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從首都回去之後,何二雷經過兩天的思考, 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他找到了吳哥, 提出要把自己那一半的BXM工程承包權轉讓給對方。
吳哥聽了, 大為震驚。
“兄弟, 你這是受了啥刺激了, 這錢就相當于是白撿,你為啥不幹了?我知道你和小沈分手,心情不好,但不能因為這個耽誤事業啊。對了,我還沒問你,你去首都,到底找到人沒有?”
聽說他要退出,吳哥比何二雷本人都着急, 一連串提了好幾個問題。
看着吳哥臉上由衷擔憂的神情,何二雷心下感動, 這才是真正的朋友, 能打心眼裏替他着想,看來自己沒白交吳哥這麽多年。
何二雷耐心跟他解釋,“老吳,這事和沈瑜我倆分手沒關系, 不是我一時沖動, 是早就有想法了。其實幹工程這行,我一直不喜歡,也覺得這麽在城裏飄着, 不是個長久之計。這麽多年,我蓋了多少房子,修了多少屋子,可沒有一間是屬于咱自己的,不是說咱買不起,而是覺得生活在城裏,不是真正的家,沒有那種踏實的歸屬感。我一直都想回農村老家去,那裏有咱的土地,有咱的根,咱自己種田,自己吃,萬事可以不求人,那樣的日子多自在!”
聽了何二雷的話,吳哥也沉默下來,其實對方說的那種感覺,他更是深有體會。
吳哥進城的時間比何二雷還長,入行比他也早,嘗過的酸甜苦辣鹹更多,他哪會不懂那種自己辛苦付出,看着城市因為兄弟們的雙手變得日新月異,可周圍人始終對他們眼神冰冷的寒心感覺。
雖說老吳已經在城裏安家,娶了妻子,有了孩子,可每當說起回家,他指的都是回老家農村,因為那裏才讓他安穩,而城裏這個裝修整潔的樓房仿佛只是個可以長期居住的旅館。
甚至,當何二雷提出他要回老家開農家樂,幫着村裏留守的老人和婦女增加收入的時候,老吳都有點激動的想參與進來。
“二雷,要不是我在城裏安了家,真想跟你一塊回去創業。”
何二雷笑笑,“老吳,你在城裏混的好,如魚得水,不像我,總感覺格格不入,要說各方面的條件,肯定是城裏比農村強,你好好幹工程,以後當上了大老板,說不定老弟還得拉你的投資呢。”
這麽一說,老吳也笑了,确實是,現實問題太多,個人情況不同,每個人的選擇也就不一樣,不過他相信,就憑何二雷的勤快和腦瓜,這農家樂的買賣應該也錯不了。
感激何二雷能把BXM工程的承包權優先轉讓給自己,老吳在轉讓費上,多給何二雷提了幾個點,因為回家創業也需要錢,何二雷也沒過分客氣。
他道,“老吳,農家樂這邊的生意,我給你留着空,你啥時候想入股,我都算你一份。”
臨別,老吳拍他的肩膀,笑容滿臉,“謝謝老弟,你好好幹吧,我看好你。”
看着何二雷把行李箱,包袱卷扔上五菱宏光的後座,面包車揚塵而去,吳哥卻收起了笑臉,不由嘆了口氣。
二雷雖然嘴上說自己離開城裏和沈瑜沒關系,但他卻對自己去首都找人這事只字不提,可見這兩人是徹底斷了。曾經那麽好的感情,這說分就分了,真是讓人唏噓感慨。
去了首都兩個月,何二雷回來的時候瘦了一大圈,可見在那邊沒少吃苦,但感情卻沒挽回來,要說對他一點沒影響,怎麽可能呢?!
