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胖既然能被稱之為三胖,可以想見他該是個什麽體型。
但眼前的這個青年卻身形清瘦, 一副風來了就要倒的架勢, 完全和胖子不沾邊, 跟何二雷印象裏的那個人截然不同。
可他之所以能一眼認出這位故人, 全是因為那雙異于常人的大眼睛。
三胖的眼睛特別大, 原來是個胖子的時候,滿臉的肉都沒把這兩大眼給擠沒了,是個十分罕見的大眼兒胖子,因此讓人印象深刻。
如今瘦下來了,那兩個眼睛更顯得突出,簡直是大的出奇!
如此特殊的人,何二雷平生只見過一個,自然一眼就認了出來。
見何二雷跟小鹿仿佛是舊相識, 何奎頗為意外,問道。
“你倆認識?”
小鹿不說話, 羞澀的笑着點了點頭。
相比之下, 何二雷的态度大方多了,他臉上帶着憨笑,介紹說,“奎子, 你不知道, 我當年剛進城的時候,和三胖在一個工程隊幹活,我倆還住上下鋪, 是好哥們。”
說完,又納罕的瞅向小鹿,把他上下打量,“哎媽呀,三胖,你這變化可太大了,要不是你那對大眼珠,我都沒敢認。”
一席話說得小鹿臉色發紅,小聲應道,“二雷哥,分開這麽多年,你倒是沒變。”
何二雷哈哈笑,“我能有啥變化啊,還那樣呗,就會工地上的那點活。”
見他倆聊得好,何奎非常高興,他正愁沒人能勸服得了何二雷投資的事兒,既然小鹿他倆關系不一般,這就好辦多了。
趕緊把人拽到跟前,何奎安排小鹿挨着何二雷坐下。
坐定之後,何奎又介紹,“小鹿,你可別聽二雷謙虛,他現在哪是幹工地那點活,人家現在也是老板了,工程隊幹得紅紅火火,手下也有四、五十人。”
說着,又轉向何二雷,“二雷,我聽說,你還接了省城一個啥大項目,是不?”
被人這麽一吹乎,何二雷有點不好意思,撓着後腦勺,嘿嘿笑着說,“嗨,全靠吳哥和朋友奔走,我也沒幹啥,純粹跟着沾光。”
一聽這事不假,何奎立即雙眼放光,那可是BXM的項目啊,一期下來,不說賺個三、五百萬,二、三百萬咋也沒問題。
看來自己這次找到何二雷合作還真算是找對人了!
他忙給小鹿使眼色,“鹿兒啊,趕緊給你二雷哥滿上,這麽好的事兒,咱們得慶祝慶祝!”
起了這話頭,一群人又喝了起來,圍着何二雷敬酒,鬧了好半天才消停。
這一喝,何二雷多少有點上頭,但他酒量好,雖然略微覺得頭暈,但腦子還是清醒的。
何奎再跟他說投資的事兒,他還是老觀點,“這行我不懂,還是得謹慎着點。”
見他不松口,何奎又給小鹿遞眼色,同時對何二雷說,“你不老擔心咱沒能人麽?我讓你看看小鹿的視頻,心裏就有底了。”
一聽這話,何二雷挺好奇,他還真不知道小鹿有啥才藝,以前在工地也沒發現他唱過歌,跳過舞啊,除了臭美,好像真沒別的特點。
但小鹿點開視頻給他一瞅,何二雷當場就愣了,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問,“三胖,這是你?”
小鹿瞧瞧他英俊的側臉,大眼睛水光潋滟,有點羞澀和期盼的問,“二雷哥,你覺得怎麽樣?”
何二雷根本沒看他,只顧瞅屏幕了。
屏幕上,一個眼珠子大得像卡通人兒似的小夥子,快速給自己上妝,戴假發,穿裙子,一分鐘之內,從一個男兒身變身成了一個可愛的迪士尼夢幻小公主的模樣。
看到眼前神奇的一幕,何二雷根本不敢相信這是三胖本人,這不是化妝啊,這簡直是大變活人!
他看兩眼視頻,又轉頭看身邊人,如此反複了兩次,好像在确定到底是不是三胖本尊。
見他神情如此,何奎趕緊在旁邊鼓搗,“二雷,你再多看兩個,來,你瞅瞅這個變成楊貴妃的。”
何二雷又看了一遍活人換頭術,啧啧稱奇的同時,十分耿直的評價道,“三胖啊,你要不減肥,扮楊貴妃肯定更像!”
