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章

兩人又回了瀛萊山,那屋子早已不在,但于春君而言,不過一念間的事。

蜉蝣推開窗,看見自己住過的水潭,轉頭問:“情劫有個限期嗎?”

春君道:“自然有的。”

他躺在床上,沒有睜眼,伸出一手,蜉蝣将自己的手搭上去,睡在一旁。

外間通常是靜谧的,今日卻不同,蜉蝣聽見熟悉的振翅聲,心中一動,從春君懷裏滑了出去。

月下菖蒲連綿成黑影,一只紅頭白羽的朱鹮仰着脖頸飲水,又低頭梳理毛發。

蜉蝣別的本事沒有,唯獨認人認物極準。

“是你!”

那朱鹮抽長身子,變作個朱冠白衣的青年,斜睨過來:“膽子大了許多啊。”

蜉蝣日日與春君在一塊,壯了膽氣,豈會怕這小小水鳥?

朱鹮瞥了眼水邊的那屋,道:“同你一道的是誰?”

蜉蝣便将情劫一事說了。

朱鹮怒斥他:“你這修為是白修的嗎!竟連這事也不清楚!天底下有誰敢幫神仙渡情劫,這是要命的事,情劫要渡,最後需得殺了你,煉成一縷精魂,收進心裏,如此才能成就一顆圓融無暇的天心!”

蜉蝣自然不知道,心道,我這修為的确是白得的,如果不是春君那酒,豈會有今日的我?

回屋時候,春君仍睡着,與他離開時別無二致。

蜉蝣跪在榻邊,俯身嗅他身上的香氣,迷迷糊糊想,若真能填了神君的心,也不是件壞事。

将這事又仔細想了一回,他身體一點點冷下來。

若真死了,怕比迷在大海可怕吧。

他到底怕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