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把工資發完之後,何二雷又把那個家裏有急事的工人單獨叫到跟前。
仔細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家裏有人生病,急等用錢。
都是鄉裏鄉親,平時處得挺好,這工人幹活也不偷奸耍滑,何二雷旁的沒多說,從兜裏點了兩千塊錢塞到對方手裏。
“給你們家我大娘買點補品,再給你放三天假,回去陪陪床,咱出來掙錢不就為了家裏過得好嘛,到了節骨眼上,你別掉鏈子。”
一番話說得那工人稀裏嘩啦掉眼淚,抓着何二雷的手不撒,一連聲的叫“哥”。
整的何二雷還怪抹不開面的,最後沒招,虎着臉說,“哭哭唧唧幹啥玩意,跟個老娘們似的,還不趕緊買車票回家,跟我這墨跡啥呢。”
那工人這才走了,臨走還眼淚叭嚓對他說,“二雷哥,你真是好人。”
何二雷聽不了這肉麻的,一擺手把他攆走了。
不過肉麻話也得分誰說,要換沈瑜在他懷裏,他倆對着唠一宿都不嫌膩。
僅僅這麽一想,何二雷都感覺自己下腹滾燙,艾瑪,現在真有點要向禽獸不如的方向發展了。
哼着小曲,他開上面包車,去了菜市場,琢磨着給沈瑜買點啥好吃的。
思來想去,他打算買點牛肉,炖點土豆,面面呼呼,筋頭巴腦的,再拌點涼菜,整兩瓶啤酒,美!
可剛走到肉攤前,卻看見那攤主在揍一只貓。
那貓是橘皮的,個頭不大,也不小,不是個成年的大貓,看那樣是半大的。
攤主按着它脖子,用蒼蠅拍使勁抽它屁股,“再偷吃揍死你。”
給那貓抽的嘶嘶怪叫。
何二雷看不慣這出,上去就給喝住了,“诶,幹啥呢?挺大個老爺們,咋還沖小貓小狗撒氣呢?”
賣肉的沒幾個善茬,那攤主一聽,回頭怒氣熊熊瞪何二雷,“有你啥事?!”
這何二雷就不樂意了,把菜往肉攤子上重重一撂,撸起袖子,露出肌肉結實的胳膊,“咋的,說你兩句不樂意啊?”
那攤主一看情形不對,這小子有點虎,身板子也硬實,為了個流浪貓跟他吵吵起來,也不值過。
就把那貓給撒開了,那橘貓嗖一下就蹿了,和道閃電似的,都帶虛影了。
何二雷看他識趣,也不打算多計較,掏出錢來,說,“給我稱五斤牛肉,要筋頭巴腦的哈。”
攤主撅着能挂壺的嘴,拿起大刀咔咔剁肉,動靜整得老大了。
何二雷看他不是好态度,兇他,“不是,說你兩句咋的?你說你,挺大個老爺們,跟個貓置氣,吃你兩塊肉能怎麽的?別那麽小氣,吃你是瞧得起你,貓能招財,知道不?”
那攤主秤肉,嘟嘟囔囔,“招財?那你咋不領家去?”
何二雷接過塑料袋,“他要跟我走,我樂不得的。”
說完,扔下錢轉身走了。
看他走了,攤主小聲罵,“領家去吃不窮你。”
何二雷也就那麽随口一說,根本沒往心裏去,他這人愛打個抱不平,尤其看不慣別人欺負老人孩子和小動物。
他本來沒當回事,但出了菜市場,走到面包車跟前,卻一愣。
嘿,也奇了,剛才那橘貓就蹲在車門跟前舔爪子洗臉呢,見他來了,溜溜達達邁着貓步走到他跟前。
這頓在他褲腿上蹭,一邊蹭一邊喵喵叫。
何二雷蹲下身,笑着摸它腦袋,“你這小貓還挺通人性,咋的,為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打算變個美人以身相許啊?可惜,晚了,咱家裏有嬌妻美眷,你再去找別的單身狗吧。”
跟一只貓唠了半天,又撕下來一塊牛肉扔給它,何二雷開門上車。
可那貓也怪了,放着牛肉不吃,就擋他車前面不動。
沒招,何二雷把車門開了,“貓老弟,讓讓道呗?”
那貓瞅着他喵喵叫,叫了兩聲,一咕嚕身,直接倒地不起了。
何二雷,“……”
不得不下車,何二雷給他撸毛,一邊撸一邊問,“你這是幹啥,碰瓷啊?”
橘貓眯着眼睛看他,一臉享受,還把頭擡起來,在他手心蹭。
那個表情神态和動作,和某人簡直如出一轍。
何二雷的心瞬間化了。
“要不你就跟我回家吧,流浪的日子也不好過。”
此言一出,那橘貓呲溜一下就站起來了,都沒用何二雷再多勸,一路小跑跳上了面包車前座。
坐在前座他還沖傻站在外面的何二雷喵喵叫呢。
何二雷,“……”
果然是個碰瓷的!
