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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計成

“陛下今日不太高興呀。”玉輪宮中,唐煥握着酒杯,慢斟慢飲,的确不像平時那樣喝地爽快,仿佛心事重重。

劉皇後湊到唐煥身邊坐下,撫着唐煥的衣襟道:“難道陛下是舍不得那柄卻北刀?都怪妾一時多嘴,惹地陛下一時興起,否則,卻北刀此刻應該還好好地呆在神廟,陪伴列位先君。”

唐煥攬着劉皇後道:“與你無關,卻北刀我明日便着人送往晉王府。今日,的确是他最為奮勇,可堪此刀。”

劉皇後看了看唐煥的神色,“陛下提及晉王二公子時,似乎……不太高興?也是,一個庶子而已,竟然如此争鋒。”

唐煥搖頭,“朕只是有些感嘆,晉王膝下諸子,個個悍勇聰慧,此等福氣,實在不薄。”

劉皇後眼珠轉了轉,“說來,妾最近也聽了一些傳聞。如今坊間都在傳言,宣國公不久于人世,接替其位的,當屬晉王無疑。唉!”

劉皇後長嘆一聲,“妾聽着,總覺有些刺耳。”

唐煥抿了口酒,問道:“皇後此話何解?”

劉皇後道:“陛下的威名明明遠勝晉王,可坊間百姓,只知晉王,不知陛……”

感覺到唐煥周身氣息的變換,劉皇後連忙直起身朝唐煥賠禮,“妾失言,請陛下恕罪。陛下真龍天子,威服四海,何人能及?區區晉王,自當甘心臣服于陛下才是。”

唐煥默了一陣,才道:“你方才聽聞的話,果真已經流傳坊間,百姓皆以為如此?”

劉皇後道:“妾不敢妄言,陛下若不信,盡可使人打探一二。妾以為,應該是些無聊之人,随口胡謅的鬼話,坊間無知之人聽在耳內,便争相傳言。

陛下若不喜,當令人加以制之才是。也免得,傷了陛下與晉王之間的情分。到底,北丹之事,陛下不便親征,還需仰仗晉王幾分啊。”

呯地一聲,唐煥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摔了出去,然後騰地起身朝殿外大步走去。劉皇後的請罪聲在身後響起,唐煥臉色陰沉地遠去。

待唐煥走遠,劉皇後才扶着侍婢的手站起身。

那侍婢有些憂心地道:“皇後說出這樣的話,惹地陛下不開心。萬一陛下,真的惱了皇後,該如何是好?”

“忠言向來逆耳。”劉皇後不以為意,“我與陛下夫妻多年,他的心性,我最清楚不過。我對他是否忠心,他也絕不會懷疑。待他氣消了,自然會待我如常。”

劉皇後這話說地十分自信,但也沒人會懷疑。

畢竟,這宮中也只有劉皇後敢說別人不敢說的話,還偶爾朝唐煥發脾氣,耍性子。但到最後,唐煥對劉皇後還是寵愛依舊。

劉皇後轉身朝榻上走去,“告訴晉王府韓國夫人一聲,陛下一時半會,是不可能再放唐玉項去汴州了。讓她那邊,也加把勁,別再讓朱氏興風作浪,礙我的眼。”

“是,婢子這便去辦。”一侍婢應聲而出。

汴州晉王府,晉王唐池看着手中的禦批沉默良久,然後将請折收了起來,吩咐身邊人道:“近來,讓府裏的人行事都謹慎些。”

“是。”旁邊的管家應聲,看郎主這态度,便知郎主向陛下請命,讓二郎君回來探母的事八成是不允了。

頓了頓,管家問道:“楚國夫人那邊,可要通知一聲?”

唐池搖頭,“她身子還沒好,先不必說。”

管家應聲而退。

沒多久,管家又重新走了回來,朝揉着眉心,滿面疲憊的唐池禀道:“郎主,菊娘子有喜了。”

聞言,唐池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喜色,站起身道:“醫師看過了?可穩妥?”

管家也是一臉喜色,“韓國夫人已經請醫師把過脈了,說是菊娘子的身子稍弱了些,但只要好好調養,應當無礙。”

唐池已經大步朝外走去,“我去瞧瞧。”

臉上的驚喜之色,怎麽也遮掩不住。

管家見狀,連忙跟在後頭。暗想,郎主待菊娘就是不同。郎主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今日聞了菊娘有喜,竟是有些失态了。

朱氏那裏,又堅持了幾日,卻仍不聞唐玉項要回來的消息,不免有些焦急。

“文彩。”朱氏一面飲着藥湯,一面問道:“這幾日郎主還在忙着軍務嗎?”

若是唐池在府裏,不管如何,每日總要來看看她。可這幾日,竟是不聞一點消息,她想要向唐池問一問關于唐玉項的消息,也沒得機會。

聞言,文彩有些遲疑地道:“禀夫人,郎主這幾日并未出府。”

朱氏動作一頓,驚詫地看向文彩,“那為何……郎主不曾過來?”

文彩垂着眸子,臉上有為難之色。

朱氏眼中閃過怒色,“難道說,郎主竟然被那菊娘迷惑到了此等地步?”

随即,朱氏搖頭道:“不可能,郎主一向有分寸,不至于如此偏寵。說,到底怎麽回事?”

文彩跪下道:“夫人,那菊娘……有喜了。”

呯地一聲,朱氏将手中藥盞摔在了地上,聲音激動起來,“不可能!”

說完這句話,朱氏不由氣喘起來,文彩連忙近前替朱氏撫背,“夫人莫要動氣,菊娘胎氣未穩,夜裏又驚夢,郎主這才緊張了些,并非不緊張夫人啊。”

文彩這裏正勸着,外邊忽報,韓國夫人來請安了。

朱氏與文彩先是一愣,随即朱氏強忍着心中的怒意,平緩下了心緒,又理了理頭發,讓人收拾了殘盞藥漬,這才命人将韓國夫人請了進來。

韓國夫人王氏一進屋內,便被那藥味給熏了鼻子,不由拿袖子在鼻前掩了掩。見朱氏的目光掃來,王氏放下袖子,上前行禮,“妹妹給姐姐請安來了,姐姐今日可好些了?”

朱氏顏色冷淡,“我看妹妹的心情,倒是不錯。聽聞菊娘有喜了,我也要恭喜妹妹才是,身邊多了個伶俐的人。菊娘深得郎主歡喜,想必今後定然前途無量。”

王氏在一邊徑自坐下,理了理衣裙,含笑道:“以後如何,那也是她自己的造化。我不過是個引路人,不過姐姐這聲恭喜,我收下便是。可是呢,我今日是來告訴姐姐一個壞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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