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周之亂(2)
“想不到樂英平竟是能夠調動城衛。我原本以為都城城衛是趙振的人。”姜祁說道。
楊涵說道:“雖然樂英平無能, 可依舊是正統。而趙家, 若是沒有樂英朝,便是什麽可能都沒了。”
“這南周都城情勢一觸即發。若是不能妥善處理, 等我們回去之後可是要問罪了。”姜祁嘆道。
楊涵則站起身,說道:“好了,別唉聲嘆氣的,我們該去做自己的事兒了。”
姜祁瞧着自己這一聲的華服。“終于能換了這身衣服了,明晃晃的, 走到哪兒都被人盯着,太招眼。”
樂英平在準備掌握宮城的時候,便已經派人去盯着趙振。然而趙振原本早有逼宮之意,所以即便樂英平如何的防範,依舊讓趙振的人鑽了空子。
都城的城衛原本是投向趙振,雖然為首的統領最後轉向樂英平,可趙振經營這麽多年,城衛之中依舊有自己的勢力。
等趙振發現城衛被樂英平掌握之後, 立即派人和自己的親信取得了聯系。那城衛統領以及樂英平派去的親信被趙振的人當即斬殺。
而此時的宮城之中,慶妃不停的在昏迷不醒的南周王身邊哭泣着。她知道一旦南周王死了,樂英平繼位之後,他們絕無好下場,她現在唯一能盼的就是趙振。
樂英平和趙振顧着相互挾持,無暇顧及在驿館之中的姜祁等人。然而就在城衛發生內讧之際,在夜色之中,東城門緩緩的打開了。
姜祁換上一身铠甲, 轉身問周忠:“瞧本世子可英武?”
周忠一愣,而後猛地點頭道:“英武,着實英武!若是夫人看到,定會被世子現在的模樣所傾倒。”
姜祁沒好氣的拍了一下周忠的腦袋,說道:“夫人怎麽可能是那般膚淺之人?即便本世子是個傻子,夫人也不會嫌棄。”
“唉?”傻子?世子怎麽可能會成為傻子?周忠有些懵。
等驿館之中的南周官員發現姜祁這裏事情不妙的時候,也已經是來不及向外傳信了。姜祁讓親衛将南周驿館之中的人全部綁了之後,與楊涵借着夜色的掩護,離開了驿館。
“也不知道我們的人能不能進來。”姜祁蹲在城牆邊上,問道。
楊涵看了看城牆上的一面并不是太顯眼的旗子,說道:“依照計劃,留三萬人在外,剩餘兩萬人已經就位。”
說罷,就聽一陣“咕咕”聲,楊涵身邊的一個親衛,立即給了回應。沒有一會兒便聽見一陣腳步聲往他們所在的方向而來。
“走吧!”楊涵對姜祁說道。
姜祁點了點頭。“舅舅保重。”
“你也保重。”說罷便帶着随行的親衛往腳步聲傳來的方向而去。
姜祁長舒一口氣,擡手道:“我們走。”
一行往宮城而去。
“噗!”
姜祁從宮中的湖中探出頭,見周圍一片寂靜,便低聲道:“走。”
随即就見一個個黑影從湖中竄出。姜祁上了岸,看着自己濕漉漉的模樣,暗咐:明明知道這宮裏的暗道是通向這湖裏的,舅舅竟然也不給他說明白,害的他傻傻的穿了铠甲出來,半路又得全部脫下丢了。
周忠打探情況回來,說道:“禁軍統領被殺了,如今宮中上下都聽命于樂英平,王後也被他挾持。如今王後、慶妃都在南周王的寝宮軟禁着。幾位王子也被看管在別宮,只是不見了七王子和南周王身邊的內監,如今樂英平正到處找人呢!”
“南周王身邊的內監也不見了?”姜祁疑惑道。趙振早有不軌之心,所以事發之後,難保慶妃不會立即将七王子藏起來。可南周王身邊的內監不見又是因為什麽呢?
南周的王宮并不算大,若是要尋一個人應該也是不難,除非……
姜祁想着之前楊涵給他看過的南周王宮的輿圖,心下便有了計較。
而此時的樂英平一腳将王後踢到,怒道:“我問你,玺印究竟在哪兒?”
年邁的王後早已沒了往日的雍容,狼狽的撐着身子,一臉痛苦的說道:“玺印是王上之物,我如何能夠得知?”
樂英平見這裏問不出結果,又轉向一直哭哭啼啼的慶妃。他提着慶妃的衣領,狠狠道:“這些日子都是你在父王身邊,想來你應該玺印在哪兒吧!還有老七,他呢!你莫要以為将他藏起來就沒事,即便是掘地三尺,我也會将他找出。你,還有他,還有你們趙家所有人……都別想活!”
慶妃搖着頭,哭聲依舊未斷。
樂英平一把将慶妃丢開,問身邊的人:“人還沒有找到?”
“已經找遍了。”那人回道:“世子,他們會不會已經逃出宮了?”