可這感情的事,別人勸不了,好在的是,何二雷沒有灰心喪氣,一蹶不振,既然他心裏還想着創業幹事,那精神就沒倒,這樣還是一條好漢,以後不愁遇不到更好的姻緣。
只是何家老太太盼了兒媳婦這麽多年,之前都知道沈瑜的事兒了,如今卻黃了湯,老太太肯定失望至極。
這點吳哥猜的一點錯沒有。
何二雷開着五菱宏光來到自家大院門前的時候,沒想到他媽正站在門前翹首以盼。
他的車才将将停穩,老媽就奔了上來,笑得特別高興開心,“兒子,回來了!”
然而那眼睛卻看的不是何二雷,而是直往他身後的面包車上瞄。
何二雷哪能不明白,趕緊轉移話題說,“對了,媽,我給你和我爸買了好些補品和特産,都在車裏。”
說着,開啓後車門就往下卸貨。
他一邊卸一邊念叨,“媽,你看,這是鹿茸,補氣益血,這是燕窩,滋陰養肺,還有這些,都是城裏超市買的稀罕東西,說是啥進口的,我每樣都買了些,你們嘗嘗鮮。”
可老太太的關注點顯然不在這些東西上,她順着車門往裏面瞧,但是讓她大失所望,車裏是滿滿的大包小裹,卻空無一人。
老太太立即撂了臉子,扭身就往回了院,根本沒管在他身後大聲招呼,兩手拎着禮品盒,匆匆忙忙追上來的兒子。
“媽,你這是咋了?”
可老太太根本不搭理他,摔了門簾子就進正房去了。
何二雷無法,剛要跟着進屋,就瞧見他爹從竈間出來,手裏端着個大魚盤子,裏面是一條又香又肥的紅燒魚。
“爸!”
何二雷趕緊上前接過盤子,何老爹則見了兒子開心的笑彎了眼。
兩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他才拍拍兒子的肩膀說,“哎呀,我大兒子都累瘦了,快,趕緊進屋,爸今天做得都是你愛吃的菜。”
何二雷嘿嘿笑着點頭,爺倆一起進了正房。
新農村建設之後,農村的平房也被改造的特別漂亮,外面看着不那麽起眼,但進了屋裏,和城裏的樓房沒差別,也是窗明幾淨的幹淨利索,衛生間,熱水器,瓷磚地面,落地窗,一樣都不缺。
而且因為面積大,顯得更加寬敞明亮,再加上屋外的大院子,果樹,菜園,養雞養鴨,小毛驢,大黑狗,一片生機勃勃,花花綠綠,可比城裏的樓房接地氣。
何二雷自從回了家,就感覺自己恢複了七分精神,臉上的笑也多了起來。
只是一家三口坐在桌前的時候,面對着一大桌子美味佳肴,何老太太卻高興不起來,吃了兩口,就說飽了。
何二雷趕緊勸,“媽,你再多吃點,來,我給你倒點飲料。”
老太太看他笑呵呵的,不發愁,終于憋不住氣了,一拍桌子,就揪住了兒子的耳朵,“何二雷!你把我兒媳婦兒整哪兒去了?怎麽又是你光杆一個回來了?!”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每次回家都得上演這麽一出,只不過以往沒這麽嚴重,八成老媽是風聞了沈瑜的消息,以為這次自己回老家會拖家帶口,沒想到又落了個空,自然心情不好,要唯兒子是問。
耳朵被揪的實在受不了,何二雷嘶嘶哈哈,拉着老媽的胳膊求饒,“媽,疼啊,疼!”
可老太太沒有松手的意思,何二雷只好拿眼睛使勁沖老爹擠弄。
何老爹這才放下酒杯,象征性的勸了兩句,“诶,他媽,輕點,換個耳朵揪,別沒說上媳婦,再給兒子弄成殘疾。”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連他一起罵,“都是你沒正型,一天不知道着急,不知道上火,慣得這小子越來越過分。”
何老爹一聽這火力要沖自己來,趕緊埋頭喝酒,吃菜,還順便沖何二雷假模假式的吹胡子瞪眼,“你媽說的對!你咋不知道着急呢!”
