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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面對何二雷的關于“特殊情況”的追問,沈瑜并不想道出實情。

如果此時說了, 何二雷得知自己有了孩子, 還不一定要興奮成什麽樣兒, 恐怕要當衆失态。

再者, 沈瑜覺得, 一旦說出孩子的事兒,倆人勢必會立即和好,可這樣的和好,仿佛是一種權宜之計,并不是單純出于兩人感情的考慮。

沈瑜在感情上,是個很較真,很苛求的人,他千裏奔夫, 為了何二雷而來是不假,但卻并不是為了用孩子做籌碼, 求對方跟他複合, 而是想再給兩人一次機會,重新相處,讓彼此有更深入的了解。

愛情永遠不是建立其他任何因素基礎上,只有兩個人彼此心意相通, 互相欣賞, 認可,感情才能穩固,孩子只能是愛情的升華, 不應該是愛情的維系。

“我前段時間腸胃不太舒服,現在已經沒什麽事兒了。”

沈瑜輕描淡寫的回答道。

沈瑜的腸胃病是老毛病,這點何二雷很清楚,而且之前他就有猜測,沈瑜可能舊病複發,因此對這話,他一點沒懷疑。

“我就說你看起來比之前瘦了,肯定是三餐不及時,以後還得好好吃飯,回頭我告訴媽,準備點養胃的面食,你吃一段時間,準保養回來了。”

何二雷心疼他,感覺兩人分手這段時間,沈瑜受了大委屈,暗暗在心裏發誓,以後一定千百倍的補償回來。

倆人這邊說着悄悄話,後面的孟總看他倆挨得挺近,心裏相當不受用,忍不住小聲冷哼。

小姚能猜到他的心事,覺得這麽大的老總,竟然還有這樣的小脾氣還挺可愛,不禁就笑了出來。

孟總聽見身旁的輕笑,知道自己暴露了心事,忙轉頭看小姚,岔開話題道,“姚助理是本地人麽?”

小姚搖搖頭,順手摘了一顆路邊熟透的山杏,遞給孟總,笑着說,“不是,我是市裏下派的駐村幹部,跟完這個項目,就要回市裏去了。”

接着又說,“孟總,嘗嘗我們村的野果,味道還不錯。”

孟憲東接過來唱了一口,差點酸掉牙,可出于禮貌,他又不好吐出來,只能咽下去,說,“嗯,确實別有滋味。”

小姚見他酸的都要流眼淚了,還在順着自己的話茬說,心想這BXM的總裁雖然位高權重,倒是蠻平易近人,對他不由得多了幾分好感。

邊走邊說,孟憲東又問了小姚一些村裏的基本情況,小姚對答如流,條理清晰,思維敏捷,惹得孟憲東多看了他幾眼,感覺這小村官還挺不簡單,窩在村裏是不是有點屈才。

而且這一看,他才發現小姚也穿着半袖T恤衫,白白的胳膊上已經被蚊蟲叮了好幾個紅疙瘩,可對方剛才為了照顧自己,主動把防曬衣讓了出來,孟憲東頓時覺得過意不去,趕緊脫下來還給對方。

“姚助理,你快穿上吧,我剛才沒留意,你細皮嫩肉不禁咬,我皮糙肉厚的無所謂。”

沒想到孟憲東說話挺實在,小姚很意外,又有點不好意思要,人家是客人,照顧一點也應該。

兩人正推來推去的謙讓,就見何二雷大跨步的走過來。

“一件衣服,別撕吧了,孟總,這是風油精,我上山常備,你抹點吧,不用謝我哈。”

說完,把東西塞到小姚懷裏,扭頭又去追沈瑜。

他來去如風,孟總和小姚都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的時候,才發現,兩人因為互相推衣服,不知道什麽時候,兩雙手抓到了一起。

小姚趕緊往回扯,臉上有點紅。

孟憲東則哈哈笑了兩聲,“姚助理,我這人有點不拘小節,你別在意。”

小姚點點頭,拿過風油精幫他往身上灑了灑,然後遞過去說,“孟總,你往耳朵後面塗一點,效果更好。”

孟憲東沒用過這東西,不太明白,“塗耳朵後面?”

