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後妃之争
曹太後看向姚太妃，“姐姐以為呢？”
姚太妃也沒有謙虛，“那便以綠腰開場吧。”
姚太妃音落，立有侍宦将此令傳達下去。原本在場中表演的諸人紛紛退散，早已等候在側的樂工與舞女迅速入場，随着樂起，一一舞動。
這綠腰舞曲不比方才的那些零散歌舞，從歌舞的人數，舞蹈的繁麗以及器樂的多樣化，都遠勝之前，算得上是宮廷中的大型歌舞。
不斷有宮人送上熱乎的吃食，以及各種溫熱美酒，唐玉和吃喝地盡興，也就沒有去場中湊熱鬧。當然，這一曲輕盈娟秀的綠腰之舞，他堂堂男兒只怕也學不來這個熱鬧。
青葵不多見，所以看地仔細。但殿裏其他人都是身份貴重的宮中常客，對此舞曲早已不稀罕，于是先後起身向唐煥與汧國夫人敬酒祝賀。也有不忘向劉皇後與曹太後表孝心的。
畢竟，汧國夫人再受寵，地位也不及劉皇後。
更別說，劉皇後之子已封爵魏王，而汧國夫人的四皇子尚且年幼，未得爵位。
一曲綠腰畢，汧國夫人與劉皇後各自點了幾支曲子，卻都不及剛才的綠腰舞曲聲勢浩大，衆人間的說話聲也就大了許多。
唐煥喝地十分盡興，臉上已經紅熱起來，正與座下不遠的一位華服男子說笑着什麽。
“今日是汧國夫人的生辰，我卻瞧着素淨了些。”劉皇後突然開口，“卻不知，從前在秦州時，汧國夫人都是如何過生辰的？又不知，蔡将軍可曾如陛下這般對汧國夫人着緊？”
青葵的目光掃向了汧國夫人侯氏的坐席。
當年她雖年幼，卻也聽聞侯氏與蔡正馳的恩愛之事。所以，之前她聽聞侯氏受寵，心中不免覺得有些怪異。
按說，蔡正馳是死于陛下之手，侯氏又是被陛下強行擄來宮中，她當真能忘了過往，一心侍奉陛下嗎？
歌舞未停，唐煥也沒有停下話頭，但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向了侯氏。
汧國夫人侯氏笑了笑，“事過境遷，不知劉皇後突然提及此事，究竟是何用意？蔡正馳只是故安國小将，地位與能力大大不及陛下，又如何能相提并論？”
“侯姐姐似乎誤解了皇後的意思。”另一道聲音響起，“皇後只是想問侯姐姐一句，不知蔡将軍在侯姐姐心中，還有幾分影子。
畢竟，妾也聽聞，從前蔡将軍為讨侯姐姐歡心，的确是花了許多心思。
可自侯姐姐進宮以來，陛下也是對侯姐姐多有寵愛，這樣的福氣，宮中還真沒有幾個人能得到。”
青葵看向那說話的女子，這女子之前便已幫着皇後開過腔，明顯是站在劉皇後那一邊的。
而這話也有幾分惡毒，不管汧國夫人怎麽回答，只怕都會令唐煥難以釋懷。她若一意貶低前夫蔡正馳，又顯無情。若不如此，又顯得對前夫念念難忘。
侯氏冷眼看向那說話之人，“若論福氣，我又怎麽比得上梁妹妹？得幸不死，又得陛下寵幸，位封涼國夫人。我也有句話想問梁妹妹，不知午夜夢回時，梁妹妹可曾念及過已故的親眷？壽昌公主？”
聞言，青葵震驚地看向涼國夫人的方向，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阿葵，我要方便。”唐玉和突然出聲，打斷了青葵的思緒。
青葵很快垂眸掩下難以平定的情緒。
唐玉項道：“我也陪阿兄一塊去。”
青葵扶起唐玉和，唐玉項留下十松和玉冬，只帶了知書前往。
殿內侍宦正要導引，唐玉項連忙道：“侍官莫忙，我阿兄的情況有些特別，我怕他沖撞了其他貴人，還是去他處的好。不必勞煩侍官了。”
那侍宦一禮，沒再多說什麽，退回了原位。
幾人出了長春殿，冷風掃來，青葵的思緒清晰了些，心情也略安定了些。盡管，心還是在呯呯直跳。
離地守衛遠了，唐玉項才道：“今日怕是還有地鬧，一會定要看好阿兄，莫要攪進去了才是。”
“是。”青葵回答，聲音卻有些發顫。
“阿葵，你怎麽了？”唐玉項終于察覺到了青葵的不對勁，“可是凍的？”
說着，唐玉項解下披風，正要給青葵披上。
青葵卻更受驚了，連忙側身避開一禮，“婢子不凍，二郎君快披上，莫凍着了。”
見狀，唐玉項微微皺眉。
唐玉和已經有些憋不住了，快步朝前奔去，青葵一驚，趕緊跟了上去，“郎君慢些！”
離長春殿不遠，也有一處供人方便的屋宇，但要清靜許多。
青葵默然侍立一旁，臉色不是太好。
如今殿裏的那位涼國夫人，到底會是何人？聽聲音也還年輕，可如果自認是壽昌公主的話，應該也來宮裏頭有些年頭了，可她又如何自證是壽昌公主？
想到一種可能，青葵的臉色不由更加蒼白。
“阿葵，好了。”唐玉和聲音懶懶地道，似乎有些困了。
青葵趕緊給唐玉和整理好衣袍，又給他淨了手。唐玉項已經等候在外邊，見兩人出來，唐玉項道：“我們出來地太久，也該回去了。”
話語一頓，唐玉項又向低垂着腦袋的青葵道：“阿葵，你真的沒事？”
“婢子無事，請二郎君放心。回殿之後，婢子也會好好看顧郎君。”青葵回答。
唐玉項雖然仍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點頭，“走吧。”
當幾人回到長春殿的時候，卻發現殿內的氣氛更加詭異了。
舞樂之音都已經停了下來，殿中兩個兵士押着一個半跪的中年漢子，那漢子很是不服氣地掙紮，口中還在咒罵，“侯五娘，你忘恩負義，貪圖富貴，不知廉恥！”
這話明顯是沖着汧國夫人侯氏去的。
“阿葵，困。”唐玉和對這動靜絲毫不感興趣，半眯着眼起身抱着青葵，将頭靠在青葵肩上。
青葵：……
當她是樹嗎？
唐玉項見狀，便道：“阿葵，你坐下吧，免得阿兄辛苦。”
青葵微嘆，緩緩坐下，任由唐玉和抱着她打盹。
也不知是因為唐玉和的親近，還是暖和些的緣故，青葵原本無法平靜的心緒漸漸安寧。心中的驚懼，也消散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