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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看似簡單

“五兒。”曹太後一臉心疼地上前,“這是怎麽了?”

五皇子已經昏迷不醒,自然不會聽到曹太後的呼喚。

唐煥喝問道:“你們是怎麽照顧五皇子的?”

原本已經跪下的侍奴頓時個個戰戰兢兢,其中一個侍奴泣聲道:“回陛下的話,原本五皇子與其他幾位皇子正在樓上耍鬧。

四皇子卻忽然拉了五皇子,說是要去長春殿賀拜汧國夫人,奴等招呼不及。待追趕上時,五皇子已然跌下樓梯。”

“明明就是你們照顧不力,竟然還敢将責任推到四皇子的身上。”劉皇後氣憤道:“看來是我平日裏對你們太過寬容的緣故。來人,将這些賤奴統統拖出去杖打!”

“皇後饒命……”周遭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求饒聲。

正當此時,忽有一道稚聲道:“五哥哥是四哥哥推落樓的。”

衆人的目光不由朝說話的童子看去,已有照顧那童子的侍奴跪了下去,個個伏首噤聲,似乎十分害怕。

“六皇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呢?”一道身影走到六皇子面前蹲下,一邊理了理六皇子的額發,一邊溫聲問道:“你方才那句話,可是在開玩笑?”

六皇子卻是伸手一指汧國夫人身邊的四皇子道:“四哥哥推了五哥哥,六兒瞧見了。”

殿內的氣氛頓時變了。

青葵看着幾位皇子,六皇子不過四五歲,四皇子與五皇子也不過八九歲的模樣。可也正因為如此,六皇子說出來的話,才最令人信服。

“這……”劉皇後看了汧國夫人一眼,“怕是有什麽誤會吧。”

“能有什麽誤會?”曹太後突然怒聲道:“六兒才多大年紀,難道還會說謊不成?你們這些賤奴,兩位主子打鬧,連句實話也不敢說了嗎?”

曹太後音落,那些侍奴仿佛得了一重保障一般,紛紛開口。

“的确是四皇子将五皇子推落樓的。”

“奴也瞧見了。”

“五皇子落樓後,四皇子還……笑了。”

面對衆人的指責,當事人四皇子已經漲紅了臉,他并沒有看向惱怒的唐煥與曹太後,而是擡頭看向汧國夫人,委屈地争辯道:“阿娘,孩兒沒有!孩兒真的沒有推五弟啊……”

啪地一聲,汧國夫人侯氏突然用力甩了四皇子一巴掌。因為太過突然,又太過用力,四皇子頓時被扇倒在地。

這一幕也吓到了周遭的人,侯氏這一巴掌實在是太狠了。不由地,讓人聯想起她方才抽刀捅那殿上之人的情景。

畢竟四皇子是汧國夫人的親兒,誰也沒有想到她會下這麽重的狠手。

被扇倒在地的四皇子,似乎是被打懵了,怔愣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小手遮着被打的臉,卻也遮不住那紅腫的血印。

“侯氏你……何以如此狠心腸?四兒可是你的親兒啊!”曹太後顯然也被吓倒了,四兒與五兒都是她的皇孫,五兒出了事她當然痛心,但她只是想着這是小孩間的打鬧而已。

汧國夫人朝曹太後跪下,“四皇子犯下大過,乃妾教導不力之故,請陛下與皇太後責罰!”

門外一陣響動,是兩位醫師趕了過來,離着門邊較近的人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兩位醫師見到這麽多貴人在場,神情也有些懵,正想行禮,只聽唐煥道:“趕緊瞧瞧五皇子的傷勢。”

兩位醫師聞言也就不再拘禮,立即去到五皇子寝榻前診斷。

曹太後有些心煩意亂,一嘆道:“四兒與五兒皆是陛下的親兒,汧國夫人又是陛下的妃子,陛下看着處理吧。”

說完,曹太後命人将簾幔放下,自陪在五皇子身邊,竟是不想再理會這樁看似簡單不過的傷人事件。

劉皇後道:“陛下,妾看四皇子也并非有心,小孩間的打鬧也是尋常。況且,汧國夫人一向教子極嚴,又怎麽會刻意促成這樣的事呢?”

“皇後這樣說來,妾倒是覺得有些奇怪。”之前哄着六皇子說話的那位婦人站起身,朝唐煥一禮道:“侯姐姐一向對四皇子教導嚴苛,怎麽今日侯姐姐的生辰,卻放任四皇子在此嬉游呢?

而且,如果方才妾沒聽錯的話,似乎有哪個侍奴提到,五皇子落下樓的時候,四皇子非但沒有被驚吓到,反而還一臉笑意?這還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若是涼國夫人對此事尚存疑惑,不如就請陛下着人細查此事。今日凡是眼見過這樁事的人,統統審問一遍,想必便能水落石出了。”韓淑妃開口。

涼國夫人……

青葵看向了微笑垂頭的涼國夫人,與她的年歲相當。但姿容出衆,舉手投足間也盡顯大家風範。看着那眉眼,青葵微微沉思起來。

涼國夫人朝韓淑妃一禮,“淑妃說的是,就算是小孩間的打鬧,也難保背後不會有人故意撺掇。正該是兄友弟恭的年歲,若是因此讓人教壞了,可不是什麽好事。”

劉皇後一嘆,“既然如此,恐怕要委屈汧國夫人與四皇子一些時日了。”

說着,劉皇後轉而向唐煥一禮,“陛下若信得過妾,此事便由妾來主理。”

伊德妃突然開口,“四皇子乃陛下親子,不知皇後還想怎麽委屈四皇子?此事尚未有定論,可聽皇後此意,竟是要對四皇子與汧國夫人審問拘禁不成?”

話語一頓,伊德妃向唐煥一禮,“若論公正,此事還當由淑妃來主理才是。陛下,淑妃的性情陛下也清楚,自不會偏袒了汧國夫人與四皇子,也不至于讓人趁機鑽了空子,陷害汧國夫人與四皇子。”

劉皇後皺眉看向伊德妃,“德妃此話,可是在暗指我欲加害汧國夫人與四皇子不成?”

伊德妃向劉皇後一禮,“妾不敢。妾只是覺得,今日這事尚有些蹊跷之處。究竟如何,還得由陛下定奪。”

唐煥的目光掃了衆人一眼,最後落在汧國夫人與四皇子的身上,緩緩道:“五兒若無事則罷,若是傷重,不論四兒是有心也好,無意也好,都需嚴懲。你這個做母親的,也難逃教導不力之責。此事便由……”

“妾白氏求見陛下。”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柔聲,但卻好像一道魔咒一般,将唐煥的神情給定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殿外。

見狀,衆人也不由地皆朝殿外看去。

青葵也看向了殿外之人,這麽冷的天,此女卻是身着單薄衣裙。發髻松松散散地挽着,頭上簪着幾朵素梅,容貌清麗,但氣質卻宛若不染俗塵的天外之仙,叫人見了便生出憐愛之心。

青葵一介女流尚有如此感想,何況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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