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唐玉項的處境
朱氏瞟了一眼菊娘,語中帶了嘲諷之意,“看不出來,你在王家倒也讀了些書,見識不淺啊。”
“婢子不敢與夫人争鋒。”菊娘起身一禮。
“快坐下吧。”朱氏道:“你如今身懷有孕,若是有個萬一,我這裏可擔待不起。”
菊娘搖頭,“夫人還是不相信婢子。眼下在夫人這裏,除了夫人不想婢子出事外,最怕婢子出事的,便是婢子自己了。一旦有‘意外’,婢子必死無疑。”
聞言,朱氏認真地看了看菊娘的神色,又将目光掃向了她的腹部。
“文彩留下伺候便是,其他人都退下吧。”朱氏收回目光,淡聲道。
“夫人。”文彩不由出聲阻止,萬一菊娘此刻在這裏出了事,只怕朱氏不好向唐池交待。
但朱氏卻沒有回應文彩。
很快,屋內只剩下了菊娘、朱氏與文彩三人。
菊娘撲嗵一聲,拜倒在地,“婢子死罪,還請夫人解救婢子!”
文彩吓了一大跳,卻聽朱氏冷笑道:“我還真是小瞧了她,連這樣惡毒的法子都想地出來,竟敢無中生有,诓騙郎主!”
菊娘哀聲道:“婢子深受韓國夫人壓制,若不依從于她,只怕早已冤死。這幾日,婢子日夜難安,今日好不容易求到夫人這裏,還請夫人憐憫,救婢子一命。”
文彩的神色由驚詫漸漸轉為了平靜,聽着朱氏與菊娘的對話,漸漸明白了什麽。
如此說來,菊娘竟是沒有懷孕嗎?
那韓國夫人還真是大膽。
“我為何要幫你?”朱氏冷漠道:“莫說我與你半分情誼沒有,便是有,我也一樣容不得你!”
連王氏都容不下菊娘這張臉,何況是她?
菊娘擡首道:“夫人,婢子既然可以成為韓國夫人對付夫人的手段,那反過來呢?婢子相信,夫人是有遠見之人,今日若保住婢子,他日未嘗不能向韓國夫人給予致命一擊。”
朱氏嘲諷一笑,“你以為我會相信?人之将死,也可能為了活命無所不用其極。我不是什麽善人,也絕不做蠢人。今日救下你,他日再被你反咬?”
菊娘道:“夫人所疑慮的,無非是郎主對婢子的重視。可婢子若說,婢子從頭至尾便不想進府,也對郎主毫無情意呢?婢子原本,便已定有婚約,只因家遭巨變,才受王家所制。”
說着,菊娘伏地泣聲,“婢子所言,句句屬實。夫人若不信,盡可命人去徹查。以婢子之能,未必不能真的懷有郎主的子嗣,可婢子卻依從韓國夫人。只因……婢子尚且奢望,還有一日能與他團圓。”
朱氏沉默一陣,“真假與否,我自會去查。幫與不幫,最後也在我。文彩,好好送菊娘子回去,莫讓人以為,是我欺負了她。”
文彩應聲,親自送了菊娘離開。
唐玉項後半夜才昏昏沉沉入睡,第二日一早,便聽聞宮中來使,攜陛下的卻北刀來傳谕。
唐玉項連忙穿戴一番,被人擡到院中迎接。
“陛下口谕,晉王二公子才德兼備,勇武過人,今寶刀贈勇士,還望二公子早日養好傷勢,他日能為成國出力,報效君前。”
宣谕使念完聖谕,親自将卻北刀奉到唐玉項跟前。
唐玉項還站不得,只能由人扶着單腿而立,他伸手接過那沉甸甸的寶刀,一面謝恩,一面在心裏嘆息。
他這麽多年的韬光養晦,到底還是一朝盡毀。
今後,自己怕是難以再過安寧的日子。
唐玉項命人好好款待宣谕使,又準備了足夠的錢物,将人好好送了出去。
青葵也早接了消息,在旁邊照應。
唐玉項将卻北刀供好,将青葵喚到屋裏,只留了知書在旁。
“阿葵,陛下突然賜我卻北刀,你認為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唐玉項靠坐在榻上,看着青葵緩聲問道。
青葵垂眸道:“婢子以為,有時好事也可以變作壞事。有些壞事,也未必沒有好的方面。”
“何以見得?”唐玉項道:“陛下明顯已對我起了猜忌之心。我過去隐着自己的實力,陛下必定以為我另有圖謀。”
青葵道:“正因為陛下已經對二郎君有所起疑,二郎君才更應該振作。若能在君前表明忠心,一樣可以得到陛下諒解。陛下所疑惑的,也正是二郎君的忠心。”
唐玉項微笑起來,“若是換作別的女子,大概是驚吓不已。阿葵,我便知道你與別人不一樣。”
青葵淺笑垂頭,沒有接話。
唐玉項轉而道:“阿葵、知書,自即日起,需嚴令府中上下,謹言慎行,不得輕易惹事生非。府中人出入去向也需嚴格記錄,以防有人趁機挑事,或是讓外人鑽了空子。”
“是。”青葵與知書應聲。
唐玉項又朝青葵道:“阿葵,以後進宮還需加倍小心。尤其是劉皇後那裏,更需小心應對。”
青葵問道:“二郎君是懷疑射獵之事,與劉皇後相關?”
唐玉項眨了眨眼,“是不是與劉皇後有關,還需查證。但劉皇後近來,對我似乎有些誤會。此事,我自會處置,阿葵你無需擔心。”
青葵應聲,正待告退,只聽門外侍奴禀報,“郎君,吳王七公子過來探望。”
唐玉項朝青葵道:“阿葵,阿兄還未起吧,你再陪坐一陣。”
青葵欠身,沒有拒絕。
沒多久,秦辰悅進得門來,看着行動不便的唐玉項道:“當真這麽嚴重?我當時在獵場聽聞,還以為你是鬧着玩的!”
青葵垂眸,掩下眸中的微光。這秦辰悅可真是演戲的高手,她便不信,唐玉項受傷之事,沒有秦辰悅幫忙的份。
唐玉項臉色無奈,“你當我膽子這麽大,還敢欺君不成?況且醫師都在場,我若是鬧着玩的,當場便得受陛下責罰了。不過,倒也沒那麽嚴重,只是有一陣時日不能出門是真的。”
秦辰悅在唐玉項旁邊坐下,“你最近還真是運氣差,我看待好起來了,趕緊去寺裏拜拜。”
唐玉項含笑道:“你這張嘴倒是會說話,那日若不是你先離去,我還未必受這一場無妄之災。”
“得了吧。”秦辰悅撇嘴道:“我還沒說你奪了我的卻北刀呢!口上說着不想要,不動手。結果呢,一轉頭,就悄摸地拿了頭名。”
青葵差點沒忍住笑,秦辰悅這倒打一耙的功夫着實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