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沂國夫人
果然,唐煥快步穿過人群,去到那白氏面前,将她扶了起來,語氣心疼地道:“這麽冷的天,你怎麽穿地這樣單薄?”
說着,唐煥解下自己的披風,搭在了白氏身上,然後緊攬着白氏進了閣樓。
長眼的侍奴趕緊去移暖爐,極盡讨好。
待白氏與唐煥經過眼前時,青葵不由暗想,這白氏看上去似乎有幾分眼熟。在哪裏見過呢?還是人有相似?
今天實在給了青葵太多的意外,她不由仔細思索起來。
“真是奇了,沂國夫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旁邊不遠,有宮人小聲議論。
劉皇後的神色明顯難看起來,“沂國夫人這麽冷的天,來此地面聖,可是有何急事?”
沂國夫人白氏嬌弱無力地倚在唐煥懷中,輕嘆道:“妾本罪孽之身,得蒙陛下不棄,接進宮中,日夜使人侍候,妾感激不盡。然不祥之名在身,妾實在不敢輕易現身,便是今日汧國夫人生辰,妾也本不該露面。”
白氏的聲音極動聽,此話說出來,直讓人覺得她受了十分的委屈。
唐煥攬緊了白氏,“阿月你說地這是什麽話,誰敢說你是不祥之人?”
正靠着青葵,半眯着雙眼的唐玉和看向青葵的側臉,只見她神情不斷變化。随即,她的腳步不自覺地朝後退了退。
唐玉和垂下眼眸,神情慵懶。
白氏看了一眼跪地的汧國夫人,又看向了跪在汧國夫人身邊的四皇子,眼中蘊了些水汽,“汧國夫人不比妾,已為陛下誕下四皇子,卻仍是處處受人指責。她的難處,她的委屈,可不比妾深嗎?
妾往日每每遇見四皇子,都見他臉上無笑。四皇子人雖小,卻分外懂事,難道真的只是因為汧國夫人嚴苛以待嗎?”
聽了白氏的話,唐煥也不由輕嘆,看向汧國夫人與四皇子的神色松了不少。再看跪着的四皇子,臉上的血印分外清晰,一臉委屈卻又倔強忍着不出聲的模樣,也不由地心疼起來。
若是換作別的小皇子,只怕早就哀嚎不已。
劉皇後開口,“沂國夫人對今日之事不甚了解,五皇子受了重傷,皇太後憂心不已。五皇子自出生便沒了親娘,在這宮中的日子又何曾好過?方才我瞧着他也摔地不輕,往後如何,還不一定呢。”
“妾無意過問今日之事。”白氏垂眸道:“只是心有感慨罷了。五皇子自然也是可憐,妾只盼着他安然無恙才好。
聽聞皇後待五皇子極好,遣去他身邊侍候的人應是得力之人才對,連他們都無暇照顧好五皇子,可見是五皇子運氣太過不佳。”
劉皇後眉頭皺了起來,唐煥看了一眼她。
劉皇後不由用餘光瞟向一旁的涼國夫人,然而涼國夫人卻是隐于人群中,裝作沒看到劉皇後的示意,劉皇後微惱。
這時,給五皇子看診的醫師出來回禀,“啓禀陛下,五皇子已無大礙,好好調養一段時日便能恢複。”
唐煥點頭,“今日之事想來只是意外,四兒尚小,怎會生出如此歹毒之心?汧國夫人也一向教導嚴苛,誤會一場罷了。然五皇子身邊的侍奴,未盡職責,致此大禍,必需嚴懲。此事,便由淑妃處理。”
韓淑妃一禮,“是,陛下。”
唐煥朝衆人道:“今日宴席便散了,改日,朕再宴請諸位一醉方休。”
說完,唐煥扶着白氏起身,朝外而去,衆人行禮恭送。
唐煥走後,衆人向五皇子表示一番慰問,又勸慰了曹太後幾句,然後一一散去。
直到出了宮門,唐玉項才松了一口氣道:“五皇子身世可憐,又如此年幼,在宮中的日子,只怕是不好過。”
青葵點頭,“四皇子過的,似乎也并不如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汧國夫人對四皇子并非嚴苛,而更像是冷漠。再想起四皇子看向汧國夫人期待的眼神,青葵越發覺得,汧國夫人只怕并不像外人想象地那般,對四皇子足夠重視。
天下既有疼愛親兒的母親,也有不疼愛親兒的母親。
如果汧國夫人不疼愛四皇子,那恐怕只有一個原因。
而青葵,并不希望真是那樣。
唐玉項看向青葵,“阿葵,你不好奇那位沂國夫人的來歷嗎?”
在唐玉項看來,青葵會好奇,會想知道所有的事,但今日最令人震憾的沂國夫人,青葵卻問也不問,倒有些奇怪了。
青葵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眸子低垂,“想來,是有些奇特的來歷。”
“嗯。”唐玉項道:“沂國夫人白氏的來歷,比之汧國夫人更特別一些。她是故安國末帝的妃子,只可惜進宮不久,安國便亡了。
之後來到宮中,陛下待她極好,可她卻以不祥之身的名義獨居僻地,甚少出面。今日出現,你也瞧見了,莫說是陛下,就連其他後妃與賓客也覺得格外稀奇。”
青葵點點頭,“原來如此。”
青葵心中一嘆,她自然早想起了這位沂國夫人是誰。想她當年,還給自己喂過食呢。但願,她已經不認得自己了。
更何況,宮裏頭已經有了一位壽昌公主。
可不知為何,青葵還是覺得心裏有些煩亂與不安。
以後這宮裏頭,她還是少進的好。
玉輪宮,劉皇後擡手便給了涼國夫人一巴掌,怒聲道:“你剛才是瞎了,還是啞了?那白氏明裏暗裏地指責我對五皇子不夠盡心,你不會出聲嗎?
論身份,她過去是末帝的庶妃,而你是末帝的嫡女,難道她還敢頂撞你不成?我費盡心機,保你性命,讓你取得陛下的歡心,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
涼國夫人撫着臉跪下,“妾知錯了,妾怎敢忘了皇後的大恩大德。妾只是想着,陛下待皇後與衆不同,自然不信那些妄言的。”
“與衆不同?”劉皇後的眼中幾乎迸出火花來,“陛下待那白氏才是真的與衆不同!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心癢難耐。
什麽不祥之人,罪孽之身,分明就是用盡手段去撓陛下的心而已。從前,倒是我小看了她!”
涼國夫人道:“論才貌,白氏并不算出色。只要皇後出手,她必不能應對。”
劉皇後的火氣稍微消了些,轉而回到榻上坐下,“沒錯,她既出世了,就莫想再縮回去。她既然一意與我作對,我也必不饒她!”
跪在地上的涼國夫人看了看劉皇後的神色,微松了一口氣。但眉宇間的憂色,卻愈發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