小姚便親自示範,沾了一點風油精,折過自己的耳廓,塗在了耳後,讓他看。

“這邊有個xue位,塗上之後,能帶動血液循環,精油氣味揮發更快……”

他說者無心,可孟憲東卻鬧得老臉一紅,看了一眼,不敢再細看,含糊着應了一聲,照葫蘆畫瓢,往自己耳後随便一抹,就算完事。

然後便邁開大步,去前面追沈瑜跟何二雷。

小姚看他突然跑了,還有點不太明白原由,以為自己多事了,惹得孟總不愉快,不由咬了咬唇,心裏暗罵自己沒分寸,人家畢竟是大公司的總裁,怎麽能像對待平常朋友似的,那麽不拘禮呢,真實有點傻了。

他整了整情緒,面上恢複了一如既往的斯文儒雅模樣,也快步追了上去。

孟憲東之所以跑,不是別的,他一看小姚又粉又嫩,還薄薄的耳廓,竟然有了一瞬間的心動,更別提耳朵後面常年見不着太陽的那一塊白肉,作養的真細,女人怕是也沒那麽好看。

按說,他這麽些年,一直把沈瑜當情感缪斯,不該對別人動心,可剛才不知道怎麽得,就是一瞬間的事兒,他突然有點把持不住了似的。

那感覺,他在沈瑜身上都沒找到過。

說實在話,沈瑜接近于完美,他和淩雲的想法可能都一樣,如果能跟這樣的人結合,無論是生活還是事業,都是強強聯合,最佳匹配,因此先入為主的想法占了上風,難免就越看越順眼。

但他這次見了何二雷,發現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麽大的醋意,更多的,則像是為朋友打抱不平,或者說,自己後院的翡翠白菜怎麽被野豬叼走的不忿感。

但是,剛才,那一個瞬間,對着小姚。

孟憲東有點不淡定了,他才和小姚認識不超過三個小時啊,他連人家全名都不知道呢,咋就莫名其妙心跳加速了呢,是不是何家村空氣裏有迷幻藥的成分,導致他神志不清,精神錯亂?

看着孟憲東低頭沉思,好像不太對勁,沈瑜忙招呼他,“老孟,你看看遠處,那就是我們這次項目的重點開發區域,何家小峽灣。”

聞言,孟憲東忙往山下看,果然看到兩座大山的峽谷地帶,有一條玉帶似的小河流過,兩邊山脈處還有汩汩溪流和小型瀑布注入。

和峽谷的平緩地帶,還有為數不多的幾戶人家座落。

青色的麥田,清澈的河水發射着陽光,仿佛鑽石般璀璨,而紅磚青瓦的農家小院裏正升起袅袅炊煙,周圍鳥鳴莺啼,綠水鮮花環繞,說是仙境也不為過了。

孟憲東走過不少名山大川,可仍是被眼前恬靜的鄉間景致所吸引,忍不住嘆道,“真是個好地方。”

聽他這麽說,何二雷和村主任都齊齊笑了起來。

沒有人不愛被誇家鄉美,那種自豪感是滲透進骨子裏的。

何二雷不禁王婆賣瓜,說道,“這地方春天是杏花谷,夏天有小瀑布,河裏有魚有蝦,有螃蟹,野趣足得很,等到了秋天,漫山遍野,楓紅松綠,姹紫嫣紅,比春天還熱鬧百倍,小松鼠跳來跳去,狐貍狍子出入其間,讓人流連忘返,絕對是休閑放松的好地方!”

他這一番講述,讓沈瑜都跟着心動,“聽你這麽說,我都想在這兒住一年了。”

何二雷嘿嘿笑,特別想去擁住他的肩膀,帶進自己懷裏,緊緊抱住,告訴他,你留下來吧,住一輩子,我陪你。

可人多眼睛多,再說沈瑜現在不待見他現在膩膩歪歪的表現,他也只能強忍着柔腸,咬着牙說,“現在這塊沒開發好呢,條件比較差,等改造好了再說吧。”

這麽硬邦邦的回答,立即招來沈瑜的一記白眼!

呵呵,自己這麽明顯的暗示,何二雷是聽不懂,還是故意裝傻,就不知道順情說好話,挽留一下自己?

沈瑜十分堵心,但又說不出來,懶得搭理何二雷,轉身走到了孟憲東旁邊。

老孟見他過來,便笑着說,“沈總,這麽好的寶地,你有什麽投資規劃麽?”

沈瑜也笑笑,“暫時沒想好,孟總有什麽高見?幫我們出出主意。”

說道搞開發,BXM集團是行家,孟憲東也不謙虛,很自信的說道。

“依我看,這幾戶人家的土地也不多,收成也微薄,不如直接從山谷裏遷出去,取而代之,建一個度假村,再在周邊找個合适的地方,建一片山間別墅,拿出其中幾棟,作為補償性住房,然後再修一條從村裏直達這邊的小路,這樣行車更加方便。”

孟憲東說完,周圍幾人都靜了下來,思考他這個規劃的可行性。

沈瑜最先說道,“度假村的計劃,我倒是想過,只是這裏山高水遠,施工難度大,成本高,投入必然不小,而且這裏是保護區,恐怕大規模的商業建設,不被允許。”

孟憲東繼續道,“那就可以在周邊開發臨山別墅,臨山觀景洋房和公寓,這樣先靠景觀房地産積攢一部分成本,然後再投入施工,至于度假村的商業功能可以弱化,以農家院的形式出現,是不是更好?”

