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女子
海氏因陷入內亂, 而主動撤兵, 這讓原本以為戰事會耗很久的南周王室慌了手腳。
他們本以為海氏來勢洶洶,即便是最後戰敗而退, 也不會在短時間內結束戰事。如此一來,即便是他們沒有派出援軍,宗主國的朝廷也無暇追究。如今倒好,陷入了騎虎難下的境地。就在南周王室想着如何能夠修複關系的時候,聽到了樂英其謀殺朝廷一品大員府中女眷的消息。
南周王世子樂英平聽聞樂英其被宗主國押入了死牢, 開心之餘又有些惶惶。開心的是那些原本對樂英其還存有希望的朝臣們終于能夠死心,惶恐的這件事已經過了一個多月,而他們在這個時候才得到消息,其中定是另有緣由。
玉清院
周忠縮着脖子,面上不似以往,反而是帶着一絲惶恐。“世子,安王世子那裏咱們的人這些日子一直跟着。只是安王世子行事太過小心,咱們的人跟了好些日子才摸到近處。”
姜祁看着周忠有些不自然的臉色, 眉頭微簇。“可是探到什麽了?”
周忠腦袋微垂,躬身道:“城南有一個販賣藥材的商人,叫李安。安王世子這兩個月來去過那裏五次。小的們本以為是安王世子是去買藥材,然而就在昨日,咱們的人聽到安王世子竟是喚那商人的女兒李嫣娘為……堂妹。”
周忠說罷,微微擡頭看向姜祁。見着姜祁鐵青的面色,大氣也不敢出。
姜祁在聽到周忠提到李安的名字的時候,原本微簇的眉頭似是擰成了疙瘩一般, 臉色陰沉。等聽到李嫣娘的名字之後,姜祁的雙眼近乎要噴出火來。
一旁的嚴潇宜不安的問道:“世子,你怎麽了?”
堂妹?能被安王世子稱之為堂妹的,除了皇親還能有誰?然而當今陛下是沒有女兒的,即便是有女兒也不可能會在一個商戶人家。如此,那也只有……
嚴潇宜驚愕的同時,也被姜祁的反應吓到了。
姜祁見嚴潇宜一臉擔憂的模樣,強扯出一個笑容,搖頭道:“沒什麽。”
嚴潇宜又如何能信他,但此時也不方便繼續追問,她便忍下沒有再說什麽。
姜祁見嚴潇宜沒有追問,心下也是松了口氣。想着夢中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姜祁如何不恨,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有機會能夠了解嚴潇宜,才會知道自己錯過了怎樣的一個人。姜祁不是沒有想過為何當初那人會對他下毒手,可卻是找不到任何緣由。所以,姜祁便以為是因為夢中爹娘過世之後,那人想要擺脫自己,所以才會如此。然而,如今看來事情似乎并沒有那樣簡單。
“你知道那個李安是什麽時候到的京城?”姜祁問道。
周忠忙道:“小的打聽過了,那李安是在一年前到的京城,之前住在城西,再做藥材的同時,還倒一些皮草生意。就在兩個月前,說是皮草生意不好做,便砍掉了其他的生意,搬到了城南開始專心做藥材。小的在打聽他來路的時候,發現這個李安的老家竟然也是江南甘州威縣,與那袁集是同鄉。”
“袁集那裏現在都還沒有查出一個所以然來,怎麽又跑出來一個藥材商?”嚴潇宜說道。“照這樣說,這李姓藥商莫不是安王世子通過袁集才得以相識?”
袁集那裏查到袁家是十九年前搬到威縣之外,便在尋不到任何蹤跡。至于藥材,不說別家,就寧國公府藥房裏的藥材除了派人去各地采購之外,便是宮裏送來的。那安王府如是藥材緊缺,除了宮中,自是有京城中各大藥行中采購,根本不會尋到一個完全入行不久的人。
周忠回道:“小的也是這樣覺得。可因為早先并未有對他們生出懷疑,所以咱們的人也未有細探。”
“查!給我仔細的查。尤其是對那李嫣娘,不能放過絲毫的蛛絲馬跡。”姜祁冷聲道。
等周忠走了之後,嚴潇宜走到姜祁身邊,輕聲問道:“世子,即便是那李嫣娘身份有所不妥,你的反應也不應是這般強烈才對。能否告訴妾,這究竟是為何嗎?”
姜祁擡起頭,伸手摟住嚴潇宜的纖腰,将自己埋在她的腰間,悶聲道:“宜兒,這輩子有你就夠了。只要有你在,我的心就是安的,別的什麽都不要。”
嚴潇宜聽到姜祁這突然而來的表白愣住了,随即擡手便在姜祁的後背拍了一巴掌。“莫要耍嘴皮子,妾問你話呢!”
姜祁擡起頭,一雙桃花眼中充滿了委屈。媳婦好像越來越兇了,明明剛成親的時候很容易害羞的,這才剛剛半年,媳婦就厭煩自己了?
嚴潇宜瞧着姜祁可憐巴巴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世子不想說?”