轉頭又對上老伴,笑得特別谄媚,“媳婦兒,罵的對,多教育教育他,我嘴笨,說不到點子上,還是你教訓得好!”
說完,又給老伴滿了一杯飲料,看樣子是讓她潤潤喉,再繼續。
何二雷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瞅瞅老爹,知道指望不上了,也只能蔫頭耷拉腦的認命聽訓。
老太太得了鼓勵,罵的更起勁,“你還有臉回來?你都多大歲數了,已經三十了!我那幫老姐妹,哪個不抱上孫子,哄上孫女了,可你倒好,讓我一年接一年的失望,現在我都不敢往村口的大槐樹底下湊,怕人家跟我搭話,唠嗑,問我兒子啥時候結婚,孫子啥時候能來。二雷,你說說你,要是缺胳膊斷腿,腦子少根筋,有點啥缺陷,或是咱家窮的叮當響,你娶不上老婆,我也就不說啥了,可你健健康康,精精神神的大小夥子,咱家三層小樓在那兒戳着,就等着你娶媳婦,可你咋就不能争點氣,讓我和你爸在村裏直直腰杆,你呀你,把我倆的老臉都丢沒了!”
說起這事,何二雷如何能不想起沈瑜,心裏難受的滋味,別人不能體會。
可在父母面前,他還是那副有點吊兒郎當,不當回事的樣,“媽,快了,快了,你別着急,抱孫子還不簡單嘛。”
一聽有戲,何母趕緊松了揪着兒子耳朵的手,伸筷子就給兒子碗裏夾了一只大雞腿。
“真快了?二雷,你快跟媽詳細說說,我兒媳婦啥樣個人兒,這次為啥沒跟你回來?”
何二雷笑笑,“他這不是忙嘛,等過段時間的,你別着急哈。”
看着兒子埋頭啃雞腿,無論自己再怎麽問都不說話了,何老太太半信半疑,總感覺自己又被糊弄了,可心裏又不願意相信,萬一是真的呢?
再說之前吳永志就跟她透過信兒,說二雷在城裏處了個對象,挺不錯的。
為了讓爸媽心裏好受,何二雷編了個瞎話糊弄過去,可晚餐過後,他回了自己的東廂房,透過窗戶正好看見不遠處自己家宅基地上蓋了一半的三層小樓,心裏翻江倒海的不是滋味兒。
如果沈瑜他倆沒分手該多好,如果自己永遠不知道沈瑜的真實身份,該多好……
然而事實不能倒帶重來,一切已經發生便不能挽回,他現在只有重頭開始好好生活,才是對沈瑜和這份感情最好的交代。
之所以選擇回農村老家,一方面是像他和吳哥說得那樣,另一方面,他也确實不敢在城裏待了,城市不大,幾乎到處都有他和沈瑜戀愛時的恩愛回憶,繼續待下去,對他來說是種折磨,索性回老家,換個環境,也能更好地重新開始。
再者,何二雷對自己的事業其實早有規劃,幹二包,當包工頭不是長遠之計,未來的建築行業競争肯定越來越激烈,對專業和資質的要求也越來越高,他這種一沒學歷,二沒資源,底下工人也是憑力氣吃飯的小工程隊,以後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而且,再過幾年,老城市改造的步伐會慢下來,更廣大的市場在農村,如果他想繼續幹這行,前景也不在市裏,城鎮化進程加快之後,肯定農村的需求更大。
