他給自己設定了一個目标,一旦達成,他就要去過真正快樂的生活。
現在,他的目标已經提前達成,在開始新生活之前,他要先回一趟老家,把家裏的老房子處理一下,再給父母掃一掃墓。
從機場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
沈瑜的老家在北方的一個小城,機場不大,距離市中心有段距離。
他家的老房子在機械廠的家屬區,他父親生前是機械廠工人,享受了福利分房。
可打車回到老房子的時候,沈瑜卻發現房子被閑置了三年,已經沒辦法住人了。
無奈,他只好先去了酒店。
老家是小城市,也沒什麽像樣的大酒店,四星的賓館已經是頂天。
雖然各方面的條件不如工作的大都市,但周圍的一切都透着親切熟悉的感覺,讓沈瑜感覺很放松。
本來折騰了一天,該疲憊才是,可躺在賓館裏,他卻有點莫名的亢奮。
可能是即将要開始新生活吧,想想未來的無限可能,每天都可以恣意潇灑,父母看到他快樂,肯定也會欣慰的。
這麽一想,他更躺不住了,起身換了一套休閑裝出了門。
他平時總是穿着嚴謹的三件套西裝,頭發也打理的一絲不茍,現在沒有工作的壓力,穿着時髦又随性的衣裳,身心從內到外的輕松。
他是想找個地方消磨一下晚上的時光,可出去走了一圈,發現才十點鐘而已,小城就已經進入了半沉睡的狀态,街上只有寥寥幾個路人,汽車也沒有幾輛,就連住宅樓裏的燈火都是亮一半,熄一半。
小城市的人生活都極有規律,反而像他這樣,大半夜在街上閑逛的是異類。
走了兩條街,一間開着的店都沒有,他只好敗興而歸,回了酒店。
剛進大堂,卻發現一個宣傳海報,這間酒店新開了酒吧和KTV,沈瑜的眼神一亮。
KTV就算了,他一個人唱歌沒什麽意思,倒不如去酒吧坐一會。
可進到酒吧裏之後,沈瑜卻有點後悔。
并不是他想象的那種可以聽藍調爵士,靜靜喝白蘭地的地方。
酒吧裏燈光閃爍迷離,音樂震耳欲聾,男男女女貼的很近,氣氛暧昧。
臺上還有DJ喊麥,“山外青山樓外樓,你不愛我我不愁。美男美女到處有,別人比你更溫柔!”
沈瑜,“……”
他轉身要出去,可門口兩個黑鐵塔似的大哥往他面前一戳,這兩人大半夜還戴着墨鏡,盯着他看,一張嘴露出幾顆金牙,頂着音樂吼,
“大哥,你進來還沒消費呢吧?”
沈瑜,“……”
這是遇上黑店了?
不過他想得開,好漢不吃眼前虧,一杯酒才多少錢。
沈瑜乖乖轉頭,去了吧臺,随便點了一瓶啤酒。
可他這邊剛把酒接過來,還沒等找地方落座,就被一個人拉住了胳膊。
“跑哪兒去了?找你半天了。”
那人腳步踉跄,明顯有點醉意,可能是認錯人了,沈瑜掰他胳膊,喊,“你認錯人了!”
可那人根本沒聽見,手上力道越發重,直到把他拽到一個包間裏。
推門進去,沈瑜還真沒見識過這種場面:一條大沙發上坐着六七個男人,都是大金鏈子,大金表的打扮,喝酒喝得興起,花襯衫敞着懷,露着仿佛懷了六七個月身孕的肚子,正在大殺四方的劃拳。
只有一個還算體面,衣服穿得規整,具體長什麽樣,燈光太暗,沈瑜沒看清楚。
還沒等他再看,已經被人推着在沙發對面的牆邊站好,和他并排站在一起的,還有十來個姑娘、小夥,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濃妝豔抹。
沈瑜站在最後一個,有點發懵,這是什麽意思?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聽對面沙發上,坐在正中,金鏈子最粗的,肚子最大的那個男人指着他們中間的一個男孩說,“就他,第三個吧。”
那個被點名的男孩立即歡天喜地的撲過去,一腚坐在金鏈子大哥的旁邊,給他熱情倒酒。
沈瑜好像明白了點什麽。
然後竟然覺得有點……刺激?!
他之前忙于工作,很多事都沒經歷過,沒見識過,突然到了這種場合,獵奇心理頓時占了上風,反正出來就是為了玩,只要不過火,他倒是樂意多看看。
正胡思亂想的功夫,沈瑜身邊已經只剩下他和另外三個小夥子。
之前拉他進來那個人笑着對沙發上的一個男人笑着說,“二雷哥,你倒是挑一個啊,每次來都不找人陪,能喝盡興麽?”
沙發上的男人們也跟着起哄,“二雷給他媳婦守節呢!”
“他先找着媳婦兒算!瞅他那個孬樣。”
衆人立即哄堂大笑起來。
叫二雷的男人站起來,正是剛才沈瑜看到的那個在場唯一穿得整齊的男人。
這次他站在燈光底下,被沈瑜看了個清楚。
挺年輕,二十六、七歲的模樣,古銅色的皮膚,身高腿長,笑起來有點憨,長得嘛,意外的帥氣順眼。
“我就不叫人陪了,你們喝好玩好就行。”
對他這套老說辭,幾位大哥明顯膩煩,不打算買賬,一邊指揮身邊的美人給他灌酒,一邊撺掇他一定要找個人作陪。
“二雷,大哥勸你,趁着沒結婚,趕緊潇灑潇灑。”
“就是,二雷哥,攢那麽多錢幹啥啊,以後要是娶了個敗家的,全給你禍禍喽。”
何二雷不說話,嘿嘿笑着,連喝了三杯之後,臉膛通紅,好像鼓足了勇氣,說,“那,那要不我今天也叫一個?”
“叫一個,必須叫一個。”
衆人一起哄,他臉更紅了,轉頭瞅瞅站在對面的四個小夥兒,不敢細看,眼光一掃,正和最末的沈瑜碰上眼神。
看到他那憨頭憨腦的樣子,沈瑜竟然覺得有點可愛,便禮貌的對他笑了一下。
惹得那憨男人趕緊轉開了頭。
那居中的大哥催他,“雷子,挑好了麽?快點的,別那麽墨跡!”
何二雷這才一伸手,往沈瑜的方向指了指,“要不,就他吧。”
其他人拍着大腿哈哈笑,“你這個二五眼,咋相中個最老的?”
站牆根的沈瑜,“……”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感謝大家支持,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