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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菊娘

朱氏掃了王氏一眼,眼中閃過不屑,“哦?那我倒真要好好聽聽,我都病成這樣了,還能有什麽壞消息。”

王氏輕聲一嘆,“按說,姐姐病成了這副模樣,二郎也該侍奉在側才是。聽聞郎主向陛下上了請折,算着日子,二郎也該回來了才是。”

朱氏盯着王氏,眼中閃過冷芒。

王氏裝作沒看見,繼續道:“可我又聽說,二郎伴駕狩獵也受了重傷,陛下心仁,只怕一時半會……是不會讓二郎回來汴州了。”

王氏說完,朱氏已經有些激動起來,若不是文彩在旁邊以眼神示意,只怕朱氏當場便要喝罵王氏。

深吸了幾口氣,朱氏勉強壓下心中的燥怒,咬着牙根道:“是嗎?二郎也大了,受些傷也定能調養回來。我還撐得住,不至于讓他擔心。我也累了,沒精力招呼妹妹,妹妹請回吧。”

王氏頗有幾分遺憾地道:“妹妹真是替姐姐可惜,好不容易就該母子團聚了。誰知……天公不作美呢,姐姐可一定要好好保重才是。”

說着,王氏起身向朱氏一禮,“姐姐好好歇息,妹妹也要去看望菊娘了。如今郎主一心撲在菊娘身上,妹妹也不能得見。也只有,日日去菊娘那裏讨個眼緣罷了。”

王氏眉開眼笑地轉身而去,朱氏氣惱一陣,連忙命人去打聽洛陽之事。

待洛陽的消息傳回,朱氏仿佛瞬間老了幾歲。

她拼命做了這一場局,就是為了将唐玉項弄回汴州來,沒想到,最後還是一場空。不僅如此,反倒讓王氏扶了個菊娘起來,還有了身孕!

想到這裏,朱氏又悔又恨,卻也無可奈何地接受了這事實。

既然,唐玉項一時半會不能再回來,朱氏也沒必要再病下去了。她若再不好起來,只怕府裏就真成了王氏的天下,到時她将更被動。

“跟醫師打聲招呼……”朱氏疲憊地道:“讓他看着日子,令我恢複起來。不要拖太久,也不要露出了馬腳。”

文彩點頭,“婢子明白。”

朱氏往後一靠,閉上雙眼,“替我寫封信,傳給二郎,讓他少安勿躁,好好在洛陽保重。日後,我再想他法。再有,多送些銀錢過去,只怕他那邊也有事需要打點。”

文彩應聲,自去備辦。

待一切妥當,文彩回來複命,朱氏點頭應好。

文彩看了一眼朱氏的臉色,然後小心說道:“二郎君那邊也只能先這樣了,但菊娘那裏,只怕還需要做些工夫。如今她不過剛有喜,郎主便如此緊張,若真讓她誕下了子嗣,只怕二郎君的地位堪憂啊。”

朱氏睜開眼,淡笑道:“你以為,王氏真的會讓她誕下子嗣?”

朱氏雖然連連受挫,但如今冷靜下來,便已經想明白這些事情的關竅。先不說洛陽那邊是不是王氏在搞鬼,但菊娘之事,很顯然就是王氏拿來刺激她的手段。

只要她的“病”一好起來,菊娘的利用價值也就到頭了。

文彩也回過味來,“如此說來,眼下最希望菊娘出事的,反而是韓國夫人了。”

“嗯。”朱氏吩咐道:“這段時間,将院子裏的人都看好了。切莫與菊娘那邊扯上半點關系,尤其是吃食與用物,免得再讓王氏算計。”

文彩應聲,“婢子一定仔細囑咐。”

諸事吩咐妥當,朱氏的心情卻還是很低落,晚膳也沒用幾口。

文彩從旁勸慰,“夫人既說了,菊娘不過是韓國夫人用來對付夫人的棋子,自然也鬧騰不了幾日。待夫人好起來,一切如舊,郎主對夫人也會重新重視起來的。”

朱氏淡笑,默然無言。

“夫人。”一小婢匆匆而入,“郎主過來了。”

聞言,朱氏眉頭微揚,文彩也是喜笑顏開,“郎主還是念着夫人的。”

“還有……”那小婢看了一眼朱氏的神色,繼續道:“菊娘同行。”

文彩一愣,朱氏眼中閃過意外,随即道:“知道了。”

小婢離開後,文彩一面替朱氏理了理衣襟與頭發,一面擔憂道:“菊娘一同過來,該不會是想趁機陷害夫人吧?”

朱氏無精打采地道:“如今時機還早了些,應當不至于。”

很快,唐池已經與菊娘并肩走了進來。

朱氏一眼看向兩人交握的手,微垂眸子斂下了複雜之色,“郎主與菊妹妹來了。咳咳……恕我身子不爽,不能接迎。”

唐池松開菊娘的手,來到朱氏近前,替朱氏順了順背,溫聲道:“看你臉色還是沒有起色,不如,明日再尋其他的醫師過來瞧瞧?”

“多謝郎主關懷,妾今日覺得好些了。”朱氏看向行禮的菊娘,“菊妹妹不必多禮,你身子也不利索,坐下說話吧。”

“多謝夫人。”菊娘扶着侍婢的手在旁邊繩床上坐下。

朱氏朝唐池道:“我聽說菊妹妹還在害喜,郎主怎好讓她來妾這裏,若是沾染了病氣,倒是妾的不是了。”

唐池還未開口,菊娘已經道:“是婢子的不是,婢子入府已有些時日,還未曾來向夫人請安,實在心中有愧。今日覺得精神大好,便想出來走走,恰巧路過夫人這裏,便來請安。不誠之處,還請夫人見諒。”

看着低眉順目的菊娘,朱氏一時有些恍然。

夏氏也是個溫柔乖順的女子,只是從前都是自己向她低眉順目,如今看着與夏氏神似的菊娘,看她對自己如此恭敬,朱氏有些不習慣。

“郎主。”門外傳來唐池親随的聲音,“四郎君說有急事禀報郎主,現下已在書房等候。”

聞言,唐池不由看了一眼菊娘。菊娘忙道:“賤妾無礙,今日見了夫人,只覺與夫人有緣,還想再與夫人多聊幾句,郎主不必擔心。”

聞言,朱氏微微皺眉。

唐池點頭,“也好,你們說說話。若四郎那裏并無要緊之事,我再過來。”

說完,唐池大步離開。

唐池走後,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朱氏耷拉着眼皮,任由文彩揉捏雙手,沒有說話的意思。

菊娘默然一陣,忽然開口,“鳥之将死,其鳴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今日,婢子是誠心來拜見夫人的。夫人對婢子心存疑惑,婢子可以理解。

但也請夫人試想,婢子明知大難将至,難道還會如飛蛾撲火一般,自斷生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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