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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日子仍舊長不見頭。
此時對蜉蝣來說,這長不見頭的日子,反而成了一種助力。
他将對方每一點細微的神情變化都記在心裏,細細揣摩。
春君愛笑,十有八九都在笑,每一次的笑都像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分毫無差的好看。
不變的東西,容易使人發膩。蜉蝣前前後後看了百多年,仍舊沒有膩,想來将來也不會膩。
可他若死了,便看不見了。
世間恐怖莫大于生死,蜉蝣袖中的手指滑過匕首的鋒刃,冰寒的刀氣幾乎将他的手凍住。
他又想起對方從不主動與他提起情劫,想來心中早有打算。
但那打算與他無關,自然就不必與他說了。
夜裏他睡在對方身邊,翻身起來,握緊匕首。
春君一無所覺,面容平靜。
蜉蝣看着他的胸口,發覺半點起伏也沒有,竟同死了一般。
這一點給了他勇氣,令他高高舉起匕首。
這匕首不知是什麽材質,驚人輕巧,握在手裏時候幾乎沒有一點份量。舉起時候,忽地又重了,蜉蝣全身力氣都聚集在手上,才沒有墜下。可時間過得愈久,他氣力愈是不足,竟快抓不住了。
月光照在春君臉上,微微晃蕩,像水面的波光,又像一雙閃爍的眼睛,蜉蝣與之對視上,猛然閉上眼。
然後——刺下!
他聽見刀鋒劃過空氣的聲音,路徑暢通無阻,幾乎能感覺到刀尖與對方身體的距離。
短。越來越短。
終于觸碰上。
再無寸進。
仿佛初見時,對方手掌扣在他腕上,蜉蝣睜開眼,看見對方清明的眼。
春君看着他,道:“我與你說過的,夜裏的時間并不足以令我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