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長公主逝
唐玉項搖頭，“罷罷罷，我反正是說不過你的。你若真喜歡那卻北刀，待這陣風頭過了，你得了空便過來把玩便是。”
秦辰悅立即眼睛放光道：“那可就說定了。到時可別不舍得，說不準我還就在你這長住下了。”
與唐玉項說笑一陣，秦辰悅便離開了。
青葵也告辭回了唐玉和的院子。
待人都走遠了，唐玉項才向知書道：“讓人查查秦七公子，昨日都獵了些什麽野物。還有，探聽一下他最近都與什麽人接觸過。”
知書有些詫異地道：“郎君懷疑吳王七公子？”
唐玉項搖頭，“現下，所有的人都可疑。在沒有找出背後算計我的人之前，我不會放過任何一條線索。昨日那場景，确實巧合了些。”
回到寝屋的青葵，只見唐玉和已經起身自行穿戴，青葵上前幫忙，“你今日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唐玉和抱着青葵親吻了一下，“射獵之事，唐玉項必定生疑，只怕他已經開始懷疑秦辰悅了。當然，他不會查到什麽。只不過，接下來，我們都需要萬分小心。”
青葵點頭，“我明白。他方才吩咐府中人出入去向都需記錄，說不準，要開始清查府內之人。你的人，要不要緊？”
唐玉和道：“汴州那邊，估計也有了動靜，唐玉項一時半會也別想回去。他既在洛陽，我也沒什麽好算計的。接下來，我只專心與我的阿葵度日便是。”
兩人親昵了一陣，這才走出寝屋，青葵吩咐人備水洗漱，以及準備早膳。
兩人正用着早膳，只見乙清走了進來，向唐玉和拜完禮，然後看向青葵道：“晉陽傳來消息，瓊華長公主薨逝。”
青葵的動作一頓，唐玉和放下勺子，握了握青葵的手，很快又收回去繼續用膳。
青葵輕嘆，“知道了……”
青葵的話語一頓，驀地看了一眼乙清，然後看向了唐玉和。
十松與玉冬還在院中吩咐其他人做事，屋裏便只有唐玉和、青葵與乙清三人。而剛才，唐玉和不尋常地握了一下青葵的手，雖然只是一瞬，但乙清定然會看在眼裏。
青葵再度看向乙清，只見他已經垂下眸子，神色十分平靜。
“沒事。”唐玉和突然含笑開口，“你先下去吧。”
乙清應聲而退，青葵收回目光，“他何時知道的？”
唐玉和的腦海中浮現了傅業的那雙清眸，他不知道傅業是什麽時候看穿他的僞裝。但乙清的确在來洛陽之前，便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只是一直裝作不知道，直到他自己發現。
想來，傅業臨死前，便已經将真相告知了乙清。
與其說，傅業是讓乙清來伺候自己。不如說，乙清是傅業安放在青葵身邊的眼睛，盯着自己對青葵的好壞。
但這些話，唐玉和不會說。
唐玉和轉身抱着青葵親了一口，然後在她耳邊輕語，“多一個人為咱們遮掩，不好嗎？”
在院子裏的人看來，唐玉和與青葵這親昵的模樣很尋常。
但青葵卻是微紅了臉頰，推開唐玉和，輕罵了聲，“不要臉！”
唐玉和哈哈大笑起來，“阿葵臉花了！”
青葵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湯漬，看着裝瘋賣傻的唐玉和，很是無語。
玩吧玩吧，看你還能玩到幾時！
夜色深沉，青葵睜開眼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唐玉和，悄然起身下了床。簡單挽好頭發，披上外套，提了一早備好的食盒出了門。
聽到關門的聲響，原本熟睡的唐玉和睜開眼，看了一眼青葵離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坐起身想要尾随，可最後還是輕嘆着躺下，閉上雙眼。
院子裏靜悄悄一片，青葵輕手輕腳地離開了院子，一路往僻靜的園中而去。
府裏當然也有巡游的護衛，但青葵如今的地位不同，便是遇着了，她也自有說辭。可奇怪的是，她一路而來，并未遇到任何人。
挑了處園子的人跡罕至地，青葵将食盒裏的東西一一擺了出來，正朝着晉陽的方向。
彎月掩在雲中，時隐時現，四周一片朦胧。
拜完禮，青葵斟上三杯酒，自端一杯坐下道：“長公主、傅二郎君，今夜非良夜，我也禮數不足，但想必，你們不會介意的。”
說着，青葵自飲下杯中酒，放下。
抱着雙膝，青葵擡頭看着遠方，靜默了一陣道：“世間的機遇很奇妙，也說不定，你們去到了另外一個世界，會有不同的經歷與結局。”
“如果沒有遇上長公子……”一個身影在青葵身後不遠處坐下，“你會選擇郎君嗎？”
青葵不用回頭，便知是乙清。而且，稱唐玉和為長公子，稱傅業為郎君的，也只會是乙清。
在他的心中，唐玉和大概永遠也及不上傅業的位置。
青葵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
這世間沒有如果，她現在已經心許唐玉和。誰都不知道，如果她沒有跟在唐玉和身邊，會是什麽模樣。
“最後的日子，郎君過地很辛苦。”乙清看着虛空，陷入了回憶，“不僅要忍受病痛的折磨，還要眼睜睜地看着心愛之人走進他人的懷中。很多時候，他都那樣沉默着，眼中沒有一點生氣。
現在我才明白，那應該是絕望。郎君一早便絕望了，但在你去到長公子身邊前，至少還在他的心中留有一絲希望。但後來，終究什麽都沒有了。
他去後，我覺得很難過。可有時候又在想，對他來說，這世道真的很殘忍，或許，他離開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青葵垂了眸子，“你很恨我吧。”
“當然。”乙清随即淡笑，“遇到你，是郎君的幸，也是郎君的大不幸。但我終究不是他，他至死，也沒怨過你。其實，我最該怨的，是自己。”
說完，乙清起身離去。
青葵回頭看了一眼那背影，感受到了無比的落寞。
她似乎聽懂了乙清的話，又似乎沒聽懂。
但此刻，她只想靜靜地在心裏緬懷瓊華長公主與傅業。
他們的命運，曾緊緊相聯。
回到寝屋，天色已經快亮了。青葵悄然解下外套，回到唐玉和身邊躺下，剛閉上雙眼，就感覺唐玉和的手抱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