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夫人
海氏那裏, 原本以為海民的起義軍不過是烏合之衆, 卻是沒有想到他們竟是打到了京城腳下。沒等群臣勸谏,海氏皇帝便毫不猶豫的将那位寵愛備至的巫女推了出來, 以為只要推出了巫女,那些打着清除妖孽旗號的起義軍便能夠退兵。
廖長霖看着高高的城頭,滿心的可惜。若不是海氏除了這京城裏的皇帝之外,還有三四個留在封邑手握重兵的王爺在,他手裏的這些海民根本抵禦不了, 不然他還真想将海氏皇帝給逮了送給陛下做禮物。
那幾個海氏王爺也是有意思,他們從他們封邑之地路過的時候都裝看不見。現在打到京城,各個打着勤王的旗號拔營往這裏來了。
想要漁翁得利?想得到是容易。
一些生出野心的,見廖長霖沒有繼續進攻的意思,便想着奪權。結果被廖長霖一一斬殺。随他起事的原都是一些老實本分的海民,懂的也不多,若不是被逼的活不成,也沒有人會想着行這種逆悖的事兒。如今見皇帝将那巫女給斬了, 很多人便想着打道回去。如今那些惹事兒也都被收拾了,自然更是省了事兒。廖長霖便下令讓他們分成各小隊,借着夜色四散而去。
海氏的宮城之中還都在為起義軍的兵臨城下而惶惶不安的時候,天色微亮之時,聽到守城将軍來報,說起義軍連夜棄營而走,如今城下除了空空的兵營之外,無一兵一卒。
然而海氏的皇帝還沒來得及高興, 便得到了諸王勤王的軍隊達到城外的消息。那幾個王爺見到城外的那空空的兵營也是傻眼了,本想着借着勤王的由頭,弄死現任的皇帝,自己登位。可誰想那些起義軍竟是憑空的消失了?
這該怎麽辦?他們這一路來也是花了不少的糧草呢!總不能什麽都沒得着,灰溜溜走了吧?幾個王爺一商量,既然如此,那就打呗!先把宮城裏那個傻子打下去再說。
就這樣,國力好不容易有所恢複的海氏再次陷入了戰事。眼看京城落難,原本攻打兖州的那些海氏水軍無奈間只得是退兵,使船進入內河去增援京城。
只是這場戰争的功臣廖長霖,一回到大營便被武威侯派人給綁了。皇帝冊封的聖旨到的時候,他正被掉在校場挨鞭子呢!
因為戰争,已經瘦得看不出原樣的廖長海哭哭啼啼的扶着被打的血淋淋的廖長霖,磕頭謝了恩。李嘉恒羨慕的看着廖長海,這廖二胖子能有這麽一個大哥真的上輩子修來的好運氣。不過想着,今次自己也是帶着小隊收複了兩個鎮子,理應也是能夠得到嘉獎的,李嘉恒覺得即便自己沒有廖二胖子那樣的運氣,自己也是可以憑着自己的本事立下功名的。
潛入敵國絲毫無損的廖長霖,竟是被武威侯給打的血肉模糊。宣旨的內監見了,在感嘆着武威侯的嚴厲的同時,表示如今海氏已經退兵,大可現将廖長霖送回京城養傷。
武威侯下手不輕,廖長霖回到京城的時候,都未能下得了床。
姜祁和嚴潇宜登門去探望的時候,瞧着武威侯門前車水馬龍的,忍不住嘆道:“武威侯當年剿海賊回來的時候也沒這個陣仗呢!”
嚴潇宜笑道:“這一門雙侯也不是誰家都能得的。定海侯不顧危險潛入海氏,将海氏攪得內亂四起,使得海氏自顧不暇無奈退兵,這樣的功勞同輩之中又有何人能夠相比?”
姜祁看了嚴潇宜一眼,問道:“宜兒可是喜歡這樣的男子?”
嚴潇宜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哪裏有作夫君的給自己的娘子按罪名的?”
姜祁擺手道:“宜兒誤會了,為夫只是覺得女兒家理應希望自己的丈夫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嚴潇宜搖搖頭,微微一笑,道:“妾不需要。妾只要世子能夠平平安安的,陪着妾一輩子。”
大英雄雖然令人向往,但在嚴潇宜看來,一直愛護自己的姜祁又何嘗不是她自己的英雄?
姜祁将嚴潇宜一把摟在懷中,輕吻着她的臉頰,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就聽馬車外周忠禀道:“世子,這巷子都被堵了,我們的馬車進不去。咱們要不要明天再來?”