但是建築行業有一點不好,就是撇家舍業,四處漂泊,哪裏有工程哪裏就是家。
何二雷不喜歡這種感覺,對付着過日子,有啥意思。
他還是想回老家,守家在地,幹事創業。
老家這邊山清水秀,地廣人稀,離村裏不遠就有深山老林,湖泊池塘,再近一點,也有溪水河套,小魚小蝦。
他在城裏這些年有了個發現,城裏人現在更向往農村生活,節奏慢,環境好,能充分放松。
而他家這邊,離城裏不遠,百十公裏,要是能開發出來,不愁沒有客源。
但是老家一來交通不便,二來青壯年都出去務工,村裏都是老人婦女和孩子,大家都靠那一畝三分的梯田過活,沒人研究這農家樂的事兒。
何二雷現在手裏有個六、七百萬,他想幹一件大事兒。
在老家開個農家樂合作社,把各家各戶團結起來,把大山,湖泊,小溪,小河開發出來,讓家裏的老鄉們守家在地,不用遠走就能賺錢養家,過上好日子。
這樣年輕的夫妻就不用再分開,幼小的孩子就不用再思念爸媽,年邁的父母也不用憂心在外闖蕩的子女。
一想起這些,何二雷的心裏就像燃起了一團火,他覺得自己找到了未來事業的方向,憋着一股勁兒,他非要把這事幹成不可。
為了他自己的理想,為了鄉親們,也為了沈瑜。
雖然他不配上對方,他倆有那麽大的差距,可他更要好好生活,好好做出一番事業,有朝一日,當有人說起他們曾經好過,不至于讓沈瑜覺得羞于承認。
他要做個堂堂正正的人,做個勤奮上進的人,做個讓別人尊敬的人,這樣也不枉費沈瑜曾經愛過他一場,他不能給沈瑜丢臉!
想着那個遠在異地的人,何二雷心裏像是被什麽炙燙着,他明白,自己恐怕一輩子也忘不了對方了,畢竟愛過那麽好的人,得到過那麽好的人給過的愛,誰還願意将就,屈就。
他摸出那枚藍絲絨盒子的戒指,借着月光,反複的摩挲,細看。
不自覺的,嘴裏就念叨出來,“媳婦兒,我想你……”
第二天一早,雞還沒叫,何二雷就爬了起來,他禿嚕了一碗老媽做得苞米茬子粥,又幫他爹把柴都劈好,還把豬喂了,又給毛驢抱了兩大捆苞米稭草料,臨出門之前,把偌大個院子也掃幹淨了,還順手摘了一筐西紅柿和辣椒,幫她媽洗出來,送到廚房裏。
看着兒子把家裏的活料理的這麽好,何二雷出門之後,何老爹替他在老伴跟前求了情。
“媳婦兒,你看咱兒子,多能幹,多勤快啊,又孝順,你可別老嘿嘟他了。”
自己的親生兒子,何老太太能不心疼?
她白了老伴一眼,說,“我就是愁他不把對象領回來,別的方面,咱兒子自然是沒挑。”
何老爹沒接茬,過了好半天才說,“我剛才聽他說,要去村委會找主任商量事兒,诶,對了,你看過咱村裏新來的那個大學生村官小姚不?你看他跟咱兒子合适不?”
何老太太馬上立棱眼,“你別跟着瞎摻和哈,我聽吳永志說了,咱兒子有對象,正處着呢。”
老何嘬了一口煙袋,瞅瞅老伴,“你還真信啊?二雷昨天明顯是糊弄咱,也就你那麽好騙!”
何老太太有點傻眼,本來擇着豆角,這回都顧不上了,把筐子扔到一邊,湊到老伴跟前,問,
“真的?”