沈瑜一直在細聽對方的話,随着孟憲東的發言,他微微點頭,似乎很認可。

另一邊,村主任也有點心動,房地産開發是很大的增收項目,如果真能搞起來,肯定能讓村民迅速致富!

就在幾人都很認可,要細化方案的時候,卻聽何二雷斬釘截鐵的說,“不行!這個方案不可行。”

幾人不由都看向他,露出費解的神色。

何二雷說道,“我反對在咱們村裏搞房地産開發,一來,咱們村的土地本來就緊張,如果搞建設,勢必要侵占一部分村裏自有土地,雖然說這樣村民能得到一部分補償款,但這種補償是建立在村民失去土地的基礎上的,而無論是耕地還是林地,都是咱村農民的經濟收入來源,這種方式,看似致富快,實際上是害了村裏人,因為咱村不是城郊村,不可能像那些城郊村一樣,村民沒了土地,就能迅速融入城市,變成市民,咱們的村民是地道的農民,沒了土地,他們吃啥,喝啥?就靠那點補償款?那不是坐吃山空麽?再說,村民手裏突然有了一筆巨額收入,又不用下地幹活,有了閑工夫,也容易滋生很多問題,比如,賭/博,盲目投資,奢靡浪費等等,很可能三五年就把這筆補償款敗禍完,到了那時候,咋整?年輕人也許還能去外地務工,老人和孩子呢?這些事不是我危言聳聽,是現實的問題,咱們省裏,市裏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

此言一出,村主任的臉色都變了,确實是,他剛才只想到了迅速致富的事,卻忘了村裏的根本。

看來在大局觀上,他這個幹部還不如作為村民何二雷,不由得,村主任十分羞愧,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二雷,你說的沒錯,地産開發項目确實不太适合咱們村。”

得到了村主任的支持,何二雷憨實的笑了笑,說,“我就是咋想咋說,沒避諱。”

可他這麽全盤否定了孟憲東的規劃,自然有點讓大總裁不太爽,孟憲東不相信就憑何二雷,還能有什麽高招不成,他向對方擡了擡下巴,“何總,你這麽為村為民,看來是有能兼顧民生和發展的好主意,不妨說出來聽聽。”

聽出孟憲東的話裏有點醋溜溜的成分,何二雷倒沒怎麽當回事,他心平氣和的說道,“孟總,你的方案初衷是好的,确實能從資金上幫我們解決一定困難,而且你是搞房地産開發的,規劃的角度自然是自己擅長的領域,但我作為生在何家村,長在何家村的村裏人,我更了解本地的情況,想得也更多點。”

看到身旁的沈瑜一直沒說話,只是用鼓勵的眼神看着自己,何二雷有了信心,往下繼續說道,“我們這個項目的根本立意,一是開發我們村豐富的自然風光資源和一些土特産品資源,這就要求我們在保護的基礎上做開發,不能舍本逐末,為了賺錢,破壞環境,因為環境才是我們賺錢的資本,而房地産開發,往往是破壞了環境,這也是我為什麽反對房地産開發的另一個原因。”

“而我們項目的另一個立意就是幫助本村的村民在家門口就能謀求發展和就業,能有一份理想的經濟收入,大家不必再去外面打工,通過參與農家樂項目,融入到家鄉建設中來,既實現增收,也能改善村裏目前留守兒童,老人,沒有青壯年勞動力等等諸多問題。但房地産開發,顯然不能解決這個問題,只有農家樂項目可以,這就是所謂的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從根本上解決農民收入來源問題,比給他們一次性的補償,更加穩妥,也更讓村民有奔頭,精神面貌肯定也不一樣。”

“而何家小峽灣的開發,我認為孟總講到的修通一條入灣小路是可取的,但小峽灣內部應該保持原有風貌,僅對對房舍和空地進行改造即可,以便擴充接待客流能力。同時,可以配套開發索道游覽項目,以及利用上個世紀伐木廠的火車舊軌道,開發森林火車觀光游覽項目。另外,也可以利用村裏的空地,比如合鄉并鎮之後,空閑的小學校舍,操場,開發出房車營地等等。這些項目都是利用了現有資源,融入了時下流行的旅游光觀熱元素,只要稍加改造,就能走馬開業,并不需要多大的投入,而且,度假村這邊,我的意見是不需要建,我們只需要建立農家院合作社,充分改造和利用村民家裏的空閑民宅,這樣,既能利用上政府支援的新農村改造項目資金,又能切實為村民增收。無論是農家院住宿,農家飯,還是土特産品銷售等等,這樣讓村民們直接接觸到游客,他們的銷售,服務熱情會更高漲,咱們村的農家樂項目也就能更好開展,勢必要比度假村那種統一規劃的項目更能激發村民的參與熱情。”

