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前世的結局
唐玉和一向自信,但剛才對青葵說話時,青葵卻感覺到了他的不自信,那是一種印在骨子裏的害怕。
“你不覺得……驚駭嗎?”唐玉和小心翼翼地問。
他害怕青葵會從此懼怕于他,當他是個怪物。
青葵微笑,“如果,我也一樣呢?”
“一樣?”唐玉和失聲,“那你……”
青葵又搖了搖頭,“跟你的情況不一樣,你先回答我。”
沉默了許久,唐玉和才平複心境道:“晉王奉旨平叛兵亂,結果反被亂兵擁為主上,回襲汴州,進逼洛陽。我的下場,可想而知。”
唐玉和在洛陽為質,晉王奉旨平叛反成賊首,唐煥定然氣急敗壞,唐玉和的性命也自然難保。難怪,他今生對唐池如此淡漠。
在這亂世來講,唐池的作為本無可厚非,有能者居大位。但從親情來說,他的确負了唐玉和這個兒子。
當時,唐玉和該是何等的失望、孤獨、心灰意冷?
青葵抱緊了唐玉和,再度問道:“那秦紹呢?”
那日宮宴,青葵能感受到唐玉和對秦紹的恨意。
唐玉和冷笑道:“陛下親自領軍平叛,試圖以情動搖晉王,結果自然是失敗。大利當前,就算晉王有心顧忌我的性命,可他身邊的将士呢?
還別說,我早已成了朱氏、王氏、唐玉項、唐玉規等人的眼中釘,恨不得借此機會将我除掉。他們在當中做了多少手腳,自不必說。
陛下失了先機,敗局已定。可他到底念着從前的情分,本未想殺我,是秦紹力勸,并親手要了我性命。
各為其主,本也沒什麽。可你知道嗎?秦紹本是晉王手下力将,晉王也待他不薄,後被陛下拉攏,竟是如此狠絕,置我于死地!”
唐玉和貼着青葵的臉,有些疲憊的道:“一死沒什麽可懼的,可那種被所有至親至愛的人背叛,在整個世間尋不到一絲光亮的絕望之感,才是最令人害怕的。
前世,我無愧于陛下,也更不欠晉王的。可他們呢?一個當我是棋子,一個棄我如敝履。還有其他的妖魔鬼怪,一個勁地在背後中傷我,算計我,不過就是因為我占了嫡子的身份,又無親母的庇護。
今生,我不會再對任何人心慈手軟,也再不會眷戀那可笑的人倫親義。大利當前,他真的會因為我而放下唾手可得的權利嗎?不會!”
唐玉和沉默下來,過了許久,才緩和了聲音道:“但是我的阿葵除外,你也是今生上天賜予我的最珍貴的意外。也許,有時候你會見到我陰冷的一面,但那只是對外人,那些恨與不甘,我忘不掉。
或許有一天會忘,那也絕對是因為你。所以,好好地陪在我的身邊,不要離開。我真的害怕,如果再失去你,我會不會真的變成一個噬血的瘋子。”
“我不會離開。”青葵輕聲道:“除非,你不要我了。”
“說什麽傻話!”唐玉和吻了一下青葵,然後問道:“那你呢?剛才說的,又是什麽意思?什麽一樣,又不一樣?”
青葵沉吟,“嗯……這個問題有點複雜。簡單說來,我與你一樣的是重生,不一樣的,我的前生并不是在這個世界。所以,我是第一次認識你,還有其他人。”
聞言,唐玉和似懂非懂。
青葵眨了眨眼,“我有點好奇,前生這裏的我是什麽結局?肯定沒有和你在一起,否則你剛才就會說出來了。那麽,我是仍然留在晉陽?仍然呆在瓊華長公主的身邊?配了郡公的親随?”
唐玉和的睫毛閃了閃,他才不會告訴他的阿葵,她居然嫁給了那個單四郎。雖然今生他們之間已無可能,但他也不想說出來。
青葵又搖搖頭,“你前世既然沒有裝瘋,自然也就不會去晉陽,那又怎麽會認識一個小小的郡公府侍婢呢?是我癡了。”
說着,青葵回吻了唐玉和一下,“好了,一切都過去了,不要再想太多。現在,我對你也沒有秘密可言了。”
唐玉和蹭着青葵的臉,笑地深沉,“真的沒了嗎?”
聽着唐玉和這聲音,青葵莫名覺得心一緊。
唐玉和的聲音再度響起,“梁三郎留給你的那個人名,你還沒有去打聽吧。也不必去打聽了,他已經被我弄出了洛陽,就算有什麽事,遠水也救不了近火,你安心呆在我身邊就是,別想着去什麽吳國了。”
青葵:……
青葵轉而在唐玉和肩上重重咬了一口,“你要不要這樣啊,我又沒說要去找他,你說都不說一聲就将人給弄走了。”
唐玉和笑了起來,“你們梁家的人是聰明,梁三郎待你也不錯,但他小看了我對你的情意。你自己不覺得,可你的細微表情,還有一言一行都深深印在我的心裏,你當我真瞧不出你們臨別時的小動作嗎?
虧得你是沒去打聽那人,否則,他就沒這麽幸運,只是被我的人調出洛陽了。阿葵,我什麽都可以依着你,但唯有這件事不行。我不會允許任何人,任何事,威脅到我們之間的感情。”
這是病态吧。青葵暗想。
本想說些什麽話來教育反駁一下唐玉和,但想到唐玉和前生的經歷,她也可以理解唐玉和的心思。如今她之于他,大概就是照進他黑暗世界的一束亮光。
若換作是她,有任何人想要拿走這束亮光,她也一定會跟那人拼命。
一嘆,青葵最終道:“下次不許再這樣了,你事先可以和我說一聲。”
唐玉和應聲,“好,你也不許再有事瞞着我了。”
“嗯……”青葵的聲音淹沒在了唐玉和纏綿的長吻中。
天氣越發暖和,成國發生了兩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是北丹國接連犯塞,雖然只是小規模的騷擾,幽州的氣氛卻已經緊張起來。不單只是因為北丹國,更因為鎮守幽州的宣國公已經重病多日,許多人都在猜測,宣國公的時日怕是不多了。
二是正旦出使成國的齊國使一行,在歸途之中,尚未離開成國忽遇賊匪。除了幾個無名小卒僥幸逃脫一劫,其他人皆死于賊匪之手。據說死狀極慘,甚至算得上是一種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