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睦王妃自盡
唐煥搖頭,“陛下既然有意讓他們入洛,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大王。”衛剛捷看了一眼帳外,湊近唐煥小聲道:“現在阻止還來地及,一旦大王在汴州的家眷當真被送入洛陽,大王就真的全然受控于陛下了。”
唐煥一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身為人臣者,就當唯君命是從。這樣的話,不必再說。”
衛剛捷看了看唐煥的神色,将原本想說的話壓了下去。
出了唐煥的帳篷,幾個同行的親随圍了過來,問道:“怎麽樣了?”
衛剛捷搖頭,“回去再說。”
幾人回到自己的帳篷,其中一人看了看外邊的情況,然後回轉身問道:“到底怎麽樣?大王可有答應?”
衛剛捷苦笑,“我不過說讓大王阻止汴州的家眷入洛,他都沒答應,還說什麽為人臣者,當以君命是從。後頭的話,我哪還能再說下去?”
聞言,其他幾人紛紛嘆息。
“大王就是太忠心了。”
“都被欺負到這份上了,大王還是這樣心軟。”
“這可怎麽辦?上次大王與北丹國一戰,便連汴州都回不得。此次若再平亂而回,怕是連性命都要不保了。”
“衛哥,你一向足智多謀,現在可怎麽辦?咱們難道要眼睜睜地看着大王丢掉性命嗎?真是太不值了!”
“是啊,衛哥,咱們一定要想辦法保住大王啊。”
衛剛捷擺了擺手,剛想說什麽,忽聽帳外小兵朗聲道:“衛将軍,剛才有人送了封信過來,說是務必要衛将軍親自開啓。”
衛剛捷喚了那小兵進來,問道:“何人送的信?”
那小兵搖頭,“面孔瞧着生,不曉得是哪位将軍帳下的。”
衛剛捷已經将信拿在手中,拆開一看,頓時喜上眉梢,“真是天助大王。”
其他幾人忙問,“什麽事,這麽高興?又關大王什麽事?”
衛剛捷待那小兵出去後,便湊近幾人,小聲嘀咕起來。
時值半夜,軍營內已是一片寂靜,唐池也已經歇下。正沉夢間,忽聽聞帳外響聲大作,喧嘩不已。
“出什麽事了?”唐池一邊披甲,一邊朝帳外走去,正遇到穿戴整齊的衛剛捷與其他幾位親信進來。
唐池察覺有異,皺起眉頭,“你們……”
衛剛捷等人已經跪下,“請大王入邺都坐鎮!”
唐池神色大變,“入邺都,什麽意思?外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衛剛捷朗聲禀道:“邺都亂軍趁夜侵襲,欲奉大王為主将,讨伐不仁之君!”
“放肆!”唐池拔出腰間佩刀,指向衛剛捷,“衛剛捷,你想謀反嗎?”
衛剛捷絲毫不懼,也不躲避,挺直着腰,铿锵道:“若能令大王擺脫陛下的束縛,衛某死而無憾!”
“某等死而無憾!”其他人跟着附和。
“大王今日不反,他日也将受戮。”衛剛捷又道:“小人已命人半路劫救大王的兩位夫人與幾位公子,待消息傳回洛陽,陛下一樣會震怒,一樣會認定大王已經叛逆。”
“你!”唐池漲紅着臉,極其憤怒地瞪着衛剛捷,手中長刀擡舉,卻遲遲揮不下去。
衛剛捷跟随他多年,又是生死之交,況且他所做的一切,也是為了自己,唐池如何下地去手?
這些年來,要說唐池心裏沒有一點怨憤,也是不可能的。
耳聽帳外喧嚣聲越來越大,亂軍的聲音已經沸騰起來,“恭迎大王入邺都!”
叮當一聲,唐池手中長刀落地,閉了閉眼,“罷罷罷!”
