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弑君
麗貴嫔按照和宗愛的計劃,将摻有曼陀羅花粉的酒混在喝的酒中,給拓拔韬飲用。但是拓拔韬這日頭痛,不要飲酒,麗貴嫔也不敢勸,上了床,又引誘他吃了許多壯陽助興的阿芙蓉,又叫來兩個宮女一起幫忙伺候他,把拓拔韬伺候的非常盡興,最後筋疲力盡睡去。
約摸寅時,外面響起了幾聲鐘響,
麗貴嫔下了床,遣退了殿中所有的宮女和值事的太監,只留下了幾名自己的親信做幫手,同時将宗愛引到床前。
她先用一段白绫打成死結,然後套在熟睡的拓拔韬脖頸上。之所以用白绫,是因為這樣不會留下明顯的傷痕,便于制造皇帝死于其他原因的假相。
然後她收緊白绫,用力往後勒。這個過程有兩個親信的宦官幫助她。
讓人意外的是,中途拓拔韬醒過來了。拓拔韬睜開了眼睛,看到麗貴嫔那張因為用力而扭曲的臉,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場可怕的謀殺。他掙紮起來,大聲呼喊,同時用手抓住脖子上的白绫,身體拼命掙動,想将壓在上方的人掀翻。盡管他服用了大量的藥物,然而力氣還是大的可怕,“哧”的一聲,竟然一把将那白绫撕斷。麗貴嫔吓的心瘋狂大跳,手腳發軟,宗愛趕緊過去幫忙,幾個人按住拓拔韬的手,幾個人按住腿腳,宗愛騎在拓拔韬身上,用雙手死死扼住他的脖子,看着他那張臉由白變紅,由紅變紫,兩只眼睛瞪的突出來,血絲開始在眼球中出現,慢慢聚集。宗愛繼續用力,好像要将全身的力氣都用光,好像要将一座山舉起來那樣用力。壓,壓,他的手化作了一雙鐵鉗,臉上的表情也控制不住的扭曲猙獰起來。
大概過了不久,拓拔韬便停止了掙紮,腦袋偏了過去。衆人松了口氣,宗愛伸手去試探他的呼吸,發現他已經沒了呼吸,正要從身上下來,拓拔韬又猛然暴起,衆人魂飛魄散,連忙又動手将他按回床上,繼續扼住他的咽喉。
這是一場漫長的心靈折磨,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恐懼的要發瘋,然而都停不下來。麗貴嫔看拓拔韬一直不死,着急地又往他口中塞大量阿芙蓉,希望可以讓他松弛麻痹。然後她用被子蒙住他的頭,使勁往下按,心裏默默念道:“快死吧,快死吧,死了今天就結束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拓拔韬終于再次停止了掙紮。衆人不敢放松,就着這個姿勢又堅持了半刻鐘才各自松開,揭開蒙在拓拔韬頭上的被子,拓拔韬兩只眼睛翻白,嘴唇半張着,真的死了。
麗貴嫔盯着床上這具屍體,突然發現,這屍體是真的醜。怎麽可以醜成這樣,肥胖臃腫,胡子亂糟糟的,身上一絲.不.挂,肥白的身體赤.裸袒露,讓人聯想到一只死豬或者死狗,非常惡心。
她想:不管是地位多麽高,多麽了不得的人物,死去的嘴臉和形态都是這樣惡心難看,對比着眼前的死狀,什麽尊容華貴都顯得那麽可笑不真實了。
宗愛筋疲力盡地從床上下來,他好像是受了傷,兩只手爪子一樣地伸着,恢複不過來。兩個太監連忙上前幫他活動關節,按摩手,宗愛顫聲阻止道:“行了,先不要管我,接下來還有事。”
床上侍寝的兩名宮女已經吓的花容失色,大聲尖叫。麗貴嫔看見兩個太監持了匕首過去,阻止道:“不要弄髒我的宮殿。”太監賈周已經熟練的抓住一個宮女的頭發,捂住她的嘴,匕首抹過她頸部的動脈,鮮血飚了出來。
賈周如數殺了兩名宮女。屍體倒在地上,宮殿已經積聚了一大灘的血,滲透過了地毯,朝着簾幕的方向流去。
麗貴嫔看到一副血流成河的畫面,生氣道:“我說了不要弄的到處都是血,讓我怎麽收拾!讓我自己擦嗎!”
宗愛道:“你們幾個收拾。”
賈周指揮着其他太監,将宮女的屍體拖出去處理掉,将地毯全部撤下去也燒掉,同時端來水盆,擦洗地面上,床柱上,牆面上的血跡。麗貴嫔走在泛着濕跡的地面上,轉頭問宗愛:“現在咱們怎麽辦?咱們得趕緊想出辦法來。”
宗愛道:“先傳喚拓拔叡。”
“他會來嗎?”
“他會來的,他還不知道這裏發生的事。”
麗貴嫔道:“然後呢?”
“然後,咱們得去見皇後,将這件事告訴她。要在明日早朝的時候,将皇上駕崩的事告知衆臣,然後,再,擇立新君。”
麗貴嫔問:“新君是誰?”
