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問計
青葵垂眸，“長公主的話我記住了，若是力所能及，我一定幫忙。”
又聊了幾句，中年婦人便退下了。在晉王府小住了一晚，便匆匆領着人往晉陽回趕，青葵也沒有挽留。
夜裏，唐玉和逗弄青葵道：“我的阿葵，如今比我還有錢。”
青葵笑了笑，“但有些事情再也挽不回。”
唐玉和斂了笑容，“怎麽了？自昨天開始，你便悶悶不樂。”
青葵也淡了笑意，“聰明如你，又怎麽會看不出來，長公主這個時候送東西過來是什麽意思？”
唐玉和抱緊青葵，“生死有命，傅業也好，長公主也好，都有自己的命數。你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青葵點頭，“長公主能撐到今日，便是希望能替傅二郎出一口惡氣。新夫人已經誕下小郎君，郡公與長公主又替她求賜了爵位，她也便有了與樂平郡夫人一較高下的能力。
三娘子也好好的，長公主……再沒了後顧之憂。心裏的那口氣洩了，也就沒了牽挂。可是想着從前的事情，我心裏終歸是不舍的。”
郡公府也算庇護了青葵這麽些年，而瓊華長公主也對青葵不錯。到最後，長公主為了傅業與傅皎，承受了這麽多，青葵難免覺得感慨。
唐玉和安慰道：“我明白。我的阿葵，是念舊之人。”
青葵抱着唐玉和沒再說話。
青葵有時在想，如果她當日沒有來到唐玉和身邊，會是怎麽樣。長公主、傅業還有傅皎的命運會不會不一樣？
青葵的想法，唐玉和何嘗不知道。
他也想過這個問題，但他不願深想。
有時候，真的是命數，差一步，或許便是不同的世界。
宮中，唐煥正與涼國夫人親熱，忽聽近侍來禀，“啓禀陛下，皇後方才習舞間不慎摔傷，玉輪宮的宮人特來請見陛下。”
聞言，唐煥微一皺眉。
涼國夫人看了看唐煥的神色，微笑開口，“皇後受傷，妾本當前往，只是皇後如今想見的，只有陛下而已。”
唐煥捏了捏涼國夫人的臉，“還是我的阿綠懂事。想來皇後之傷也不嚴重，讓她看過醫師便是。”
“陛下。”涼國夫人再度勸道：“陛下對妾的恩寵，妾不勝欣喜。只是，陛下連日以來，都如此寵着妾，只怕皇後與其他姐妹早已不喜。陛下若真是為了妾好，便快去看看皇後吧。”
唐煥沉吟了一陣，還是點頭道：“也罷，朕去瞧過她，再回來。”
待唐煥離開，涼國夫人便吩咐道：“都歇了吧。”
旁邊宮人不由道：“陛下不是說，去看過皇後便回來嗎？”
涼國夫人淡笑，“皇後費盡心機邀了陛下過去，豈有再放陛下回來我這兒的道理？我這些日子也累了，便由她去吧。”
說完，涼國夫人正待躺下，忽聽門外侍婢禀道：“夫人，汧國夫人來了。”
涼國夫人臉上現出複雜之色，但還是一面吩咐将人請進來，一面親自迎到了殿外。
“侯姐姐久不曾來，妹妹甚是想念。”涼國夫人神情卑微地行禮。
汧國夫人笑着扶起涼國夫人，“妹妹如今是陛下的心上人，我哪敢來打擾。”
聞言，涼國夫人的臉色一變，“侯姐姐莫要生氣，妹妹今後必定勸陛下多往姐姐那裏走動。”
“诶。”汧國夫人拉着涼國夫人朝內走去，“妹妹有今日，我看着也高興。方才不過與你玩笑，你這般當真，倒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兩人坐下後，涼國夫人便吩咐婢女都退下。
汧國夫人斂了笑意，“你如今得了聖寵，皇後已視你為眼中釘，你可想好了應對之策？”
涼國夫人道：“妹妹正想求教姐姐。妹妹身單力孤，實在無力與皇後抗衡，還請姐姐提點。”
汧國夫人看了涼國夫人一眼，眼中閃過一抹嘲諷，若真是害怕劉皇後，就壓根不會聽了自己的主意，練什麽牡丹之舞了吧。
轉回目光，汧國夫人淡聲道：“幫你也不是不可以，但凡事都需要付出代價。這世間，可沒有憑空掉下來的好處。”
涼國夫人眸中閃過微光，“姐姐說的是極是，妹妹能有今日，全仗姐姐扶持。姐姐想要妹妹怎麽做，盡管直言。”
汧國夫人一笑，“現在，你只需要穩固自己的地位與聖寵便是。如今後宮之中，雖然皇後為大，但其實也還有一人，可以壓制皇後。”
涼國夫人默了默，問道：“皇太後？”
汧國夫人點頭，“沒錯。”
涼國夫人搖頭，“可皇後就是從皇太後宮裏出來的，論情分，在皇太後面前，皇後自然遠超于我。”
“我進宮早過你，有些事情你并不知情。”汧國夫人緩緩道：“當年，皇太後其實不喜韓淑妃，韓淑妃膝下無子，伊德妃又生子夭折。皇太後見陛下看中了劉氏，這才起意将她賜予陛下。
但令皇太後也沒有想到的是，劉氏實在太精明，不但壓制住了韓淑妃與伊德妃，最後還坐上了後位。其實，從劉氏坐上皇後之位開始，皇太後與她之間便已經關系不睦了。
再加上這些年來，皇後不但将後宮攪得烏煙瘴氣，還将手伸向了前廷。試問，這樣的皇後，皇太後能真心喜歡地起來嗎？只不過，皇太後也有自己的顧慮，所以多數時候，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涼國夫人不由細想從前的種種，覺得汧國夫人的話也有些跡象可循。
“可是，皇太後已經不太理會後宮之事……”涼國夫人疑問道：“我又如何将皇太後牽扯進來呢？”
“六皇子的事，你忘了嗎？”汧國夫人看向涼國夫人。
涼國夫人眼皮一跳，“可……已經過去了這麽久。”
“當然不只這一樁。”汧國夫人眨了眨眼，“六皇子的事，只會是個引子。如今陛下的幾位皇子當中，真正最讓皇太後在意的，便是五皇子。
五皇子生母早逝，皇太後與他最有眼緣，所以親自帶在身邊養了幾年，極為寵愛。若是，五皇子也出了事，你猜……皇太後還會放過劉皇後嗎？”
涼國夫人臉色大變，有些驚懼的看着眼前的汧國夫人。她以為，只有劉皇後如此狠心腸，沒想到汧國夫人也不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