姜祁幹笑兩聲,說道:“我在想,爹娘當初為何不願嘉恒去兖州的事。”
“世子說過,爹娘不可能僅僅因為安王世子和盧家的門人相識,便不讓二公子去東南。”嚴潇宜不确定道:“難道是因為他們查到了袁集和當年的……安王世子能喚那李嫣娘的為堂妹,難道安王世子和當年伏誅的那三位王爺後人有牽連?”
姜祁搖搖頭。“如是爹娘知道袁集和當年的三位皇舅有牽連,更同表哥相識,那此人定然是留不住的。”
“那又是為何?”嚴潇宜不解。
“要知道,我從馬上摔下來的事情,到現在都還沒有個結果。”姜祁眼中閃過一道冷意。
嚴潇宜聽罷,忍不住驚呼:“不是說無意嗎?”
姜祁拉着嚴潇宜的手,說道:“你也太小看為夫的本事了,我出事的時候,那匹馬已經是禦賜之物,更是經過了調l教。若不是有人刻意為之,怎麽會那般容易癫狂?而且那斷了的缰繩可是幾日前新換的。”
想到姜祁曾陷入他人的陰謀,丢了性命,嚴潇宜忍不住心驚。“可若是你出了事,對安王世子以及安王府不僅沒有任何益處,甚至還會被人翻出當年衛王的事,再次被定罪啊!”
“可能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爹娘即便是查到了事情背後有安王世子的影子,卻一直沒有表明的原因。”姜祁嘆道。“聽聞我出事之後,正好世子妃有孕身體不适,安王世子便一直陪在身邊很少出府。這次秋狝,更是借故未能同行。然而我這位表哥,雖然瞧着性情溫厚,但對那位世子妃私下裏卻并不上心,只不過在外人面前扮演的很好罷了。這一番借口,一開始說不定是因為擔心事發,而躲起來罷了。至于秋狝也未随行,除了因為世子妃的确是遭了大難,他若随行怕是要遭人指責之外,更多的就是心虛了。”
嚴潇宜這才想到秋狝時候,安王妃說起安王世子和世子妃,那眉眼間的擔憂似乎并不尋常。“世子又是如何看出來他們兩人之間關系不是表面?”
姜祁眉頭一挑,說道:“一個男人不在乎你,即便是在如何表演,也能從蛛絲馬跡中看到端倪。就好比我看見你滿心歡喜,而他卻是冷淡。而且你可知世子妃為何難産嗎?”
“聽聞是橫胎。”聽着姜祁在說話間還要對自己訴着心意,嚴潇宜強忍着沒有失笑出聲。
“雖然安王府有心遮掩,但王府之內下人衆多,又怎麽能真的将消息藏住。”姜祁見嚴潇宜忍不住勾起的唇角,眯着眼,微微一笑。“世子妃懷孕之後,便為身邊的大丫鬟開了臉做了世子的通房。大概是新人太得心,兩個被冷落的妾室便想着給那個大丫鬟一個好看。最後卻是世子妃遭了秧,被沖撞引發了早産。如是世子妃在世子那裏有些地位,那兩個妾室也不敢這樣造次。”
說到這兒,姜祁想到夢裏的自己。他不由得慶幸爹娘定下了四十歲前不得納妾的規矩,不然就憑着他那個時候的混賬行徑,宜兒這個世子夫人的日子不知道要多糟心呢!
看着姜祁一臉歉意的望着自己,嚴潇宜不明所以。明明說的是安王世子妃,怎麽他會一臉對不起自己的模樣?想着姜祁時不時發作的習慣,嚴潇宜也以為是他又犯病了。
嚴潇宜嘆道:“知道安王敬重安王妃,卻不想世子卻是這般的對待世子妃。而如世子所言,安王世子不去秋狝是因為心虛,那我們回來之後,他發現到了這個時候寧國公府都未有對世子出事的事情提出質疑,所以也便安心下來。”
姜祁點了點頭,道:“我醒來之後問過娘,娘告訴我那個養馬的馬夫借口我因為馬匹的事情責罰過他,他懷恨在心想要給我一個教訓,便在缰繩上動了手腳,只是沒有想到事情會那麽嚴重。他深怕寧國公府會對他的家人做出報複,當日便撞垣而亡。要知道照國公府的習慣,但凡有人在馬匹上存在過失,都不會再繼續讓他侍馬了,而那個馬夫卻是讓我憑空又擔了一個罪名。”
他爹就是軍伍出身,對馬匹的看重豈是能夠輕易懈怠。
嚴潇宜了然的點了點頭,說道:“只是如此一來,爹娘既然知道安王世子對你下手,又怎麽會隐忍不發呢?”
“怕是因為袁集。”姜祁說道。“安王世子即便是冷待世子妃,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除此之外,他還真沒有膽子來招惹我。更何況對付我,對他而言沒有任何的好處,反而會拖累整個王府。要知道即便是娘在如何看重僅剩的兄妹之情,也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對她唯一的兒子,也就是你夫君我,有任何的傷害。除非,主謀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