“肯定得,我昨天聽他一直嘆氣到半夜,你兒子從小就心大,啥時候見他發過愁,我看啊,八成是人家半道跟他分了手,他領不回來人,愁的睡不着了。”
這麽一聽,何老太太徹底坐不住了,兒子要是真沒對象,那這個小姚,确實挺合适。
何二雷從家裏出來之後,開着五菱宏光去了村部,本來是想找主任商量商量這件大事,可老主任不在,去鎮上開會了,村部只有個年輕小夥子。
發現這小夥不是村裏人,何二雷挺好奇的把他打量。
挺白淨斯文的長相,還戴着一副小銀邊眼鏡,一笑的時候,嘴邊有個小酒窩,看着特別顯年輕,說話唠嗑也挺謙虛,管何二雷一口一個的喊“哥”。
何二雷這人有個毛病,比較喜歡照顧弱小,一看人家歲數小,長得弱,馬上就生出責任感。
再一聽對方是大學生村官,家是城裏的,為了幫助他們村建設電子商務項目,特別從商務局下派的。
這讓何二雷馬上另眼相看。
太不容易了,城裏的孩子主動要求來農村工作,可見是個幹實事的好青年。
青年聽說何二雷是務工返鄉的,也對他挺好奇,問他為什麽不像其他年輕人一樣繼續留在城裏。
何二雷想着争取村裏的支持,這小夥又是大學生村官,便沒藏沒掖,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一聽何二雷的謀劃,小夥子馬上來了精神,立即起身,向他伸出一只手。
“二雷哥,你真讓我欽佩,自己賺了錢之後,能想着帶動鄉親們共同致富,你這思想覺悟太高了!”
一番話把何二雷說得臉色通紅,有些不好意思的握住了小夥的手,“小姚,我這就是個初步想法,具體咋幹,還得跟村裏商量,後續的事兒很多,很複雜,希望咱們村部多支持。”
小姚點頭,“這事,等主任回來,我一定要好好跟他彙報,另外,我在縣裏,市裏都有相關部門的關系,如果咱們能立項的話,後續也許可以争取一部分扶持資金,就看你有沒有真幹實幹的決心了!”
沒想到這小夥子歲數不大,沒官沒職,倒是口氣不小,門路挺寬,何二雷不敢全信,但對方的話倒是拓寬了他的思路,這農家樂合作社不是小事,後續涉及到動員村民,鋪路修橋,搞基礎建設,這些都需要政府的支持,村民的參與,如果能有官方出面,那肯定事半功倍。
兩人越說越投機,越商量越覺得有戲,何二雷按耐不住胸中澎湃的激情,他當即邀請小姚,“走,我開車,領你去湖邊和林子裏轉悠一圈,跟你講講我具體想咋幹。”
小姚也爽快,二話沒說就上了何二雷的面包車,倆人一路風馳電掣,邊開邊唠,去了湖邊。
去湖邊正好路過老何家門口,何老太太剛好出來倒垃圾,一眼瞅見兒子開着車跟那個新來的大學生村官有說有笑,頓時高興不已,趕緊返回家告訴老伴。
“他爸,你說的真對,咱二雷和小姚看着很對脾氣,也般配!”
經過幾天的策劃和溝通,村裏完全同意何二雷提出的農家樂合作社項目,還讓小姚幫他起草了一個項目書。
寫材料正好是何二雷的短板,小姚這算是幫了他的大忙,為了表示感謝,他打算請小姚吃一頓大餐。
本來想請對方回城裏搓一頓,但小姚表示,村裏工作忙,不回城了。
可村裏也啥正經飯店,何二雷只好把人請回了家。
何老爹與何老太太聽說小姚要來做客,頓時像打了雞血,磕巴都沒打,就把家裏下蛋的母雞殺了一只,又去大集上買回來一扇排骨,兩條鮮魚。
小姚中午過來,遭到何家人的熱情接待,以至于一直把他留到了傍晚才放回去。
何二雷看他喝多了,十分過意不去,開車把人親自送回了宿舍。
可村裏沒秘密,這一來一往,黑燈瞎火的,第二天,村裏就有了關于他和小姚的八卦緋聞。
不過何二雷不關心這些,也沒人敢往他耳朵裏傳,他渾然不覺,待小姚還像以前。
可卻有多事的大嬸去跟小姚打聽。
“姚助理,你和二雷搞對象呢?”
