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唐玉項的焦慮
汧國夫人轉回目光,“不用這樣看着我。問計于我的是你,我不過是為你提供了一條出路而已。最後究竟要怎麽做,在于你自己,我也不會逼迫你。”
汧國夫人起身道:“若想好了,随時可來找我。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劉皇後那邊,可未必有太多的時間供你猶豫。她對付人的手段,你應該比我清楚。”
說完,汧國夫人徑自離去,徒留涼國夫人坐在原位思緒掙紮。
她忽然發現,自己仿佛走進了一個漩渦,一個再也不能輕易逃開的漩渦。
“皇後這是怎麽了?”唐煥一進玉輪宮,便見主殿燈火通明,侍奴們個個忙進忙出。再進殿一看劉皇後的傷勢,腳還真傷的些吓人。
劉皇後微一側身,語氣嗔怨道:“陛下還記得妾這個皇後嗎?陛下眼下只顧着新歡,早已忘了妾這個舊人。”
唐煥挨着劉皇後坐下,哄勸道:“嬌娘這氣生地好沒道理。那梁氏當初不是你送到我跟前的人嗎?如何就成了新歡?我寵着她,不也是給你這個皇後長面?”
劉皇後面色難看起來,但想着唐煥只怕真是這樣想的,也不好将話說破,反倒顯得她更小氣。
轉頭看向唐煥,劉皇後撅嘴道:“正因為梁氏是我引薦給陛下的,陛下如今日日流連在她那裏,後宮中人個個怨憤,還不都将怨氣撒到我的頭上?”
唐煥笑了起來,一捏劉皇後的下巴,“我的皇後,誰敢撒氣?”
劉皇後打開唐煥的手,“別人不說,皇太後總要惱了妾吧?自從妾坐上後位以來,皇太後便冷落于妾,反倒對淑妃親熱起來。陛下身在前廷,哪知妾的苦楚啊。”
“好了好了。”唐煥攬着劉皇後道:“是朕的不是,今後我會注意了。你才傷了腳,莫要再動怒。對了,好好的,你怎麽會傷了腳?”
劉皇後委屈巴巴地道:“還不是為了陛下。妾新近編排了一支舞,想要親試一番,誰知……”
唐煥親了劉皇後一口,“我的嬌娘受委屈了,今晚,我便好好陪着你。”
劉皇後這才露出喜色來,“陛下就不怕梁氏生氣?”
唐煥吩咐就寝,随後轉頭笑道:“這後宮之中,敢對朕這麽無禮的,也就只你一個了。”
劉皇後嬌笑起來。
兩人溫存了一番,劉皇後又道:“過幾日,陛下出宮狩獵,何不再熱鬧些,将新近大臣也都邀了同去?”
唐煥有些倦意,聞言,只是點點頭,“也好。”
劉皇後又道:“晉王府的兩位公子也一同前去吧。我聽說,楚國夫人近來身子不适,晉王二公子心情郁悶,久不出門。也趁此機會,讓他出去散散心,以顯陛下的仁義與關懷。”
“嗯。”唐煥打了個哈欠,“皇後作主便是。”
劉皇後的眼中閃過一道微光。
“又狩獵?”晉王府裏,青葵聽聞唐煥要出城游獵的消息,不禁發出感嘆,“陛下還真是一刻也呆不住。”
不是在宮中舉辦這樣那樣的宴會,便是隔三岔五地出宮游獵。
唐玉和輕笑,“若換作平時,咱們不去也罷。可這次,皇後指名道姓地點了我們同去,我們若再拒絕,怕是不好。”
青葵看了唐玉和一眼,“皇後點名?只怕沒這麽簡單,你就不怕那把火,燒到你的身上?”
唐玉和道:“放心,我會護你周全。”
青葵一嘆,“我只是覺得,陛下的心也太大了。北丹國近來時時侵擾邊地,宣國公恐怕也不久于人世。而之前齊國使被害之事,到如今都還沒有個安穩的說法,他倒還有心情玩樂。”
唐玉和握着青葵的手道:“陛下之前也可算得上是一代雄主,武皇死于成國未立之時,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陛下的肩上。滅安國、定成國、驅逐北丹,大小戰事也親歷了不少。
只可惜,有始無終,開業未必能守業。如今,成國表面看上去一派祥和,實則已是十分危殆。
諸藩蠢蠢欲動,齊與北丹窺伺,西蜀又屢次挑釁。而內,陛下寵信伶宦,任由劉皇後聚斂國財,私聚黨羽賣官鬻爵,底下的人心早已怨憤。”
青葵反握住唐玉和的手,“你對陛下,其實也還有些不舍之情吧。”
唐玉和淡笑,“論情分,也說不上很深。與你一樣,有些感慨罷了。若是,陛下有始有終的話,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青葵點頭,“嗯。”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就遇不到你了。”唐玉和貼着青葵的臉道:“如果注定要受那麽多苦才能見到你的話,我心甘情願。”
青葵抿唇,“油嘴滑舌。”
“那便不說了,以行動表示。”說完,唐玉和便覆上了青葵的唇。
這邊青葵與唐玉和溫存不已,另一邊,唐玉項為即将要伴駕游獵之事有些頭疼。
與青葵的想法一樣,聽見是皇後點名,唐玉項便覺得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之前的事還沒查清楚,眼下,劉皇後似乎還不願放過他。
他實在不清楚,自己到底哪得罪劉皇後了。更不知道,還會有什麽事情等着他。
他莫名覺得,近來自己的運氣越來越差。糟心的事情,也越來越多。
“還沒查明嗎?”唐玉項聲音不耐地問。
知書低垂着頭,“徐王府那邊的口風都很緊,奴讓人接連探問了幾個人,都答不出所以然來。這事,只怕确實與王家九娘有關。”
唐玉項點頭,事關王九娘,所以徐王府的人才會如此口緊,或者說知道的人就沒幾個。
唐玉項一嘆,“罷了,待游獵回來,我親自備禮去徐王府賠個不是,也好探一探他們的口風。可如果只是王九娘的事,皇後何以如此惱怒于我,抓着我不放?”
知書沒有回答,也答不出來。
唐玉項又是一嘆,“讓人清點些貴重的錢物出來,皇後愛財,便先試試。若能以財化之,就不是什麽大問題。”
知書應聲,“奴立即讓人去準備。”
唐玉項擺了擺手,知書便退了出去,将屋門關好。
唐玉項躺在榻上,以手捏着眉心,似是十分疲憊。腦中幻想着青葵的模樣,想象着她此刻正在自己的身邊,替自己揉按xue位,溫聲淺語。不知不覺,唐玉項的心情漸漸舒緩,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