何奎,“……”
小鹿在旁邊臉色緋紅,弱弱的喊了一聲,“二雷哥,你別老揭我的短。”
何二雷這才意識到,可不是嘛,這都多少年過去了,可不能用過去的老眼光再看人家三胖了。
三胖現在頗有點當初你瞧我不起,如今你高攀不上的勁頭。
這肥減得,比整容都神奇。
其實當初在工地,何二雷就發現三胖有點怪裏怪氣,和一幫糙老爺們格格不入。
工地裏的老爺們哪有出門幹活塗防曬霜的?那玩意和刷大白似的,看着就不得勁兒,再說了,娘們唧唧成何體統。
可三胖每天早上,比別人早起半個鐘頭,站在鏡子跟前,左三層,右三層的鼓搗自己那張大臉。
工友們私底下都嘲笑他,說他醜人多作怪,幹活的時候也排擠他,總把最髒最累的活留給他幹。
別看三胖當初長得一身肥膘,看着挺抗造,其實是虛胖,沒啥力氣,天天累得躺在床上哎呦嗨,半夜蒙着被子掉眼淚。
而且,大夥誰也不願意跟他住一個宿舍,在背後編排了不少關于他的難聽話,說他對男人饑渴什麽的,反正怎麽難聽怎麽來。
三胖心裏苦,可不敢辭工走人,他剛來城裏,人生地不熟,再說半路走了,工頭也不能給結工錢,他只能咬牙硬挺着。
直到何二雷來到了工地。
何二雷十八歲那年進城,比現在還虎還憨,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愣頭青。
工地的人欺生,看他愣頭愣腦的,故意安排,讓他去和三胖住一間宿舍,誠心給他個下馬威。
可沒想到,何二雷雖然歲數不大,但看人不偏不倚,不欺軟不怕硬,是個有鋼火、有主意的。
過了沒幾天,工友們就發現,何二雷一點虧不吃,但也不占別人便宜,是個明白人,就有意拉攏他,背地裏議論三胖的時候,也不背着他了。
不過聽了這些議論,何二雷卻十分來氣,敢情這幫人就是撿軟柿子捏,逮着老實頭可勁兒欺負!
這能行?好歹三胖跟他一個宿舍住着,自己感冒發燒,三胖還知道給他買藥送飯,這幫人除了嚼舌根兒,欺負人,還他媽會幹啥?
那之後,何二雷決定把三胖收成小弟。
月光斜照的小工棚裏,何二雷拍着三胖的肩膀,朗朗的面容上一派仗義,他說,“胖兒,別害怕,咱行的正做得端,不用怕人議論,咋活是咱自己的事兒,賺錢幹淨,不偷不搶,誰也說不出你啥來,以後你就跟着我幹活,我看誰還敢欺負你!”
三胖感動的眼淚汪汪,一雙大眼睛殷殷的瞅着何二雷,“二雷哥
……”
何二雷嘿嘿樂,“別說了,早點睡,明天早起還得幹活呢!”
三胖是他進城務工認識的第一個工友,感情自然不一般,尤其倆人當時一起挨欺負,一起反抗,那革命友誼還是比較升華的。
可第二年再進工地,何二雷卻發現三胖沒來,打電話找人,對方換號了,跟別人打聽,人家說了,“數你倆關系最好,你都不知道下落,我們上哪兒知道去?”
這話說得沒毛病,何二雷這才意識到,自己進城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就這麽丢了,因此還難過了好一陣子。
如今時隔多年再見,這三胖變得真是不可同日而語了,瘦成了原來的二分之一不說,那兩個本來就不小的眼珠子,現在整得和溜溜球似的,再戴上那種有顏色的眼鏡,好像個外星ET。
說實在話,何二雷感覺有點欣賞不了,但事實勝于雄辯啊,人三胖現在也是有十萬多粉的小網紅了,評論區哭着喊着頂禮膜拜的鐵粉也是一抓一把。
這可真是充分說明大家審美各不相同,只能彼此尊重吧。
見何二雷和小鹿唠得挺近乎,何奎适時的說,“二雷,你看,這就是咱們公司目前最有潛力的主播了,也是我經營了幾個月的成果,我跟你說,小鹿比同類的主播那可有前途多了,長得本來就好,扮相也好看,學啥像啥,惟妙惟肖。為了給他鋪路,我可沒少砸錢,你知道這些服裝,道具,前期營銷,我花了多少錢麽?”
何二雷問,“多少?”
何奎撇撇嘴,“十多萬啊!”
