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沐修的算計

在正堂坐下，許北翼将其他人都遣了出去，看向沐修道：“沐大将軍現在可以說了。”

沐修也沒拐彎抹角，直接道：“此次，許丞相出使成國，是一種榮耀，同樣也是一次冒險。”

許北翼嗤笑一聲，“區區成國，還敢動我大齊的人不成？”

沐修道：“世子莫非忘了，之前齊國使在成國境內遇害一事？”

呯地一聲，許北翼捶着案幾道：“怎麽會忘！這事情到了今天，還是樁謎案。既是在成國境內發生，自然便與成國脫不開關系。

縱然是閩國在背後興風作浪，可閩國所仗着的不就是成國的庇護嗎？真不明白父親是怎麽想的，這件事都能容忍成國！”

話語一頓，許北翼看向沐修道：“難道沐大将軍的意思是，再讓齊國使臣在成國境內出一回事故？”

沐修搖頭，“許丞相身份大為不同，倘若他在成國出了事，大王必定會追查到底，若是查出與世子相關，反倒對世子不利。”

許北翼淡聲道：“那你是何意思？”

沐修道：“成齊兩國，遲早一戰。依臣看，眼下時機已然成熟。我國與北丹交好，幽州宣國公命不久矣。到時，我國與北丹南北夾擊，成國又還能撐得了多久？”

許北翼打了個哈欠，“這話，你得對我父親去說。我也聽不出來，這件事又與對付許随有什麽關系。”

沐修默了默，“若然，唐煥誕節遇刺，成國大亂呢？”

聞言，許北翼輕挑眉頭，頗有幾分興味地看着沐修，“沐大将軍這故事倒說地挺好，可到底也只是個故事。成國縱然大不如前，唐煥身邊也不乏親信力将，誕節遇刺？我只當是個笑話了。”

“英雄難過美人關。”沐修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兩口放下，理了理衣袖，“唐煥早已沉迷溫柔鄉。但有時候，這越親密之人，也恰恰是要命的毒藥。”

堂內安靜下來，許北翼看着沐修的眼神遲疑不定。

沐修淺笑，“成國大亂的話，許丞相遇亂而亡，合情合理。這樣的良機，不知世子可願意抓住？”

“即便如此……”許北翼半信半疑道：“父親也未必會立即對成國動手，說不定，到時還有其他變數。”

“所以，臣需要世子在內策應。”沐修向許北翼一揖，“臣将借口離開江寧，然後暗往成齊邊境整頓兵伍。一旦洛陽事成，臣便會打着為許丞相報仇的名義兵臨成國，出其不意。同時，北邊也會有北丹國的呼應。

到時，大王再想阻止也來不及。只要成國兵敗，世子何愁不能在大王面前立功，何愁不能英名遠播？世子要做的，無非是聯絡北丹國主，以及助臣調動兵力，準備應戰事宜。”

聞言，許北翼的眼中閃過精光。

成國洛陽，吳王七公子秦辰悅有些神色不安地坐在屋內，手中握着的書卷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終究還是放下了。

“郎君。”門外傳來親随的聲音。

秦辰悅立刻看了過去，問道：“怎麽樣了？”

那親随搖了搖頭，“還沒有梁三郎的消息。”

“怎麽會這樣？”秦辰悅起身在屋內徘徊，“秦辰毅已然入洛，梁三郎為何沒有跟随？難道……是有了什麽變數？”

那親随看了秦辰悅一眼，“不如，奴去客館打探一番？”

“不必。”秦辰悅搖頭，“此次跟随二哥入洛的，必然多為他的心腹。你若刻意去打聽梁三的消息，只怕反倒讓他的人心生懷疑。”

主仆正說着話，門外又有侍奴焦急禀道：“郎君，二公子過來了。”

聞言，秦辰悅皺了皺眉頭，但很快點頭，“快請進來。”

話音未落，院外已聽地喧嚣聲起，一道高揚的聲音響起，“七弟，你這居院倒是不錯。陛下也待你不薄，這麽大的地方，不知你府中收藏了多少珍寶歌姬？”

秦辰悅已經換上一副笑臉迎了出去，“二哥說笑。”

秦辰毅不屑地看了秦辰悅一眼，也沒回禮，徑直走入正堂坐下，秦辰悅連忙吩咐人備酒與膳食，又讓人喚了樂伎過來伺候。

秦辰悅轉而進屋，正想坐下，就聽秦辰毅道：“這天好熱啊。”

說着，秦辰毅取出折扇往幾上一放，他身邊的侍奴正要上前拿折扇，立即被他喝退，“沒長眼的家夥！你那身怪味，也不怕熏着我！”

眼見秦辰毅拿眼光瞟着自己，秦辰悅含笑上前拿起折扇展開，侍立在秦辰毅身邊給他扇起風來，“二哥一路辛苦。洛陽這幾日是比較悶熱，我已讓人去備了冷食過來。”

秦辰毅靠在榻上，一臉享受地道：“想不到，七弟來到洛陽這麽些年，伺候人的本事倒是見長。”

說完，秦辰毅大笑起來，他身邊的随侍也不由暗笑。而秦辰悅的侍奴，則個個面色青白，都為自家主子受到二公子的無理之舉與嘲諷之語而感到憤慨。

很快，下奴端上了吃食與酒物，樂伎也已就位，秦辰毅便在歌舞酒樂中，一邊玩樂，一邊拿秦辰悅尋開心。秦辰悅自始至終，都是恭敬和無所謂的态度。

見狀，秦辰毅倒是失了些興致。

将酒杯往桌上一頓，秦辰毅突然道：“七弟，我最近遇到了一件奇怪之事，心下正感到好奇，七弟一向見多識廣，不知可能為我釋疑？”

秦辰悅含笑道：“二哥過譽了，不知是何怪事，我若能為二哥分憂的話，一定不辭。”

秦辰毅的目光轉向秦辰悅，“我近兩日反複在夢中見到一個別致的小美人，可惜初來洛陽，不好使人去打聽。倒是七弟，在洛陽多年，又風流之名在外，或許能幫我尋到這小美人，也不一定。”

聞言，秦辰悅心中直覺有些怪異，但還是道：“那就請二哥形容一番那美人的容貌，我盡量幫二哥去打聽。”

“不必如此麻煩。”秦辰毅道：“我已命人畫下了那美人的容貌，七弟盡可憑畫尋找。”

說着，秦辰毅一擡手，他身後立有一名随侍将一幅畫卷捧到秦辰悅面前，“請七公子過目。”

見狀，秦辰悅忽然覺得有一絲不安。

待緩緩展開那畫卷後，秦辰悅的眼皮不由一跳，眼中閃過了幾絲慌亂。

竟是玉冬！但這幅畫明顯将玉冬的容貌做了一些修改，顯得更加俏麗。秦辰悅心思微轉，已然明白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