眼下的情況,也不由得他選擇了。
北城睦王妃居所,睦王妃的痛呼聲陣陣傳來。
屋外,除了原本侍候睦王妃的下奴,還多了幾個侍宦,他們是唐煥的心腹。在此候着,就是要看睦王妃到底誕下的是男嗣還是女嗣。
若是男嗣,則大小皆不留。
若是女嗣,則留小誅大。
屋內,睦王妃已經兩眼發黑,痛地說不出話來,但還是緊緊地抓着身邊的老奴,瞪着眼咬牙道:“壽……昌……公主……”
那老奴看了看其他人,然後将睦王妃的手塞了回去,“王妃不要着急,小主子馬上就要出來了。”
替睦王妃抹汗的工夫,那老奴在其耳邊悄聲道:“王妃定心,公主已安排人接應,必定保小主子無礙。”
聞言,睦王妃松了一口氣,再次拼力生産。
又過了半個時辰,屋內終于響起了嬰孩的啼哭聲。
屋外的幾個侍宦相互看了看,已經湊到門前,見裏邊有侍奴出來,連忙問道:“不知王妃誕下的是郎君還是娘子?”
那侍奴照實答道:“回幾位令使的話,王妃誕下一位小郎君,母子俱安。”
那侍奴話音一落,當中一位侍宦便朗聲道:“陛下有旨,睦王妃乃韋氏餘孽,今立誅不赦!”
侍宦說完,院中的氣氛陡然凝滞,随即院外沖進來一列兵士,屋內屋外頓時驚呼連連。
眼見着那列兵士要沖進屋內,忽的院外又響起一道铿锵之音,“陛下并未下達此意,你們幾個賤奴竟敢矯旨犯孽!”
那些兵士的腳步也微頓,因為屋門突然被關上,又從左右廂房內冒出了十來個兵士,攔在屋門前,拔刀相對。
言真領着兵士走進院中,看着那幾個懵臉的侍宦,高聲道:“皇太妃有令,睦王妃平安誕下睦王嗣,當立即接入宮中調養,若有違令者,立斬之!”
“你……你胡說!”其中一個侍宦大着膽子頂撞道:“宮中向來只聞陛下聖旨、太後诰令與皇後教令,何曾聽聞太妃有什麽行令。
我等确奉陛下旨意而來,若待陛下知曉,莫說你這老奴沒命,便是太妃,也得受到牽連。若識相的,就趕緊帶着你的人離開,否則……”
“否則?”言真冷笑一聲,打斷那侍宦的話,“太妃乃武皇嫡夫人,你這狗奴竟敢輕蔑太妃,此罪無赦,給我斬了!”
言真說完,身後兵士立即上前動手,院內頓時亂作一團。
很快院內安靜下來,只是多了十幾具屍體,血腥味直沖入屋中。
精疲力竭的睦王妃抱着懷中幼嬰,眼中淚水直流,聽地外間言真道:“睦王妃,老奴乃太妃身邊的侍婢言真。
壽昌公主已向太妃明禀內情,太妃特命老奴來接王妃與小郎君入宮。睦王妃不必憂心,從今往後,王妃與小郎君當平安無恙。”
“多謝太妃、多謝壽昌公主……”睦王妃最後看了一眼懷中幼嬰,然後遞給身邊侍奴,“你們先抱小郎出去,我這模樣難以面見太妃,還需稍作收拾。”
幾個侍奴先抱了小郎君出門,只留下一個老奴幫着睦王妃收拾。
言真接過小嬰,臉上浮現溫柔之色,“郎君來地可真不容易。”
随即看着身邊的血腥場面,言真便欲抱着小嬰去院外等候,剛走了十幾步,便聽地屋內響起一聲驚呼,“睦王妃!”
言真頓住腳步,看向身後,只見留在屋內的老奴匆匆跑出來跪下,臉色驚惶地禀道:“睦王妃……自盡了!”
說着,那老奴忙不疊地磕頭,認為是自己沒有看顧好睦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