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結交
來到唐玉項屋裏,衛剛捷看着案上的豐盛食馔,知道唐玉項是特意準備了一番,不由致謝道:“二公子費心了。”
唐玉項向衛剛捷敬酒,“比起衛将軍在戰場上的艱辛,這點敬意實在微不足道。這一杯,敬衛将軍對我父親不離不棄,一路周全。”
衛剛捷笑了笑,端起酒杯,“大王對衛某有知遇之恩,又多次不顧危險,救還衛某,此恩此德,衛某沒齒難忘。”
兩人各自飲下。
唐玉項開門見山問道:“我尚且年輕,有些事還需要向衛将軍請教。”
衛剛捷了然道:“二公子可是想問,大王真正的心意?”
唐玉項點頭,“到底……魏王才是唐煥子嗣,父親他,也只是唐煥的義兄。算來算去,似乎魏王的贏面更大。”
衛剛捷笑着搖了搖頭,“二公子不必有所顧慮,單看朝中大臣對大王的态度,便可知衆人的心思。民心所向,大王必當正位主君。至于魏王,乳臭未幹,折騰不了多久。”
唐玉項看了看門外,将身子往前湊了些,小聲問道:“衛将軍所言,到底是估算,還是有絕對的把握?”
衛剛捷看了唐玉項一眼,眼中閃過欣賞之色,“大王有二公子在側,實在是幸事。”
說着,衛剛捷向唐玉項一揖,“還請二公子安心,衛某有絕對的把握,魏王必不能活着回洛陽。”
唐玉項神色松了下來,只要魏王不回來,哪怕唐池真不想當皇帝,也自會有人托着他坐上那個位置。
心頭大石卸下,唐玉項頻頻向衛剛捷敬酒,态度十分熱情。
不單只為衛剛捷能為唐池分憂,也因為一旦唐池登位,衛剛捷此人必定也能身居要位。如今結交,有利無害。
安福宮內,青葵起身來到正殿向姚太妃請安,正聽到言真說話,“眼下朝臣都盼着晉王繼位,可晉王卻怎麽也不答應。再這樣下去,只怕剛剛穩定起來的人心,又該亂了。”
見青葵行禮,言真也沒有避諱。
姚太妃示意青葵免禮,答道:“我相信晉王是有分數的人。單看這些日子,他雖未入內宮,卻命人将內宮諸事清理地妥當,便可知一二。”
青葵垂眸,姚太妃的話沒錯。唐池雖表面未應承,但不論前朝之事,還是後宮要務,唐池都一清二楚。給姚太妃宮裏送的獻禮中,除了給太妃的,還有給她與睦王世子的。
宮中有人亂嚼舌根,道太妃的不是,還不等太妃出手,那些人便消失了。不是唐池的傑作,又能是誰?
可見,唐池的心思也不小。
只是,眼下魏王還在,唐池恐怕還得再名不符實一段時日。
“太妃。”殿外走進一侍婢,禀道:“晉王長公子來請安。”
青葵眉頭一動,姚太妃看了青葵一眼,含笑點頭,“請進來。”
“我倒是忘了與你說了。”姚太妃看向青葵,“前幾日,晉王長公子便請折進宮來瞧我。這兩日事多,倒是給忘了。今日才得些空,便喚了他過來,公主不會介意吧?”
青葵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欠身,“太妃言重了。”
難不成,姚太妃以為她與唐玉和鬧別扭了不成?
好吧,也差不多是那麽個意思。
唐玉和一進殿,目光便掃向了一旁的青葵,見青葵低垂着眼,也不瞧他,心裏不由恨地牙癢癢。
這個狠心的家夥,愣是在太妃這裏避了他這麽些時日。他托人帶給她的信,她也不回。沒辦法,他只能親自來安福宮找她了。
“拜見太妃。”唐玉和也沒忘了向姚太妃行禮。
姚太妃多精明的人,早就将兩人之間的情緒看在眼裏,随意與唐玉和說了幾句話,便吩咐青葵道:“這海棠也快開過了吧,我也沒好生瞧瞧,就煩請壽昌公主為我再去挑揀幾枝好看的。”
青葵起身行禮,“是,太妃。”
青葵走後,姚太妃看向心不在蔫的唐玉和道:“我聽說,你這些時日只是悶在院裏,既不參與朝事,也沒去向晉王請安。說到底,我只是個外人,不該理會這些。但有些事情,面子上若過不去,那也不行。”
唐玉和醒神向姚太妃一揖,“太妃教訓地是。”
姚太妃接着道:“阿葵這孩子不錯,你莫要虧待了她。眼下,你們倆的處境并不樂觀,還得靠你好好周旋。你今日既是為了她來,這便去尋她吧。我相信,你必然還有別的事要與她商量。”
唐玉和看了一眼姚太妃的神色,應聲離開。
眼見着唐玉和走遠,言真不由道:“這長公子看起來,太過生冷。晉王二公子尚且知道為父分憂,與朝臣結交,以為将來計。”
姚太妃笑了笑,“有些事情,并不能看表面。就說晉王二公子,在洛陽呆了這麽些年,真性情可沒露出過幾次。可以說他是隐忍,也可以說他是狼子野心。但不管隐忍,還是野心,他都不及他的父兄。”
“這倒是。”言真道:“晉王長公子裝瘋扮傻了這麽多年,有些事情悶不聲地便給辦了,手段确實厲害。”
“野心誰都能有,手段也可以慢慢學……”姚太妃有些感慨地道:“但如果不懂得收放自如,适時壓下心中的欲望與魔念,那便與唐煥也沒什麽區別。
早先,他也曾勵精圖治,堪稱一代雄主。但最後毀了他的,可以說是他自己,也可以說,是他的身邊人。”
言真看了看姚太妃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麽,不由感嘆,“太妃的目光就是長遠,奴真是羞愧地很。說起來,這壽昌公主也是有些特別。
論隐忍與手段,也并不比男兒差。最難得的是,她能放得下過往的仇怨。不管是安國血仇也好,難為過她的傅家三娘子也好。”
姚太妃長長一嘆,“我也不知還能捱多久,但願,能看得到她真正成長起來的時候。”
言真道:“晉王的兩位夫人,還有其他幾位公子就快到洛陽了。到時,少不得風風雨雨,憑她的身份,還有與晉王長公子的關系,想躲也躲不過的。”
“是了。”姚太妃揉了揉眉心,“跟前的人走過一輪又一輪,我這老婆子也活地長了些。”
言真含笑道:“依奴看,太妃的福氣正在後頭呢。”