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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蜉蝣想,他一直在騙我。

淚水濺在二人相握的手上,他由此看見手中的匕首,忙不疊要松開。

對方仍握着他手,此時忽地拉了一把。

好鋒利的匕首,不過一推之力,刀尖已送入春君心口,滲出鮮血,轉眼染紅了衣裳,整個人仿佛從血水裏滾過。

蜉蝣吓得止住淚:“你、你說你是素的……”

他腦子太亂,竟開始胡言亂語,春君比他鎮定,笑道:“便當我騙了你一回吧。”

蜉蝣見他沾了血,之前的勇氣全丢了,忙松開手,卻不知該做什麽,只好幫對方捂住傷口,滿臉焦急。

春君柔聲道:“這匕首十分罕有,你能拿到,是極難得的。”

蜉蝣再看那匕首,只覺這一刀紮在自己眼裏,刺得他生疼。

他狠狠咬住唇,嘗到了血味仍未放開,道:“神君恨我是應當的,我……”

春君道:“我為何要恨你?我早說過,你若要我走,我便不會多留,你既不想見我,那便不見好了。”

那匕首非是凡物,入了心口,竟越紮越深,蜉蝣心慌意亂,昏昏沉沉道:“可情劫……”

春君道:“我尋你,只是想與你過一段順心如意的日子,之後是生是死,全看天意。”

蜉蝣滿手都是血,哭道:“你沒想過渡情劫?”

春君奇道:“情劫何必非要渡過呢?”

春君仍笑着:“你将來若願意記着我,便記着;若不願,就忘得幹淨些。”

“我——”

蜉蝣才說了一個字,對方合上眼,手下的軀體如細沙淌過,随風而散。

不過片刻,榻上只留了一身青羽飛裳,血跡也消得幹幹淨淨。

蜉蝣捂住自己的心口,方才有什麽潛入了他的心髒。

他知道那是春君最後一縷精魂。

朝生暮死的蜉蝣,有了顆圓融無暇的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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