何二雷一聽這麽燒錢,馬上就反問,“那賺了多少?”
“嘿嘿,老弟,咱也沒少賺,但現在不方便講,回頭我私下告訴你,肯定比你想得多就是。”
接着,何奎又話鋒一轉,“不過,現在小鹿在營銷包裝這一塊遇到瓶頸了,我需要找個合夥人,咱們鉚足勁兒,多投點,投入多,産出也多,肯定不能讓你白花錢!”
何二雷光聽着,不說話,一副深思狀。
看他那樣,何奎趕緊沖小鹿擠眉弄眼。
小鹿會意,往何二雷跟前湊了湊,說,“二雷哥,你就當幫幫我了,你也知道,我這樣的,出去找工作總被人欺負,現在當主播,別的不說,最起碼沒人擠兌我了,而且還能賺錢發財,要是讓那些曾經欺負過咱的人看見,多解氣!”
解不解氣,這事兒跟何二雷沒關系,他從來不是個受氣的主兒,以前在工地也沒受過那麽大委屈,也就沒那麽大怨念,這方面倒是無所謂。
不過要說幫幫三胖,他倒是挺有這個心。畢竟是曾經的好工友,往日情分在這兒擺着,人家開口了,自己不幫,太不仗義,但是要說讓他拿出五十萬,那是斷斷不可能。
他轉頭對小鹿說,“胖兒,這事不是小事,你容我想想,想好了,明天答複你和奎子。”
何奎還要再說,他想一鼓作氣就在酒桌上敲定,否則放跑了何二雷,這事兒準沒戲。
可小鹿卻暗地裏踢了他一下,面上笑着對何二雷說,“行,二雷哥,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成不成都無所謂,今天我能有緣再跟你見面,已經很開心了。”
說完,提起酒杯,自己先幹為敬。
對方這麽豪爽重情義,反倒讓何二雷有點為難了,感覺自己好像認錢不認人,忒小氣了似的。
可那畢竟是血汗錢,決不能一時沖動就豁出去。
散了席,何奎和小鹿親自出門送何二雷一直到了停車場。
以為他還開的是那臺五菱宏光,何奎一直往面包車上瞄,但沒想到何二雷卻停在了一輛進口大越野的旁邊。
一見那臺車,何奎都愣了,他圍着車,前後瞅了瞅,有些驚喜的說,“二雷,你現在可真是盛發了,一步到位,直接換了個豪的?”
何二雷忙擺手,“不是我的,租的。”
何奎哪能相信啊,用手指頭點他,“你現在可學壞了,不說實話,買的就買的呗,你現在是大老板,開這車正配!”
小鹿一直站在旁邊不說話,看着文文靜靜的,但看向那車的眼神也是賊亮。
又跟兩人寒暄了兩句,何二雷便開車走了。
看他走遠了,何奎才伸手抱住小鹿的肩膀,伸長了嘴在他白淨的小臉上親了一口,“寶貝兒,這回咱們可要發財了!”
小鹿皺着眉頭,看上去極力忍耐,“二雷哥可不是那麽好擺弄的。”
何奎聽他這麽說,不太高興,“他現在不動心,是因為咱們沒下餌,等讓他嘗到了甜頭,不怕他不陷進來。”
說着,又搖頭,“想不到這臭包工頭還真發了,他媽的,當年我風光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個工地啃苞米面呢!”
聽他這麽說,小鹿有點忍無可忍,掙脫了他的胳膊,扭身就走。
何奎忙追上去,叮囑說,“你明天再給他打電話追着點,我看他對你有意思,實在不行就用用美人計。”
立時守住腳,小鹿轉身盯着何奎,大眼睛裏都是憤懑,“不行,我和二雷是朋友!”
“什麽朋友?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那點心思,剛才在酒桌上,我要是不在場,你是不是就坐他懷裏了?”
聽何奎說得不像樣,小鹿的臉臊的通紅,他說,“你別瞎猜,沒那回事。”
“有沒有那回事我不管,反正他的錢我要定了,小鹿,這事就靠你了,搞定了何二雷,咱們以後就吃香的喝辣的。”
說完,他醉醺醺的攬過小鹿,一雙手不老實起來。
何二雷回到家的時候,發現屋裏一片漆黑,他以為沈瑜已經睡了,便放輕腳步進了衛生間。
可他剛脫了衣服要沖涼,就見沈瑜惺忪着睡眼,出現在衛生間門口,“是不是喝多了,好重的酒味兒。”
何二雷趕緊拿起牙刷擠牙膏,一邊刷一邊含含混混的說,“沒喝多,你快回床上睡吧,我沖個涼就過去。”
沈瑜沒說話,走到何二雷跟前,一雙手伸過來,在他身上亂摸。
“來,讓我檢查檢查,你是不是去喝花酒了,急着毀滅證據?”