沒招,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馬難追,都說了要把人領家去,不能半路撂挑子。
何二雷上了車,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腦袋瓜,笑着說,“我看你和他不僅長得像,這性格也差不多。”
小貓不會說話,但喵喵叫的挺歡,還用麻麻沙沙的小舌頭舔何二雷的手心,舔得他直癢癢。
真挺招人稀罕,就是髒了點,也不知道沈瑜能同意養不?要是不行,就放工地宿舍,大家一人碗裏挑一塊肉,也餓不着它。
這麽想着,何二雷一手抱貓,一手把着方向盤,危險駕駛就回了家。
不過他擔心沈瑜不稀罕小貓是多餘的。
看他抱着一只貓進屋,沈瑜眼睛瞬間點亮,趕緊過來又摸又抱。
那貓也會溜須,在他懷裏這頓蹭,就像見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似的,一人一貓親熱的難解難分。
沈瑜一邊笑着摸,一邊問何二雷,“這是哪兒來的小可愛?”
何二雷,“我去買肉碰上的,給我碰瓷了,非要跟着回家,要不躺馬路中間不讓走。”
沈瑜聽了哈哈笑,抱着橘貓一頓撓肚皮上的軟肉,“好聰明的小可愛。”
其實他早就想養一只貓,這年頭,有房有車都不算啥,家裏有貓比家裏有礦還讓人羨慕。可沈瑜以前的工作太忙,不時還要出差,即使養了貓也沒時間陪它,他不覺得小貓小狗是寵物,那是家裏的一份子,沒時間陪家人,他心裏也自責,倒不如不養。
沒想到,他和何二雷還有這種默契,生活剛剛安逸,穩定下來,對方竟然就給他帶回來一個小可愛。
沈瑜怎麽能不高興呢。
飯都顧不得跟何二雷搶着做了,沈瑜先去洗手間給貓洗了個澡。
一般貓都怕水,可這小貓特聽話,當然,主要是沈瑜給他做了半天思想工作。
“小寶,你都來家裏住了,得幹幹淨淨的,不能這麽髒得像小豬一樣了,你看何二雷,每天回來都洗澡,你得跟他學,在外面怎麽髒都沒事,回家就得洗白白。”
何二雷聽見都忍不住樂了,“沈瑜,你磕碜誰呢?我怎麽髒了?”
沈瑜不搭理他,繼續教育貓,“你看你長得這麽帥,洗完肯定更漂亮,咱們好好洗洗,長大了也好找對象。”
何二雷笑得直不起腰,“教它點好吧!”
沈瑜不搭話,抱着貓笑着進了洗手間。
貓咪太聽話了,老老實實任他搓的滿身泡沫。
不過這一洗澡,沈瑜才心疼了,這小貓看着挺壯實,一塌貓,看着腦袋大,身子小,都能摸着小肋條。
都說大橘為重,橘貓貪吃愛長肉,這小毛孩之前日子肯定不好過,否則也不能保持住這樣的好身材。
洗完澡出來,沈瑜用浴巾把它包裹的嚴嚴實實,又是吹幹,又是梳毛。
何二雷叫他吃飯,他都顧不上。
等把貓伺候完了,兩人一貓才坐在桌前。
沈瑜給椅子上放了坐墊,墊高,對小貓說,“以後這個位置就是你的了,咱們一起吃飯。”
小貓好像能聽懂似的,本來還想往桌上跳,這麽一說,把爪子縮了回來,瞅着沈瑜喵喵叫。
沈瑜笑了,給他夾了一塊大牛肉,“乖乖,吃吧。”
何二雷瞅着他對貓這麽好,多少有點吃醋,陰陽怪氣的摸着貓腦袋說,“貓老弟,來杯啤酒不,大哥給你倒上。”
沈瑜瞪他,“說什麽呢?”
何二雷笑,“我這不是培養培養它麽。”
沈瑜不高興,“我是說你輩分亂了,你是爸爸,怎麽還管他叫老弟?!”
何二雷,“……”
他可真發現了,這沈瑜一見着貓不僅走不動道,還有點變傻。
不過看着他倆一人一貓,對着吃肉,一個溫聲細語,一個喵喵讨喜,何二雷還是高興。
至少有貓陪着,自己出去幹活時候,沈瑜在家就不寂寞了。
再說這貓兒子一來,好像他們真是一家三口似的,小日子就過起來了。
因為這事,何二雷高興的多喝了一瓶啤酒。
不過這高興勁沒維持一會,沈瑜就拿出了手機,開始一通點。
點完不多長時間,天黑之前吧,他們家來了兩撥送快遞的。
貓糧,貓罐頭,貓窩,貓抓板,貓架,貓玩具,貓背包,還有各式貓衣服,堆成了小山。
何二雷一看,腦瓜子有點發脹。
他偷偷看了一眼收貨單。
共計七千四百五!
媽啊,他現在有點理解這貓為啥挨揍了,這他媽一點不招財啊,這是個破財的貓!
這還不算啥,沈瑜還跟他商量給這貓起個名。
何二雷說,“我看叫小寶就行,叫着挺順口。”
沈瑜不同意,說這名字沒有辨識度,他摸着下巴,細琢磨,認真的在紙上寫來寫去,最後一拍桌子,說,“有了。”
何二雷還在研究貓罐頭,啥玩意做的,賣一百多塊錢一盒?
就聽沈瑜在旁邊說,“就叫大雷吧,怎麽樣?”
何二雷,“……”
呵呵,敗家的媳婦,敗家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