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沈瑜的出現太過突然,直到坐在會議室裏, 和他隔桌對望, 何二雷都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可大活人就在眼前, 沈瑜從容又禮貌地微笑, 和領導們游刃有餘得互動, 都證明他确實就是何二雷之前在首都見過的那位沈總無疑。
但沈瑜不是已經回到公司上班了麽?他不是已經和淩雲有了新得開始了麽?為什麽還會出現在這裏,以投資人的身份,和自己洽談項目?
何二雷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點是明确的,能見到沈瑜,他打心眼裏高興,這是他日思夜想不能忘懷的人,如今就在眼前, 他怎麽可能平心靜氣?一時間,連會都聽不進去了, 他兩個眼睛只顧緊緊盯着對方看。
然而沈瑜卻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視線一樣, 一直與身邊的領導談笑風聲,無暇旁顧。
等寒暄過了,大家紛紛落座,會議正式開始。
縣裏的領導先發表了講話, 接着, 對沈瑜的應邀到來,表示了熱烈歡迎,并請他上臺講幾句。
何二雷的眼神随着對面的人動, 他發現沈瑜拉開椅子的動作格外小心,走路的時候,一手虛扶在腹部,好像怕被人碰到一樣。
他知道沈瑜腸胃不好,一旦飲食方面稍有不慎就會犯腸胃炎,想來他回到首都複工之後,工作壓力肯定不小,三餐也吃的不及時,沒準經常去外面吃,腸胃負擔加重,也許這段時間又犯了老毛病?
這麽一想,他幾乎有些坐不住,看看沈瑜桌子上放的冷冰冰的礦泉水,就覺得不合适,趁着對方去臺上講話的功夫,他叫過服務人員,拜托對方給沈瑜換一杯熱茶。
服務人員經過專業訓練,沒有厚此薄彼的道理,要換大家一起換,于是每人面前都多了一杯熱茶。
這時,何二雷聽到沈瑜在臺上說,“得知貴縣的這個項目,因為是一個偶然的契機,我的一位朋友去首都辦事,和我不期而遇……”
當時,沈瑜在BXM公司門口,遇到了來公司辦理承辦權轉讓手續的吳哥。
兩人都非常意外,尤其是吳哥,在聽說了沈瑜的真實身份之後,更是驚得眼睛脫框。
他本來還以為沈瑜是攀了高枝,甩了何二雷,有心想為朋友出頭,訓斥對方兩句,可經過孟憲東助理的介紹,他才驚聞原來沈瑜本人也是大公司的副總裁!
到了嘴邊讨公道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吳哥這才發現,何二雷和沈瑜之間的感情債務實在太多,太亂,就算來一個青天老爺,也斷不了他倆的糊塗賬。
但有一樣,吳哥把握的挺準,他知道何二雷對沈瑜是一往情深,以至于分手之後怕觸景生情,城裏都待不住了,跑回老家去搞創業。
他原來還不理解,為啥何二雷放着好好的二包不幹,非要做投入大,回報慢,有風險的農家樂合作社,以他看,那是費力不讨好啊!不過,現在知道了沈瑜的真實身份,吳哥算是徹底明白了,何二雷這是受了身份,地位,財富上的巨大刺激,所以立志逆襲崛起!
好小子!吳哥忍不住在心裏給他點了個贊!
老爺們就得有這個熱血衷腸的勁兒,才能幹成大事。
為了不讓沈瑜把何二雷瞧扁了,吳哥在沈瑜面前也沒氣弱,把何二雷好頓吹,說他回家幹大事去了,讓沈瑜不用擔心。
時隔多日,終于得知了何二雷的消息,沈瑜忙把吳哥請到咖啡廳詳聊。
見對方沒有架子,言談之間還是像以前那樣親和,而且對二雷的事兒很是關心,吳哥終于意識到,看來沈瑜也是舊情未了,對何二雷感情很深。
于是,他便随口說了一句,“既然你倆誤會都解開了,不如和好如初吧。”
沈瑜敏銳,忙問,“吳哥,你說的誤會是指?”