何二雷被他摸得有點癢癢,又有點冒火,強按着沈瑜的手說,“沒有,沒有,你放一百個心。”
沈瑜當然信任他,誰背叛他,何二雷都不會。
其實就是這幾天何二雷太忙了,在家陪他的時間少,沈瑜心裏想得慌,難免耍耍小脾氣,故意鬧一鬧,這也是夫夫情趣。
檢查了一遍,當然沒有任何異樣,不過後果挺嚴重,得沈瑜自己承擔。
兩人從浴室一路擁吻,跌跌撞撞進了卧室,踉踉跄跄倒在床上,然後就聽“嗷嗚”一聲,大雷發出了一聲慘叫。
原來是兩人壓在了貓身上。
沈瑜忍不住哈哈笑,要去開燈查看,擔心把大雷壓壞了。
可何二雷的興致已經上來了,剎不住車,他拖着沈瑜不撒手,見對方開燈,他馬上就按滅,兩人折騰了幾個來回,幼稚的不行。
何二雷膩膩歪歪的說,“別鼓搗貓了,咱倆辦點正事。”
沈瑜掐他胳膊,“你這幾天,白天不見人影,晚上回來話也不說,就想着辦這點事,什麽意思?”
何二雷這才察覺,确實,這幾天他天天琢磨賺錢的事兒,不自覺就忽略了沈瑜,實在是太不應該。
賺錢就是為了讓“媳婦”開心,別錢沒賺到手,先傷了媳婦的心,那不是适得其反麽。
摟着人哄了一會兒,倆人又說了點貼心話,還一起看了沈瑜新做的微縮模型,最後嘴對着嘴,連啃帶咬的好頓起膩,這才雙雙躺回被窩裏。
關了燈,何二雷倒沒了幹那事的心思,他摟着沈瑜,想把心事分享,可又掙紮,他打定了主意,要靠自己賺一筆錢,因此見何奎的事,他想瞞着沈瑜。
可要是不說,他心裏又沒底,思來想去,很是受煎熬。
沈瑜發現他有點心不在焉,一雙大手撫着自己的脊背,來回摩挲,一看就有心事。
便主動問,“最近工程上不順利?”
何二雷搖了搖頭,低頭親了他柔軟的發絲一下,說,“工程上沒事,但有一件事,我有點猶豫。”
“什麽事?”
沈瑜半支起身,看向何二雷的眼睛。
咽了口吐沫,何二雷開口,“媳婦兒,我有個挺多年的朋友,他最近做買賣遇到點困難,想跟我借五十萬,你說這事行麽?”
沈瑜微微眯眼,問他,“那你覺得他能按時還你麽?”
何二雷躺平,看房頂,悠悠嘆了口氣,“夠嗆。”
“但你不幫,又覺得過意不去?”
何二雷複又看向沈瑜,點點頭,“嗯。”
“那你想好自己的承受底線,即使他不還,你也不心疼。”
何二雷半天沒說話,沈瑜推了推他肩膀,他才說,“五萬吧。”
沈瑜樂了,“行,那就借吧。”
何二雷坐起身,驚訝的看着沈瑜,“真的?”
沈瑜往前挪挪身子,撅起嘴,親了他冒了胡茬的下巴一口,“你的錢,你做主,不後悔就行。”
何二雷這才如釋重負的笑了,“寶貝,你真好!”
