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劉皇後的“大方”
曹太後的帳篷裏,人聲喧嘩,笑語聲不斷起伏。
眼見去通知劉皇後的侍婢回來,曹太後便出聲道:“看來皇後今日身子不爽,咱們也不必等她了,進膳吧。”
曹太後話音剛落,外頭已經響起行禮聲,“皇後。”
帳篷內衆人安靜下來,最近皇後與太後鬥地厲害,大家都心明眼亮。剛才還和諧一片的氣氛,頓時凝滞詭異起來。
青葵看向滿頭珠翠,十分“耀眼”的劉皇後,感覺她最近的出場風格是越來越“閃”眼了。
“太後。”劉皇後疏淡行禮。
曹太後笑了笑,“皇後近來連次身子不爽,我還正想着,要遣醫師給皇後瞧瞧去。這人嘛,一上了年紀,自然是百般不适。比不得後生年輕,該服輸的時候,還是得服輸。”
往常,劉皇後是有伴在唐煥身邊一起射獵。
今日,劉皇後沒去,陪在唐煥身邊的,卻是雙生花林氏姐妹。
雖說,今天是劉皇後自己不願去,但聽到曹太後這樣的冷嘲熱諷,還是心下冒火。
“太後這話說地沒錯。”劉皇後在位子上坐下,看了一眼坐在曹太後身邊的韓淑妃,“所以,還請太後好好保重身子才是。這将來的日子,還長着呢。”
“沒錯,是長着呢。”曹太後含笑看向韓淑妃,“我是人老了,這将來啊,還是你們的天下。”
韓淑妃微微含笑。
曹太後又看向魏王妃,“魏王與魏王妃才成婚沒有多久,不必着急子嗣之事。就算将來真沒有,反正府裏的子嗣都得稱你一聲嫡母,你才是魏王府裏真正的女主人,其他的花花草草,還有妖孽什麽的,最終也得讓位。”
魏王妃臉色尴尬地看了一眼劉皇後,一個是她的婆母,一個是婆母的婆母,她哪個都不好得罪。
劉皇後淡笑,“妾雖不才,但也聽聞過一句話。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就不必假仁假義地去奉勸別人了。”
說着,劉皇後朝姚太妃一禮,“對于這句話最有體會的,恐怕非太妃莫屬了。太妃你說,是嗎?”
姚太妃淡然一笑,“我是老糊塗了,不大聽地懂你們在說些什麽。我只知道我這肚子是餓地咕嚕叫,不知咱們可否先用膳,再論‘道’?”
青葵不由抿唇微笑起來,姚太妃說起風趣話來,一點也不差。
曹太後就勢道:“一群沒眼色的蠢奴,這麽多貴人在這裏,也不知道做事,回頭再罰你們!”
衆侍婢連忙給各位貴主送上食物,衆人眼見曹太後與劉皇後暫息争執,便三三兩兩說起話來,帳篷內的氣氛也再度活絡。
用過午膳,劉皇後徑自離開。其他人陪着曹太後說了一陣話,也各自回了帳篷歇息。
劉皇後回到帳篷,正覺無聊,忽有小奴送上陶罐,禀道:“陛下怕皇後無趣,所以找了兩只蟋蟀來給皇後解悶。”
劉皇後瞥那陶罐一眼,神色并無變化,口中已道:“多謝陛下。”
随即,那小奴又道:“這兩只蟋蟀還是打申王那處得來的,申王本是不願,陛下可費了好一番口舌。”
聞言,劉皇後神情微微變化,将小奴召近了些,揭開那陶罐看了看,臉上現出了笑容,“果然品相非凡,倒是讓申王割愛了。”
劉皇後道:“雖是陛下開口,到底是奪人所愛,我也覺着不好意思。禮尚往來,我也得回申王一份禮才是。”
想了想,劉皇後一嘆,“我近來身子不爽,也無法陪陛下射獵,倒是可惜了我那幾匹駿馬。”
劉皇後看向那小奴,“還請禀與陛下,無功不受祿,我奪了申王的蟋蟀,便以駿馬相換。如此,才不失陛下風度,親親之義。”
聞言,周遭的侍婢與那小奴都是一臉驚詫。皇後的幾匹駿馬,那可是陛下千挑萬選的馬中之馬,從前劉皇後即便自己不能騎,空養在馬廄,也舍不得借給人。今日卻肯換給申王,還真不是一般的大方。
青葵回到帳篷不久,就有人上門拜訪,卻是多日未有聯系的傅皎。
兩人之間,似乎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但偏偏,傅皎又願意向青葵說出心裏話。
“自來洛陽後,可謂是見識到了人情冷暖。”傅皎淡笑,“初來之時,不少貴人送了賀禮來。到後來,見陛下對我與單郎不甚重視,太後對我也不過一般時,便門庭冷清起來。有幾次入宮,還被小奴給輕視。”
話語一頓,傅皎接着道:“前些日子,陛下因單郎的騎射功夫了得,賞識于他,還封了官階,這府門啊……又熱鬧了起來。可是呢,我卻覺得有些厭倦。”
說着,傅皎抿了口溫酒,“想想,還是在晉陽府裏時,活地自在。如今這偌大的洛陽,我想尋個清靜地,想來想去,似乎也只有你這裏了。”
笑了笑,傅皎放下酒杯,“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青葵垂眸,“這是人生要經歷的,從前有長公主為你擋風擋雨,如今,你已經處在了長公主的位置,自然要自己面對這一切。所以才說,人生不易,還需珍惜。”
“嗯。”傅皎抿唇,“唯一欣慰的是,單郎待我始終如初。無論是落魄,還是興起,都沒有被眼前的繁花迷了眼。想當初,我還極力逃避這樁婚事。若非公主與母親執意挽回,我只怕……”
“過去的,都過去了。單四郎能待你好,我很開心,相信長公主泉下感知,也會很欣慰。”青葵向傅皎舉杯,“我相信,會越來越好。”
傅皎執起酒杯,與青葵一碰,兩人相視而笑。
傅皎今日似乎很有酒興,直喝地半醉,才被勸住。正巧單四射獵而回,聽聞傅皎在青葵這裏,便親自來接。
青葵還是第一次見到單四,果真是人如其名,文質彬彬,又不失英武,虎父無犬子。
向青葵行過禮,單四一個勁地報歉,“三娘給公主添麻煩了。”
看着帳篷裏的一片狼籍,與正在收拾的侍婢,單四覺得很不好意思。
青葵含笑道:“是我該說報歉才對,沒能勸住三娘。不過想着她今日心情好,便随她多飲了幾杯。”
聞言,單四看了一眼雙眼迷離的傅皎,眼中閃過愧疚之色。
又說了幾句,單四便帶着仍在喊着飲酒的傅皎離開。
青葵立在門口,目送着單四與傅皎遠去。
若然瓊華長公主能看見這一幕,應該會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