樂英平道:“不會,禁軍早已掌握了宮城,他們沒有機會的。”
“那……又或者宮中有其他可以藏身之地?”那人說道。
樂英平聽罷,忙道:“來人,去将宮城的輿圖拿來。”
樂英平死死的盯着輿圖的每一個地方,想要從中發現什麽。然而來回看了數遍,卻是一無所獲。
身旁的那人說道:“怕是輿圖上不會表明暗道以及密室的位置。”
樂英平一拳打在輿圖上恨道:“找,宮中每一寸都不許放過。”
然而這時,身旁的人突然倒在輿圖上,後頸處還插着一支箭矢。
“哎呀!不小心射歪了。”姜祁故作懊惱的拍着額頭,說道。
周忠在一旁應道:“世子聲東擊西,好箭法。”
樂英平看到姜祁突然出現在面前,驚得一時間竟是忘了說話。等到他找回聲音的時候,寝宮已經被一群黑衣人圍了起來。
“禁軍、禁軍呢!”樂英平忙道。
姜祁擺擺手道:“別找了,就你們宮中的這些沒有見過血的禁軍如何能夠和我們寧國公府的親衛相比?何況逼宮造反這種罪名,不是誰都能擔得起的。”
這時樂英平才發現身邊的人竟是全部被射殺,不過一息之間,竟是情形逆轉。
姜祁讓人将倒在地上的王後攙扶起來,自己緩緩走到南周王的床邊,望了一眼,而後發出一陣感嘆。“偷偷換藥,心倒是夠狠的。”
說着姜祁從懷裏拿出一個玉石印章,說道:“方才王世子可是在找這個?”
樂英平看到姜祁手中的物件,上前一步,似是想要争奪。“玺印?!姜祁,你快将玺印還給我。”
“這玺印是我朝賜予南周王的,你不過是王世子,我如何能夠給你?”姜祁眉頭一挑,不屑道。
“我父王不在了,我就是王……”樂英平話還未說完,卻見姜祁向門口打了一個手勢,他回頭一看,怒目圓睜。“樂英朝!”
“沒錯,正是七王子。”姜祁說着,擺了擺手。
周忠遞上一個折子。姜祁拿在手裏,左右晃了晃,說道:“不巧的很,我這裏正好有一個南周王提請廢除你樂英平王世子之封的折子。”
“不可能!父王不可能的……他沒有……”樂英平不敢相信。
“你是說南周王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去寫這個奏折是不是?”姜祁眯眼一笑。“他的确是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這個是本世子親手寫的,這墨跡應該都還沒有幹呢!”
說着姜祁将奏折和手裏的玺印丢給周忠,說道:“周忠,去把玺印蓋上。”
“是!”周忠接過東西,見附近沒有桌子,便将奏章展在地上,拿起玺印在上面哈了一口氣,之後在樂英平的驚呼聲中,将玺印按下。
“樂英平,你自當是明白。只要這個奏章蓋上玺印,即便沒有朝廷的允準,你從此刻開始,便也不再是王世子。當然,除非陛下駁回。”姜祁頓了頓。“只是就憑着你謀害王上,侮辱王後,企圖逼宮這幾條,朝廷不僅不會駁回,更加不會留你。”
說完,周忠便帶着親衛上前,要将樂英平拿下。樂英平如何肯束手就擒,他撲向離自己最近的慶妃,拔下她頭上的發簪抵在她的咽喉。
“不許過來。”樂英平吼道。
在樂英朝驚恐聲中,姜祁摸了摸鼻頭,瞥向別處。
這個樂英平還真是不負衆望。
“姜祁,你若是敢上前,我立即殺了她。”樂英平做着最後的掙紮。
姜祁嘆道:“樂英平,我看你是蠢透了。”說着姜祁便下令讓親衛上前拿人。
樂英朝見到慶妃被挾持,而姜祁絲毫沒有救人的意思,小小的身子立即撲向了姜祁。他抱着姜祁的腿,哭着說道:“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母妃。”
姜祁眉頭一皺,将樂英朝一把扯開。雖然知道自己不該心軟,可姜祁還未心狠到可以對一個小孩子的哭嚎無動于衷的地步。“你……”
就在他想讓親衛将樂英朝帶走的時候,卻見原本被攙扶到了一邊的王後踉跄的從樂英平身後撲了過去。雖然身邊的親衛迅速上前将她拉住,可王後的手已經是推在了樂英平的背上。
樂英平一個琅跄,手中抵着慶妃的發簪生生的插在了血肉之中。
鮮血噴射而出,姜祁下意識的捂住了樂英朝的眼睛。
沒了制衡,樂英平立即被親衛撲倒綁了起來,而慶妃被發簪紮了血脈,割破了咽喉,已經是救不回來了。那樂英朝在姜祁的懷裏不停的掙紮着,哭着想要看慶妃。
可血脈破裂,鮮血噴射之後的場景太過慘烈,姜祁忍着小孩兒咬在手臂上的疼痛,讓周忠處理之後的事,自己帶着樂英朝離開了寝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