聽了甜言蜜語,沈瑜也沒耽擱,下床就去給他找銀行卡。
之前何二雷就把自己的所有積蓄交給沈瑜保管了,他是打定主意要和對方結婚的,上交財政大權是早晚的事兒,那晚交不如早交,也讓沈瑜放心。
所以這錢雖說是他賺得,可在何二雷心裏,這不是他一個人的錢,是他和沈瑜的共有財産,是他們這個小家的錢。
即使是幫朋友,也必須得征得媳婦同意,而沈瑜答應的如此痛快,更讓他欣慰開心。
多仗義,多明事理,這樣的好男人,真是天下難尋。
第二天,從銀行裏取出花五萬塊錢,何二雷就給小鹿打了電話約見面。
見面之後,何二雷二話沒說,先從包裏拿出五沓鈔票現金。
他說,“三胖,我現在手裏活錢不富裕,這是五萬,你先拿去用着。昨天何奎跟我說要五十萬,他那是太瞧得起我了,哥确實沒有。而且說實話,即使有,也不可能一閉眼都投到這裏。這些錢,你先拿去用,至于賺多賺少,回報率啥的,你不用有負擔,權當咱倆朋友一場,我給你投資的友情股。”
一番話說的這麽開門見山,直白明了,把小鹿來之前,何奎囑咐他的那些話全都堵了回去,沒有用武之地了。
可這直來直去,坦蕩誠懇正是何二雷的性格,多少年過去了,他一點沒變。
小鹿的一雙大眼睛看着他,水汪汪的,仿佛有千言萬語,可到了最後,他只說了一句,“二雷哥,你放心,保證不會讓你賠的。”
何二雷笑笑,“行吧,其實我看着你現在有了自己喜歡的事兒幹,也就放心了,當初在工地,你确實沒少吃苦遭罪,現在幹這個,雖然有點不穩定,但挺适合你,也算發揮所長了,你開心就行,好好幹吧。”
如果說剛才說的是場面話,那這些話就是貼心窩的話,一句句的全都直達小鹿的心底。
說實在話,他搞男扮女裝的直播,雖然看着挺美,可很多人瞧不起他,覺得他就是個怪物,評論區裏有多少人喜歡他,就有多少人罵他變态。
頂着這麽大的壓力,要不是因為喜歡,僅僅是為了生計賺錢,誰能撐得下來。
為了賺這點錢,好多次他在背後崩潰的大哭,可擦擦眼淚,還得繼續。
相比較何二雷的通情達理,何奎就不理解他,認為只要賺錢就行,哪來那麽多真情實感,看見他哭,還用很難聽的話罵他。
何二雷的幾句話,仿佛把小鹿帶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小工棚裏,有人說他的壞話,何二雷給他撐腰,有人故意刁難他,何二雷幫他分擔。
那時候,他就知道,何二雷是個難得的好男人,果然,自從分開之後,他就再也沒遇到第二個這麽溫暖的人。
可惜,時隔多年,物是人非,他當初就沒能表白心跡,如今的自己又已經變成了這幅鬼樣子……
小鹿拿着那五萬塊錢回到了公司,何奎見他從包裏拿出來一個黑色塑料袋,立即興奮的腦門發亮。
“多少錢?”
“你自己看吧。”
小鹿把東西放下,就去隔壁換衣服了。
不多時,何奎追了進來,也沒管他還未來的及穿上衣,一把将人拽過來,“咋的?才五萬?差的也太多了,你咋辦的事?”
小鹿使勁掙脫自己的胳膊,生氣的說,“我早就跟你說過,何二雷不是那麽好擺弄的,能有這五萬就不錯了,你要真想讓他多砸錢,沒有點回報怎麽行?”
“媽的,這小子現在也學會玩不見兔子不撒鷹了哈!”
何奎擰着眉頭,在屋裏一邊轉圈,一邊抓腦袋。
“好,那咱就給他下個大餌,鈎着他下次至少吐出個百八十萬!”
小鹿懶得聽他賭咒發誓,理也不理,兀自轉過身換衣服,上妝,準備直播。
何奎看他不搭理自己,生氣的吼,“別裝聾,聽沒聽見我說話?”
“那你想給他多少‘回報’?”
小鹿沒回頭,從鏡子裏看着對方,邊塗睫毛膏邊問。
何奎摸着下巴,“五萬的投入?讓他翻個倍,一個月賺十萬,怎麽樣?”
就聽小鹿從鼻子裏哼出來一口氣,頗為不屑似的。
聽他那動靜就來氣,何奎激惱的說,“別跟我陰陽怪氣的,那你說,多少錢?”
小鹿這才轉頭,他的妝畫好了,已然變身成了一位銀發披肩,眉心帶着桃花痣的九尾狐妖。
眨了眨大眼,他說,“你覺得現在的何二雷能看得上那十萬塊錢?想想他開的車,想想他接的工程?要想釣大魚,就得下大餌!”
何奎被他狐媚又狡詐的樣子迷得死死的,怔怔的問,“那你說,多少錢?”
小鹿笑了笑,給自己的嘴唇塗上仿佛要滴血的顏色,“一個星期,三十萬!”
何奎,“……”
“我哪來那麽多錢?!”
小鹿不屑的白了他一眼,“沒錢就去借,跟我嚷嚷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争取周末之前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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