吳哥還挺驚訝,“二雷來了首都兩個多月,就為了找你解釋誤會,你倆見面沒談這事?”
見沈瑜搖頭,氣得吳哥直拍大腿,“這個二雷啊,自尊心也沒用對地方啊!”
然後便把三胖涉嫌詐騙和敲詐的案件通報給沈瑜看了,又把前前後後說了一遍。
沈瑜聽後,震驚不已,雖然早就想到,可能何二雷是被三胖騙了,卻沒想到事情如此惡劣,曲折。
這其中,何二雷不僅蒙受了冤屈,也嘗盡了苦楚,尋找自己的兩個多月裏,他在首都無親無故,全靠一張照片,一輛摩托車,在各大酒吧打聽,哪一次不是淩晨三、四點才能休息,第二天還要照常出門去送外賣。
聽着吳哥的敘述,沈瑜幾乎坐不住,恨不能立即就去見何二雷。
可吳哥卻勸住了他。
“小沈,雖然你現在是大總裁了,但吳哥還是把你當住在家屬院裏的那個“弟妹”。”
一番話,說的沈瑜眼睛發酸,他幫吳哥倒滿咖啡,請對方直言不諱。
吳哥也不保留,誠懇說道,“其實二雷之所以回老家,不單是你倆這點誤會的事兒。他這人倔強好強,要面子,你以前沒告訴他真實身份,他能毫無芥蒂對你掏心掏肺,可現在發現你在天上,他在地,他心裏能不自卑麽?肯定是感覺配不上你,他才回了老家,你要是現在就回去找他,你倆的問題還沒辦法徹底解決。”
聞言,沈瑜終于沉不住氣,露出了心急的表情,“吳哥,雖然身份差異是事實,但我從來沒有對二雷有過半點差別眼光,難道就因為他心裏想不開,我倆就不得不分開麽?”
吳哥笑了笑,“小沈,這就看你的本事了,你跟二雷過了那麽長時間,你最了解他,怎麽給他治治這個病,你是最好的大夫,比我強的多啊,你問我不如扪心自問!”
沈瑜何等聰明,吳哥的一番話立即點醒了他。
真是當局者迷,因為太用心,反而亂了分寸。
何二雷的性格,他太了解了,有責任心,可有的時候也太較真,總是愛鑽牛角尖,自己認準了的事,聽不進去別人的話,總是能在自己的世界裏自圓其說,邏輯自洽。
如果他不是這種人,怎麽可能跟自己同居那麽長時間,還能對他“小紅”的身份深信不疑,以至于後來受到那麽大的打擊?
如果不把他這個毛病改一改,不讓他把兩人之間的問題看清楚,心甘情願的接受自己的真實身份,即使回去見了面,和了好,以後這個傻蛋何二雷還是能幹出“本意善良卻傷人不淺”的事兒。
而這個病要想治,就得給他下點猛藥。
沈瑜的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再擡頭對上吳哥,已經不是剛才那副急于複合亂了方寸的樣子,他的臉上又挂上了久違的淡然笑容,說道,“謝謝吳哥提醒,BXM的項目,我會跟孟總打招呼的,未來三年,只要他在老家附近有項目,優先選擇你做二級承接商。”
吳哥兩眼發亮,心說,弟媳婦有本事,自己跟着沾光的感覺真是不賴,何二雷這小子,最好別搞砸,何家村能不能脫貧致富,恐怕還得指望這外來的“媳婦”呢!
沈瑜有心回來教訓何二雷,自然留意了他的項目,待縣政府的招商投資簡章一發布,他立刻讓秘書做了聯系。
不過他不打無準備之仗,雖然這次投資是奔着何二雷來的,但投資項目不是無的放矢,如果單純投進去一個多億的資金,只是為了泡何二雷,呵呵,就憑對方現在的表現,還有點不配!