宗愛道:“南安王殿下。”
宗愛問:“南安王殿下在哪?”
麗貴嫔道:“他在宮中。”
宗愛說:“好。”
宗愛命令賈周看守此處,然後同麗貴嫔一道前往皇後處。深夜,赫連皇後早就休息了,突然聽到宮人傳話,說宗愛和麗貴嫔來了。皇後感覺到有大事發生,穿了衣服下床來,讓人将他們引到卧室。麗貴嫔和宗愛同時跪倒,大哭道:“皇後救命,皇上剛剛駕崩了啊!”
皇後大驚:“你們胡說八道什麽,皇上怎麽會突然駕崩了?”
麗貴嫔痛哭道:“我也不知道,皇上就是突然駕崩了,晚上吃了藥,睡到半夜,突然就不行了,我也來不及傳太醫。皇後,現在可怎麽辦啊,你可得想個主意,皇上駕崩,宮中要出事啊。”
赫連皇後聽到這話,心裏什麽都明白了,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盯着跪下的兩人,震驚,可怕,意外,又陰涼涼地說道:“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啊?”
宗愛說:“事已至此,皇後說這又有什麽用,為今之計,得想想接下來咱們該怎麽做。皇上這個年紀,駕崩也是應當的了,就是接下來該怎麽立。”
赫連皇後心裏十分生氣。因為宗愛和麗貴嫔瞞着她做了這麽大一件事情。
赫連皇後道:“怎麽立,問我怎麽立,我怎麽知道要怎麽立。你們事情都做了,難道沒想要怎麽善後,怎麽收拾局面嗎?現在把這個爛攤子推給我,讓我怎麽收拾?”赫連皇後知道宗愛和麗貴嫔現在來告訴自己,必然是要拉着自己和他們一道了:“明日一早,朝中所有人都會知道這件事,瞞不住的。如果他們懷疑皇上的死因,拓拔壽樂那些人,他們若追究起來,你們以為你們還能活命嗎?你們真是吃了豹子膽了!”
麗貴嫔道:“只要皇後出面,當朝宣布這件事情,他們是不會懷疑的。就算懷疑,也不敢追究。皇後,你難道真想讓拓拔叡那小子登基嗎?皇後你不是不知道太子的事,他若是登基,皇後真能坐上太皇太後的位置高枕無憂嗎?現在皇上駕崩了,咱們正有機會阻止他,總之,絕不能讓他登上皇位。”
皇後道:“拓拔叡現在在哪?”
宗愛道:“我已經傳了皇上的旨意,去傳喚他和常氏到雲母堂。”
皇後說:“先不要動他,先留他一命。皇上現在剛剛駕崩,他再死了,群臣必定生疑,先把他們關起來再說。”
宗愛道:“臣也是這樣的主意。”
皇後道:“皇上現在在哪?”
麗貴嫔道:“在我宮裏。”
皇後皺眉道:“你怎麽在自己宮裏做這種事,惹人懷疑怎麽辦?”
麗貴嫔道:“沒有辦法,皇上那邊到處都是眼睛,不小心就洩了密。”
皇後道:“帶我去看皇上。”
皇後匆匆擺駕紫寰宮,到了地方,賈周仍然侍奉着,殿中已經被清理的幹幹淨淨,聞不到一點血腥。拓拔韬已經被穿上了衣服,躺在床上,皇後一見到拓拔韬,頓時大哭道:“皇上啊,你怎麽突然就駕崩了啊!臨走也不向臣妾說一聲,也沒有同臣妾說過一句話。咱們這麽多年夫妻,你怎麽能這樣絕情,說走就走,連臣妾的面也不見一個。來人啊,快去傳禦醫來,快去傳禦醫!”
麗貴嫔看到皇後一哭,跟着也大哭起來,眼淚汪汪的,拿手擦抹不止。宗愛在皇後背後也落了淚地勸:“皇後娘娘節哀順變,萬不可傷了身體。”
很快,禦醫過來了,一看到這副景象,頓時吓的臉色煞白。皇後哭道:“禦醫,你可看看皇上這樣還有得救嗎?”
禦醫看到了皇帝脖子上明顯的勒痕,立刻意識到自己有性命之險,戰戰兢兢地上前檢查了一番,手腳抖的跟篩子似的,末了跪在赫連皇後面前,驚恐萬狀道:“皇後娘娘饒命,皇上已經殡天了,臣才疏學淺,實在救不得。”
赫連皇後泣道:“皇上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駕崩,你可查出什麽嗎?”
禦醫連忙道:“皇上是吞吃阿芙蓉,卡住了脖子,窒息而亡的。”
赫連皇後說:“這是真的嗎?”
禦醫說:“确實如此。皇上确實是窒息而亡的,臣從皇上口中取出了那粒阿芙蓉。”
拓拔韬有服用阿芙蓉的習慣,後宮中人,包括禦醫都是曉得的。服藥的時候突然窒息,這就好理解了,赫連皇後頓時又哭道:“皇上怎麽這麽糊塗!早就說了,讓他不要吃那些東西,他不聽我的勸,這東西有毒,是要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