村裏人都直白,想啥說啥,不拐彎。
小姚白淨的臉皮立即粉了一片,他擺手,“不是,你們別誤會,二雷哥我倆就是好朋友。”
大嬸瞅瞅他,暧昧一笑,“行,我懂。”
轉頭出去就跟別人嗑着瓜子唠,“哎呀,你們不知道,小姚喊得可熱乎了,說和他二雷哥是好朋友。你看人大學生就是文明,搞對象不說搞對象,說是好朋友,啧啧。”
沒有緋聞的名人那不是名人,何況何二雷現在是他們村人人眼紅的青年大款,關鍵還未婚,每天大嬸大媽們不談論他,談論誰。
沒用半個月,在村民嘴裏,他已經馬上要和小姚訂婚了!
但不管那些閑言碎語,何二雷的事業倒是在這段時間突飛猛進,不僅成功立項,而且走上了政府審批的綠色通道,很快就争取到了第一筆貸款和資金。
而且縣裏特別重視,召開專題會議研究,最後拍板,這個項目不僅要做,而且要做大,但是想做大,光靠何二雷那幾百萬投資和幾十萬的扶持資金顯然不夠,還得靠招商引資。
對于這點,何二雷态度是開放的,他表示支持,但要求自己一定要當大股東,因為能保證項目落地實施不跑偏,別讓投資商圈了錢就跑!
他是本地村民,又頗受大夥擁戴,政府當然支持,于是廣發告示,征集投資商。
站在村口,看着扶持資金到位之後,已經開始鋪設的柏油小路,何二雷心潮澎湃,感覺自己事業的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而且很順利,未來指日可待,要是這一切沈瑜能看見該多好,可惜……
他這邊幹的如火如荼,另一邊,沈瑜也終于康複出院。
臨出院之前,他把手頭的項目跟淩雲做了正式的交接,交代完,他便打算正式辭職回家,安心修養了。
雖然他的臉色已經大有好轉,可淩雲還是不放心的叮囑,“你得注意休息,家裏沒人照顧,要不要顧個保姆?”
站在旁邊的褚隽咳嗽了一聲,斜了淩雲一眼,果然成功讓對方閉嘴。
看淩雲把嘴上扣了鎖,褚隽才笑着對沈瑜道,“你現在身體恢複的不錯,而且已經過了三個月的危險期,不用太嬌氣,行動如常就行,這樣對孩子也有好處。另外,我建議你去空氣好的地方療養一段時間,首都霧霾太重,現在很多新生兒都是過敏體質,你既然有條件,還是找個環境好的地方待産。”
沈瑜謝過他的提醒,笑着說,“這個建議我采納,不過我這一走,恐怕也要些時候才能回來,你倆若是有了好消息,千萬別忘記告訴我。”
淩雲在旁有些不自在的轉開眼睛,褚隽雖然也有點臉紅,但還是笑了笑,“沈哥,希望你以後心想事成,一切順利。”
沈瑜點頭謝過,又跟他們兩人握了握手,便坐上司機的車離開了。
淩雲一直目送他出了醫院大門,還是褚隽狠狠掐了他的胳膊一下,他才回神。
“還沒看夠?!”
淩雲捂着胳膊求饒,“小祖宗,這麽多人看着,你給我點面子行不行?”
褚隽理都不理他,轉身就走,抛下一句,“昨天晚上跪在床上求我的是誰?那時候怎麽不想着你的面子?”
淩雲趕緊四下看看,見沒人注意,才趕緊追上去。
訂好了去療養聖地的機票,臨行前,沈瑜還是決定去看看孟憲東。
一來,兩人的項目還有一點收尾工作,他需要跟對方再确認一下,也是對工作負責,二來,多年好友,他這一走,怕是要隔很久才能再見,不能不道別一下。
孟憲東聽說了他的事,一時驚訝的無以複加,眼睛直盯着他依然平坦的小腹看得愣神。
“沈瑜,你……,你真的有寶寶了?”