所以,沈瑜這次來,也确實是抱着嚴謹認真的項目合作誠意的。
他在臺上的講話很簡短謙虛,随後就把時間留給了領導和何二雷這方面,讓東道主多做項目介紹,以便雙方進行下一步的磋商。
回到座位上,沈瑜略覺口渴,不過一想到冰冰涼的礦泉水,他的胃就抽搐,跟着小腹都發緊,自從有了孩子,他從不碰生冷之物,這次疏忽,忘了把自己的保溫杯随身帶過來。
正想着,一轉眼,正看見手邊放了熱茶,當真是雪中送炭,他捧起來,大大的喝了一口,蒸騰的熱氣熏得他渾身舒服,惬意的眼睛都忍不住眯了眯。
何二雷坐在沈瑜正對面,将他那副貓似的模樣盡收眼底,心頭頓時百爪撓過,他對沈瑜是一點抵抗力都沒有,簡單地說,就是咋看咋好看,咋看咋可愛,咋看都喜歡。
可能是視線過于露骨,被沈瑜察覺了,他立即放了被子,冷冷的眼神瞥了過來,一副很嫌棄何二雷的模樣。
那個刀鋒似的眼波,讓何二雷頓覺頭頂有涼風刮過,讓他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趕緊管住自己的眼睛,不敢亂看。
看他老老實實低了頭,委屈巴巴的記筆記,沈瑜忍不住翹了翹嘴角,又喝了一口熱茶。
會議繼續進行,該到了何二雷介紹項目的環節,主持人請他上臺發言。
從來沒在這麽多人的場合發過言,本來就有點緊張,再兼臺下坐着沈瑜,何二雷的心跳的都快蹦出嗓子眼。
他強自鎮定,登上臺,然後從皮夾克口袋裏拿出被折了好幾折的項目書,開始照本宣科的念。
可他平時不念稿,這時候趕鴨子上架,不免念得磕磕巴巴,會場氣氛一度有些尴尬,甚至還有一些工作人員掩嘴偷笑。
何二雷哪能感覺不出來呢,他也覺得自己有點丢人,一個大老爺們,這點事都辦不明白,不是更然沈瑜瞧不上他了。
反正這些官話套話他照着念也念不好,索性直接扔到一邊。
衆目睽睽之下,他把稿子一撇,然後把麥克風拿近,咳嗽了兩聲之後,大咧咧的說,“那啥,各位領導,沈總,我沒啥文化,讓我念這玩意,相當于遭罪,這麽的把,我就撈幹貨,說大白話,不耽誤你們聽就行。”
他這麽一說,底下人紛紛笑了起來,縣領導意外的很贊成,鼓勵他道,“二雷,你說吧,我們聽着,別緊張。”
何二雷笑了笑,忍不住拿眼睛去瞄沈瑜。
沈瑜轉頭看了看他,嘴角露出一絲笑,但那笑說不上是啥意思,是嘲笑?不像,是鼓勵?不太可能,但卻激發了何二雷的鬥志,他今天還偏要讓沈瑜對他刮目相看一回。
眼珠一轉,他看到了坐在近前的小姚,小姚笑着,對他做了個握拳的手勢,想到他倆來時路上商量的對策,何二雷頓時有了信心,從項目立意開始講起,又談到規劃,再講到進展,最後說到困難。
他整整講了三十分鐘,一點磕巴沒打,雖然說的都是最樸實的語言,最接地氣的用詞,但絕對稱得上侃侃而談,務實又練達。
他講完,發現會場半天沒有反應,頓時有些不要意思,撓了撓腦袋,他說,“那啥,各位領導,沈總,我說完了,說得不好,小姚再補充吧。”
小姚笑着站了起來,“何總,你講的特別全面,到位,我沒什麽需要補充的了。”
何二雷這才放了心,嘿嘿笑着說,“那就好,那就好。”
他剛要邁步下來,會場裏突然響起了掌聲,原來是縣委書記帶頭,給了他鼓勵和肯定。
有領導帶頭,其他人當然也賞光,啪啪的鼓掌聲不絕于耳,鬧得何二雷臉上通紅一片,不自覺地就看向沈瑜,可卻發現對方只是禮貌性的拍了兩下,便低頭繼續做筆記了,看也沒看他。