山間的風吹來,帶着一股新綠的清香,林間傳出幾聲鳥叫,是婉轉動人的曲調。

何二雷站在何家村最高的小山頂上,将他思考了一夜的規劃娓娓道來,一時間,仿佛在周圍幾個人面前展開了一幅新農村建設蒸蒸日上的美好畫卷。

他說完之後,最興奮的要數老村主任。

“二雷,沒想到你腦瓜這麽活,叔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被這麽一誇,何二雷還挺不好意思,他撓撓了頭,憨憨一笑,“我就是瞎想,至于行不行,還的看沈總的意見,另外也請孟總多給指點指點。”

孟總被點了名,臉上露出有些不太自在的表情,輕咳一聲,并沒有說話。

見他不言語,何二雷便沖着孟憲東笑了笑,那笑容透着讓對方說不出的滋味兒。

這一刻,孟憲東才意識到了,自己這趟來追沈瑜,恐怕是給人家何二雷當了陪襯,充當了沈瑜他倆免費的情感催化劑!

可他心裏再不甘心,畢竟修養和風度還是有的。

“何總因地制宜,規劃得當,确實比我的想法更接地氣,你什麽意見,沈總?”

沈瑜從剛才開始,一直随着何二雷的講解整理思路,可以說,所有在場的人裏,只有他聽得最認真,也最仔細,同時得出的結論也最嚴謹。

聽到孟憲東的話,他這才轉頭看向何二雷。

何二雷也一臉期待的等着沈瑜發表意見。

可沈瑜的表情那麽嚴肅認真,兩條眉毛微微擰着,嘴唇也抿成了一條線,讓何二雷的心也跟着懸了起來。

“規劃方案在方向上是沒問題的,而且已經規避了之前我提出的幾個疑難點,可行性也很大,只是後續有一些細節的問題,還需要深入探讨……”

雖然他是公事公辦的樣子,但何二雷察覺到了,随着發表意見,沈瑜的臉色卻越變越粉,到了後來,整個耳朵都紅了起來。

而本來直視他的眼神,也在何二雷的灼灼的回視之下,變得有些閃躲,到了最後,甚至轉過頭,看向別處。

他這是害羞了?

何二雷有點不敢相信,從見面之後就對自己兇巴巴的沈瑜,竟然露出了這麽軟的一面。

心裏的柔情化成了水,要不是因為周圍有人,他恨不能現在就把人抱進懷裏。

兩人說着公事,卻一個說的面紅耳赤,一個看得兩眼發綠,這畫面,讓孟憲東和小姚齊齊轉過了身,都不想再看!

兩人不約而同的舉步往山下走去,路上,孟憲東忽然轉頭問了小姚一句,“姚助理,你現在是單身?”

小姚被突如其來的問話弄得愣了一下,雖然不太明白對方的意圖,但還是如實說道,“是,我是單身,怎麽了?”

孟憲東沒有馬上接話,他從旁邊的灌木叢裏摘了幾個藍莓,放在掌心裏,遞到小姚面前,然後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對方的白白嫩嫩的耳朵,說,“沒怎麽,我也是單身。”

遠處,聽見村主任的喊聲,“孟總,你們慢點走,我們馬上趕過來。”

小姚聽見喊聲,回頭看了一眼,見幾人馬上就要趕過來了。

他又看了一眼孟憲東手掌中心捧得幾顆小果子,笑了笑,卻沒去拿,他說,“這果子酸,我不愛吃酸的,您吃吧。”

說完,大步往前走了,倒把表情意外的孟憲東落在了後面。

直到何二雷追上來,在孟憲東肩膀上用力一拍,對方才醒過神。

“孟總,我們何家村是不是人傑地靈,我看你這次過來收獲很大嘛!”

說完,對他笑了笑,那笑容裏頗有深意。

沒等孟憲東回嘴,何二雷便哈哈笑着往前走了。

正張口結舌的難受,沈瑜又從他身邊經過,小聲打趣了一句,“老孟,樹林裏空氣是不是太好了,你有點醉氧?我怎麽看你眼神發直呢?”

說完,沒待孟憲東解釋,也徑自往下走去。

前面不遠處,何二雷向沈瑜伸出了手,卻被狠狠拍了一下,引得何二雷委屈大喊,“我拉着你下山吧,上山容易下山難,你別摔着。”

沈瑜早就走出去了四五米遠,頭也不回的說,“你去拉老孟吧,正好你倆談談心。”

聞言,何二雷轉頭看孟憲東,發現對方也恰巧在看自己,兩人眼神對上,立即嫌棄的趕緊錯開,然後邁開大步往前追。

一個喊着,“沈瑜,你等等我。”

一個叫着,“姚助理,你再給我講講村裏的情況。”

兩個大男人的喊聲,驚起了林間的飛鳥,惹得村主任背着手搖頭嘆,“哎呀,年輕就是好啊,真有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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