沈瑜倒是坦然,笑容一如往常,“是的,不過才三個月,看不出什麽,再過幾年,我可能會領着孩子參加你們的聚會。”
孟憲東顯然很難接受這樣的事實,他平息了好一會,才問,“誰的孩子?淩雲的?”
說完,眼睛都紅了,“他是不是還不知道?是不是不打算認賬,我他媽弄死他算了!”
“這麽多年,我怕你為難,一直沒敢說,可淩雲竟然幹出這種缺德事!我聽說他現在還有個了小男朋友,是個大夫,沈瑜,你怎麽這麽傻?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走了,這孩子你一個人怎麽養?!再說,憑什麽便宜淩雲那小子!”
“不行,我得去找他要個說法!”
孟憲東越說越激動,眼看就要奪門而出,沈瑜趕緊拉住他,“孩子不是他的,你別誤會。”
然而這個消息更讓孟憲東激動,“不是淩雲的?那是誰的?”
他甚至有點咬牙切齒了!
要是淩雲的,他還能忍。可論資排輩,既然不是淩雲的,難道沈瑜不該優先選自己麽?怎麽還搞了個第四者出來!!!!!!!
沈瑜給他倒了水,安撫道,“我已經和他分手了,他是誰并不重要,現在這是我的孩子。”
孟憲東盯着沈瑜的臉一瞬不瞬的看,可對方的笑容那麽完美,一點破綻也沒有,仿佛真的毫不介意。
但他知道,沈瑜一直是個對感情非常謹慎和挑剔的人,能得到他的鐘情,并願意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可見那個男人不簡單。
頹然的嘆了一口氣,孟憲東說,“沈瑜,你別走了,既然你已經和他分手了,就讓我來照顧你吧,我是真心的,真的,我并不是可憐你,或者怎麽樣,雖然我各方面條件不比淩雲,但我的心,你知道,我……”
他一時激動,有些語無倫次,臉都憋紅了。
面對好友的突然表白,沈瑜倒是想的很從容,他笑了笑,對孟憲東說,“憲東,謝謝你,不過你放心吧,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另外,我們還是做朋友最合适,而且,不瞞你說,雖然我和他分手了,但暫時,我并不想接受別人,謝謝你的擡愛……”
孟憲東,“……”
他實在沒想到,沈瑜竟然對那個人會用情至深到這個程度,為他生孩子不說,分手之後還不能忘情!
這是個什麽樣又操蛋又牛逼的男人!
有機會真想見見!
說過了私事,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業務上的事情,終于被不斷響起的敲門聲和電話鈴吵得不得不中斷。
孟憲東把他送出辦公室的門,一再叮囑,“你到了那邊一定要給我來電話,過幾天我不忙了,就去看你。”
沈瑜見他一邊給秘書簽字,一邊還要招呼自己,笑了笑說,“你哪有不忙的時候,還是等我領着寶寶來看你這個叔叔比較靠譜。到時候別忘了包個大紅包。”
見沈瑜情緒還算不錯,孟憲東多少放了心,因為重要會議,他不能親自送下樓,便派了貼身的助理相送。
助理緊跟沈瑜,照顧周到,可馬上就要走出BXM公司大門的時候,沈瑜卻突然看到了一位故人。
對方也恰巧看到了他。
“吳哥?”
“小沈?”
吳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眼前的小沈這麽西裝筆挺,身邊還有一個秘書給親自開車門,難道他是發達了?所以才把二雷給甩了?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一下自己的完結文:《當土豪門遇上真豪門》,《叔入豪門》,自我感覺,這兩本都寫得還行,喜歡的可以去專欄翻翻。
另外搞個預收,是固氮,《忠仆》,俊美風流小公爺偏偏愛上了給自己趕車的馬夫,強取豪奪攻被馴服成寵夫狂魔的故事,專欄裏有,喜歡就收一下吧,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