要說沒有失落感,那是不可能的,但現在會場上,這麽嚴肅的場合,何二雷還是端得住的,他看上去比之前更自然從容的回到了座位上。
見他落了座,縣裏的領導笑着對沈瑜說道,“沈總,何總是我們何家村,乃至我們縣裏都非常優秀的青年企業家,小夥子踏實,能幹,是個好的合作人選,這次如果你們雙方能簽約成功,我保準你不會後悔。”
可面對縣領導的保媒拉纖,沈瑜只是放下筆,禮貌地笑了笑。
說,“領導的話,我非常認同,合作雙方的人品德性是項目能否順利推進的基礎。我跟何總接觸時間不長,對他的為人不是很了解。但我想,有一種人是絕對不能合作的,就是那種遇到問題只會逃避,有了麻煩不能共同面對……”
沈瑜說這番話的時候,一雙眼睛直直看着何二雷。
何二雷不是傻子,沈瑜話裏的所指,他哪會聽不明白,頓時,萬箭穿心一般,刺到他的軟肋,弄得他面紅耳赤,擡不起頭來。
看到何二雷的腦袋都快紮到了桌子底下,沈瑜這才笑了笑,收住口。
縣領導不明因由,還一味的給何二雷作保,“沈總,這你可以放心,何總的人品怎樣,你慢慢相處,就知道了。只說這項目,雖然何總是發起人,但也是我們政府重點扶持項目,有扶貧資金和專項資金注入,絕不會出現你擔心的那種情況。”
沈瑜這回笑得非常真誠,主動起身握住領導得手,說了一些客套話。
雖然會談氣氛很好,但畢竟沒有涉及到具體問題,誰也不能從沈總無懈可擊的表情裏猜出他是否真的打算投資,大家都有些緊張地瞧着他的臉色。
接着,就進入了實質環節,主持人引導會議進入細節商讨階段。
這一階段裏,何二雷又把項目規劃逐一介紹了一下,對于這一點,他很有信心,覺得自己的規劃貼合老家實際,合理利用了資源,而且之前也得到了縣領導的認可,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
可沒等他說完,沈瑜便很強勢的打斷了他。
“何總,這部分剛才你在臺上發言的時候已經講過了,如果沒有新的內容,可以不必贅述了。”
何二雷,“……”
他稍顯委屈的咬了一下嘴唇,說,“那我沒有補充了。”
聽他這麽說,沈瑜放下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臉上帶着商業淺笑,與在場所有人進行了一番短暫的眼神交流,确保大家都做好準備聽他講話之後,他才氣定神閑的開口,“那麽我來提幾個問題。”
縣領導與何二雷同時開口,“請講……”
沈瑜看也沒看何二雷,倒是轉頭對着縣領導笑了一下,然後展開他那把能安撫人心的柔和嗓音,不急不緩的道,“何總的規劃聽上去相當不錯,但卻有幾個地方值得商榷,首先,您提出的林間木屋項目,這與周邊三個縣市的農家樂項目高度重合,同質化問題突出,而且,咱們縣是離附近城市帶最遠的一個縣,在項目相同的情況下,你有什麽把握引導客源跋山涉水來你這裏消費呢?”
此言一出,衆人都愣住了。
接着,沈瑜拿起筆,點了點自己的筆記本,說出了第二條,“關于湖邊度假村的規劃,我個人非常感興趣,之前做了一些調研。剛才何總講到,這個項目已經有一個樣板間建成了。那麽我想問各位,這個被列為國家重點保護區的湖區地帶,你們是怎麽拿到土建許可證的呢?包括未來的游艇項目,垂釣項目,據我所知,這些都是自然保護區內的禁止開發項目呀?我們的投資不是小數目,是幾千萬甚至上億元的經費,不要房子蓋好了,游艇買好了,卻被市裏,省裏通報,不得不拆除違建,最後搞得血本無歸,還要連累領導,這就不好了吧?”