姜祁讪讪的松開手,撩起車簾指着另一邊的巷子,說道:“正門去不了,我們從側門進。”
“側門?”周忠猶豫道。
“本世子都不講究,你小子計較什麽?快走!”姜祁說完放下車簾,回到車內。
周忠聽了姜祁的話,自然是立即催促着車夫進了姜祁方才所指的巷子。自己先一步去武威侯府側門那裏叫門。
廖家下人聽聞有人敲側門,打開一看竟是跟在寧國公世子身邊的人,得知姜祁和嚴潇宜往側門而來,便立即讓人轉報廖夫人。
廖夫人正好沒有借口打發眼前這個企圖将自家庶女送進來當大兒子妾室的夫人,聽的姜祁和嚴潇宜來了,立即笑盈盈的起身送客。
那位夫人不甘心,但聽得是寧國公府的人,也只得是離開了。
姜祁和嚴潇宜進了前廳,見廖夫人滿身的疲累,也是明白了緣由。姜祁在廖家随意慣了,直接擺着手對一旁候着的侯府管事說道:“去将府門前的人全給打發了,定海侯傷病床上休息呢!這沒完沒了的,誠心不讓人好好養傷啊?”
那管事聞言看向廖夫人,廖夫人點頭允了。廖夫人并不怪罪姜祁,若是以往,廖夫人也不會這般猶豫,只是如今廖長霖得了侯爵,是要自己開府的。如果因為如此得罪了別人,被他人說廖長霖居功自傲可就不好了。
姜祁這一來,不僅為她解了困,惡名倒是他自己擔了,如此她又怎能夠怪罪?
“世子可是來看霖兒的?”廖夫人問道。
姜祁點頭道:“聽說廖大哥受了傷,我手裏有宮裏的傷藥,想着應該能用的上。”
說着,姜祁便讓周忠将手裏的盒子遞上。
廖夫人接過一看,忍不住瞠目,随即便笑了。“世子怎得送來這麽多?”
十幾個小瓷瓶,這怕是能用一輩子了。
姜祁則道:“不是聽說廖大哥病了一路,現在都下不了床。早先母親從宮裏弄來不少傷藥,我自己留了一些,其餘的便全部送來了。雖然想着宮裏應該也是派了太醫來看了,可這些可都是院正親手制得,伯母您先收着。”
這都是他病的時候大長公主抓着院正制得藥,如今家裏還有不少呢!
廖夫人本要推辭,但聽是院正制得藥,又想想躺在床上動彈不的的大兒子,最後還是将藥收下了。
“你伯父也是心狠,霖兒九死一生立下大功回來了,他竟然下這樣的狠手。”廖夫人拭着淚,埋怨道。
姜祁笑道:“聽聞廖大哥是迷暈了伯父私自跑出去的,雖然廖大哥立了功,可若是他人追究起來,那也得受軍法處置。與其被他人做了把柄,還不如伯父親自下手來的妥當。誰不知道廖大哥一直是伯父的最驕傲的兒子啊!”
想着自小廖二被武威侯丢的白眼兒,姜祁覺得廖二能活的心寬體胖也是難得。
廖夫人嘆道:“我心裏也是明白,可就是覺得你伯父下手太狠。從兖州到京城這麽遠的路,都未能養好,這是打的多狠啊!”
嚴潇宜輕輕道:“愛之深責之切,廖大哥親身涉險,伯父怕也是擔心了。”
說到這兒,廖夫人抹了眼淚,怒聲道:“我也是知道他想着為了老二有個好的前程,可今次也真是不該。兒子大了,主意大了,竟然敢将他爹給迷了偷跑。也不想想,若是丢了命,老二還能有好嗎?可不要內疚一輩子了。活該他受着個罪,以後也能長些記性。”
嚴潇宜見廖夫人突然轉換了态度,眨眨眼,有些懵。
姜祁忍不住偷笑,廖夫人這說風就是雨的性子,他是自小看到大的,也難怪嚴潇宜不适應了。
最後姜祁進了院子去看廖長霖,嚴潇宜作為女眷自然不便跟去,只能是陪着廖夫人說話。
廖夫人拉着嚴潇宜的手,嘆道:“本來霖兒想着述職之後便回西南,所以他的媳婦懷着身子也就沒有跟着回來。明明都是要當爹的人了,怎麽就不知道讓人省心呢!”
她看了看嚴潇宜,問道:“你和世子成親快有半年了吧?是該要個孩子了。”
想到之前大長公主來看她的時候,聽聞她的大兒媳快要生産,臉上帶着羨慕。廖夫人雖然知道有些不合适,但還是忍不住提起了這件事。
嚴潇宜聽罷,手覆着自己的小腹,沒有說話。
廖夫人見狀,擔心自己多言壞事,又道:“我這也是嘴快,随口這樣一說。”
嚴潇宜搖搖頭,表示沒關系。說起來她又何嘗不想要一個孩子,只是姜祁身體剛剛恢複,陳太醫早先也說不能太着急,所以一切都只能是看天了!
正和廖長霖說話的姜祁莫名的打了一個激靈。
趴在床上的廖長霖問道:“怎得?身體還沒好?別是得了風寒。”
“沒,我身體好着呢!”姜祁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嚴潇宜:我已經不指望能夠早些當娘了~
姜祁:為夫身體好着呢!真的!只是媳婦得和咱多親親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