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狐貍尾巴
又交待了幾句，青葵與朱氏便退出了屋子，留下唐池與唐玉項在屋裏說着話。
“青葵，你的能力，我與郎主都看在眼裏。”待離地院子遠了，朱氏開口道：“你對大郎照顧地也仔細，這點我也很欣慰。只是二郎那裏，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我也是不放心啊。”
聞言，青葵裝作聽不懂，“夫人放心便是，府裏有這麽多侍奴伺候，二郎君必然安好。”
朱氏停下腳步，看向青葵，“青葵，你是個聰明人。但聰明人未必都是笑到最後的人，真正的聰明人，都懂得為自己的長遠作打算的道理。沒錯，大郎是嫡子，可有些東西，他只怕永遠也給不了你。”
青葵垂眸默然。
朱氏轉開目光一嘆，“我不妨告訴你，如今府裏的日子是真不好過。我也是看二郎看重你，才對你說這麽多心裏話。時間也還有，你慢慢考慮。有些機會一旦錯過了，可就再也尋不回了。”
說完，朱氏示意青葵不必再跟着，自去了園子轉悠。
青葵目送着朱氏一行走遠，眸色微冷。果然，朱夫人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啊。
是狐貍的話，遲早都得露出尾巴。
也不知道，唐玉和幼年在她那裏吃了多少暗虧。
“我知道你對青葵那婢子有意思。”屋內，唐池淡淡看向唐玉項，“但我希望你清楚記得自己的身份。你兄長與你不一樣，他喜歡青葵，依賴青葵，青葵也是真心待他好，我不希望你連這個也要去争。”
唐玉項嘴唇微動了動，沒有說話。
唐池接着道：“我不指望你對你兄長能有多好，但至少，也別太過分。你若不喜歡與兄長在一起，我便另外為他安排宅子。”
“父親誤會了。”唐玉項終于開口，“孩兒沒有想要跟兄長争，兄長落到今天的地步，也是為了唐家，孩兒也是心疼兄長的。沒錯，孩兒是喜歡青葵，可若我真有心與兄長争的話，青葵早就是孩兒的人了。”
話語一頓，唐玉和深吸了一口氣，“父親，孩兒知道兄長才是父親心裏最重要的人。孩兒不指望能受到父親同樣的關愛，但至少也請父親再相信孩兒一次。”
唐池沉默良久，最終點頭，“好，另置居宅之事，我不會再提。也希望你能記得你今天說的話。”
“謝父親。”唐玉項的目中微微溫潤。
唐池看了後，起身拍了拍唐玉項的肩，“這幾年你也受委屈了。其實在我心中，你們幾個都是一樣的。只是大郎幼年失母，又變成了這副模樣，我難免對他多擔憂一些。
他身邊，也好不容易有了個知冷知熱的人，能讓他開心，我也才稍稍放心些。所以，我更希望你們都能真心敬重他，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樣，嫌棄他，看不起他。”
唐玉項點頭，“父親的話，孩兒記住了。上元節的事不會再發，今日的事也是最後一次。以後無論如何，孩兒都會站在兄長的身邊，絕不離棄。”
唐池扶起唐玉項，“好，這才是我唐家的好兒郎。”
唐池與朱氏離開的那天，唐玉和并不願相送，佯裝睡懶覺，不過唐池也并不介意。
還真是奇怪的父子關系。
青葵送到府門外便止了步，唐玉項自然要送到城外，宮中也會有唐煥的代表去相送。
回到唐玉和的寝屋，唐玉和已經起身，正坐在鏡前梳發。他神情認真地看着鏡中的自己，眼中閃着一股陰寒之色。
青葵忽然想，如果自己沒有出現在他的生命裏，他會是如何？
終于察覺到青葵的存在，唐玉和立即轉換了溫柔之色，“阿葵過來。”
青葵依言上前，在唐玉和的懷中坐下，兩人親昵地鬧了一陣。唐玉和手中卷起青葵的一股頭發把玩，“我猜，楚國夫人回汴州不久，就該重病了。”
青葵神情一怔，然後回過神來，“你是說，朱夫人想借機讓唐玉項離開洛陽？”
難怪，朱氏最近行為低調，對外稱病，還請旨宮中的醫師來為她診病。而臨走之時，又對她說了那樣一番話，原來是打着這個主意。
“那這樣一來……”青葵皺眉，“你在洛陽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唐玉項若回了汴州，絕對不會再回洛陽。而到時，唐煥與唐池鬧翻的話，唐池未必會為了唐玉和妥協。也就是說，唐玉和的處境會越來越危險。
“若無意外，北丹國的動作會越來越頻繁。”唐玉和接着道：“眼下能領兵對抗，且有聲威的将軍，也只有晉王一人。不管最終是輸是贏，都不是什麽好事。”
話語一頓，唐玉和蹭了蹭青葵的臉，“過不了多久，成國甚至洛陽便會有一場腥風血雨，害怕嗎？”
青葵擡手握住唐玉和的手，“有你在身邊，沒什麽好害怕的。只是你認為郎主在必要之時……會舍了你？”
在青葵看來，唐池雖不茍言笑，也不擅于父子之間的關心言辭，但總的說來，對唐玉和是真心關懷的。
唐玉和聲音微嘲道：“或許他對我有那麽些真情，但那又如何？事到緊急處，他真的會為了我一人的安危而放棄唾手可得的大利嗎？再者，無論是朱氏，還是王氏，唐玉項又或者唐玉規，都很樂意看到我死在洛陽。”
青葵回身抱住唐玉和，只聽唐玉和低低道：“我已經經歷、感受過了那些至深的絕望與失望，我不會再犯第二次同樣的錯誤。唐玉項想要離開洛陽這個事非地？”
淡哼一聲，唐玉和嘴中冷冷吐出兩個字，“作夢！”
青葵的眼睛眨了眨，聲音平靜地問，“之前那一次，你并沒有瘋，唐玉項也并沒有來到洛陽為質是嗎？”
“是……”唐玉和剛應了一聲，便驀然滞住，然後退開些距離對上了青葵的目光，眼中閃過遲疑與不可思議的神情。
青葵往前靠了靠，将頭擱在唐玉和的懷中，輕聲道：“陛下賜字的時候，我便覺得有些疑惑。我不相信什麽未蔔先知，也不覺得這是巧合。你雖沒告訴我太多事情，但有些事情還是能說明些什麽。
對于你裝瘋扮傻的原因，我也一直不太明白。但現在我明白了，你想要将唐玉項拖下水，改變上一次的結局。所以，上一次的結局……是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