沈瑜輕描淡寫的口吻讓這個問題顯得更加尖銳突出。
縣委書記直接當場向負責的部門同志問責,“這麽基本的問題沒有搞清楚麽?”
可負責同志因為緊張,張口結舌,答不上來。
何二雷趕緊起身,解釋道,“沈總,我查過了,湖區保護地帶是在上游,我們是下游,并不在範圍內。”
相關部門負責人在旁邊直點頭,“沒錯,沒錯。”
這回,沈瑜終于肯正眼看向對面,鉛筆在纖長的手指間來回擺弄,他笑着點了下頭,帶着點贊賞的意味,對何二雷道,“看來何總還是做了點功課的,不過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你門周邊的幾個縣市都是水資源極度匮乏城市,目前都在限時供水,只有貴縣目前情況還不錯,但你們是周圍縣市的重要水源補給地,相信不出三到五年,這個保護區的範圍勢必擴大,到時候,我們的項目怎麽辦呢?撤出?恐怕那時候我們才剛回本,那豈不是白忙活了一場?”
他的話當即讓何二雷啞口無言,接不上話了。不僅他接不上話,就連縣裏的領導也低頭不語。
沈瑜繼續道,“投資一個旅游項目必須要有長遠的眼光和規劃,不應局限在眼下的三年,五年裏,旅游是個可持續開發的産業,這要求我們在砸下第一顆釘子的時候更要謹慎。”
會議室裏已經徹底沉默下來,只有沈瑜不疾不徐的聲音。
接着,他又不顧何二雷和縣領導已經被射成篩子的心髒,提出了第三個問題,
“何總提到,這個項目是農家樂合作社項目,也就說,肯定會涉及到安排村民就業,參與合作社共同經營的問題。那麽這些農民有沒有經過專業的培訓,合作社的經營有沒有構建出系統的管理程序和班底?合作社不是共同致富那麽簡單,其中涉及到的人力資源、財務、公共資源等多方面的管理問題,這些,我們有沒有專業的團隊負責?”
三個問題,猶如三柄利劍,插得何二雷體無完膚。
然而沈瑜提出的這些問題都非常實際,并非刻意挑刺,有心為難,也正因此,恰反襯出了何二雷的經驗不足和眼界局限。
看來,之前,是他把創業想得太簡單了,是他把創業幹事想得太容易了,是前期太過順利,讓他太過樂觀,以至于得意忘形了。
而跟他相比,沈瑜甚至都沒來過何家村,沒來過縣裏,就對這些情況如此熟悉,又深謀遠慮,可見他做了大量調研,做事多麽嚴謹,不愧是坐鎮五百強大企業的副總,沈瑜的實力當之無愧。
這個瞬間,何二雷發現自己心裏竟沒有多少羞愧和丢臉,相反,他對沈瑜是滿滿的佩服還有求才若渴之心。
但相反,其他在座的人,卻都有些灰頭土臉,一蹶不振,仿佛對這個項目喪失了信心,他們在沈瑜面前,變得大氣都不敢喘了。
這也是人之常情,班門弄斧之後,往往是心虛和怯懦。
而且,看幾個縣領導交頭接耳的意思,顯然是認為沈瑜已經不可能同意投資了,恐怕此事要黃。
受不了會議室裏頹喪的氣氛,何二雷不管不顧,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眼神灼灼的看着對面的沈瑜,朗聲說,“沈總,我剛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魯班跟前揮斧頭,你見我出醜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不在乎!不過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下幫我們出出主意?不投資都行,只要你能留下來……”
可是,面對何二雷的誠心誠意,沈瑜的反應卻有些出人意料,他慢慢靠向椅背,雙手撫上小腹,然後冷冷一笑,“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和我什麽關系,我要看你的面子?”
作者有話要說: 沈總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