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夫妻
韓淑妃在帳中聽聞唐煥親自去追劉皇後與申王之事，臉色不由凝重起來，連忙朝身邊侍宦道：“立即去通知幾位将軍，務必約束好底下兵士，以免嘩變。”
韓淑妃身邊的侍宦領了命，連忙去辦事。
但還是晚了一步，軍中已經大亂起來。
各樣的流言迅速在軍中蔓延，兵士人心惶惶，各自奔逃。待将領們控制了局勢，清點人數後，才發現，軍中逃亡者已有十之四五。
唐煥追上劉皇後與申王，已經是第二日夜裏，跟随二人的侍奴見唐煥來勢洶洶，已經逃去大半。
剩下的親随也來不及通知兩人，唐煥來到兩人暫時落腳的屋宇，竟見兩人同榻而眠，互相依偎，頓時紅了眼。
劉皇後與申王一路慌張奔逃，接連兩日都沒有睡覺。今晚才剛躺到榻上，便沉沉睡去。外邊的動靜，竟然也沒有驚醒兩人。
直到申王自惡夢中驚醒，一睜眼，竟發現唐煥在眼前，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披衣避到了角落。
“陛……陛下。”申王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唐煥居然親自來追，而且還這麽快就追上了他們？更重要的是，為什麽唐煥人都進來了，他的親随竟沒有設法通知他。
“陛下？”劉皇後也被驚醒過來，神情驚恐地看着直盯着她的唐煥。
唐煥手中提着刀，咬牙切齒道：“劉氏，朕還真是沒有想到，連你也背叛朕！”
劉氏連忙跪下，苦苦哀求起來，“陛下聽妾解釋……”
“朕不想再聽你的花言巧語！”唐煥猛地揮刀，劉氏的話戛然而止，風雲了成國十數年的“傳奇”皇後，就此匆匆結束了波瀾的一生。
唐煥再轉向臉色發白的申王，申王看着地上劉皇後的屍體，渾身顫抖着，說不出是害怕還是難過。
他也知道自己已經沒有生路，随即，他笑了起來。那笑聲聽上去既刺耳，又蒼涼，“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但我卻突然覺得，阿兄真的好可憐！”
“放肆！”秦紹抽刀上前，被唐煥攔住。
唐煥看向申王，“讓他說。”
申王擡眸看向唐煥，搖頭，“阿兄要好好地活着才是，活着感受這世間所有的背叛，還有痛苦！”
說完，申王朝唐煥撞來，秦紹擡手揮下，鮮血濺出。申王的身體轟然倒在唐煥身前，唐煥愣了一會兒神。
直到秦紹勸話，唐煥才回過神來，最後看了一眼劉氏的屍體，唐煥轉身而出，匆匆上馬，急馳而去。
秦紹留下幾人善後，然後随着唐煥而回。
待回到軍營，唐煥看着縮了不少水的軍隊，以及一個個跪在面前請罪的将領，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的神情。
“與你們無關，皆是朕之過，此事不必再追究了。內府餘下銀錢，朕會命人清點，然後分撥諸位。還望諸位，能與朕齊心，共同禦敵。”
說完，唐煥回了營帳。
“陛下。”侍宦禀報，“韓淑妃求見。”
唐煥正對着案上的酒食發怔，一點食欲也沒有，聽聞侍宦的話，點了點頭，“讓她進來。”
“陛下。”韓淑妃進帳拜禮。
唐煥應聲，“淑妃免禮。”
“謝陛下。”
“淑妃可用膳了？随朕一起吧。”
韓淑妃沒有應聲，看了一眼唐煥的神色，她來到唐煥近前跪坐下，平聲道：“妾所言，或許陛下不愛聽，但事到如今，妾也不得不言。”
唐煥淺笑，自斟了一杯酒，淺酌起來，“今日淑妃想說什麽便說，朕不會怪罪，也不會轟你走。”
韓淑妃輕嘆一聲，“想來陛下已經聽聞……晉王已下汴州。”
唐煥沒說話，仰頭飲盡杯中酒，再斟一杯。
韓淑妃接着道：“随行軍士，亡去者近半。一路事故不斷，諸軍士神情不振，已失鬥志。陛下再執意前行，去讨伐晉王，已非良策。妾鬥膽，還望陛下旋師回京，召集衆臣，再商議讨伐晉王之大計。”
唐煥笑了笑，“你不恨朕嗎？”
韓淑妃垂眸，“妾與陛下夫妻多年，患難扶持，本是應當。這些年來，妾吃穿不愁，全賴陛下恩賜，何恨之有？”
唐煥終于看向了韓淑妃，久久地盯着，随即一嘆，“從前我以為，你是無趣的，冷情的。如今方才明白，朕身邊真正有情有義的，真心對朕的，大概也只有淑妃你了。”
唐煥擡手伸向韓淑妃，韓淑妃起身挨着唐煥坐下，任由他将自己的手緊緊握住。
沉默良久，唐煥點點頭，“你說地沒錯，咱們才是夫妻啊。”
韓淑妃微微一笑。
唐煥也跟着微笑，“似乎很久，沒有見淑妃這樣笑了，時間過地還真快。想當年，我還是征戰沙場，意氣風發的年輕公子。而淑妃，也正是嬌豔之時。我似乎……錯過了太多。”
韓淑妃回握住唐煥的手，“只要陛下改過，一切便還來地及。妾也記得陛下當年的英勇與遠識，只要陛下相信自己，就一定能做到。妾一直都相信。”
唐煥抿唇，将韓淑妃攬入懷中，長嘆出聲。
主帳內一片溫情，底下分發財物的侍宦卻是與兵士喧鬧了起來。
“就這麽點東西，莫不是被你們這些閹奴給私吞了吧！”
“就是，陛下向來大方，哪會只發這麽點東西。狗閹奴，快将私藏的家夥都吐出來！”
幾個主持的侍宦漲紅了臉，但面對着群情洶湧的衆兵士，只得道：“劉皇後與申王奔走時，已經拿走了大部分財物，現在還未追回。這些東西，已經是全部家當了。”
“不信！”
“胡說！”
“依我說，成國出此大亂，皆由這些閹宦作亂而起！”
“沒錯！為大成計，為陛下計！殺了他們！”
鼓噪聲大起，幾名侍宦被衆兵士重重包圍。
“你們在吵鬧什麽！”
唐煥的親衛見分財的侍宦久久不回，便領人過來察看，正見到這邊喧鬧，于是趕緊過來喝斥。
到底是陛下親衛，衆兵士不敢再造次，一哄而散。
幾名被圍堵的侍宦個個吓地面無人色，謝過解圍的親衛，幾人連忙往主帳而回。
路上，幾人相互嘆息起來。
“之前皇後惜財不散，現在軍士盡皆怪罪我等。再這樣下去，只怕性命難保。”
“唉，皇後雖死，可這帶出去的財物卻不見下落。可那些軍士不會以為真的沒了，只怕還在想着法子要教咱們給吐出來。”
“那如何是好？”
幾人面面相觑，最終達成共識，結伴逃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